不是被夺走了，而是被“重新定义”了。
    金色光芒將逆鳞从“阿尔萨斯生命核心”的概念中剥离出来，重新定义为“一片普通的鳞片”。
    一片普通的鳞片，自然不会有禁忌防御，自然可以被枪尖刺穿。
    阿尔萨斯的竖瞳在金色光芒亮起的瞬间收缩到极限。
    他看到林渊的左眼——那只原本应该没有任何能力的左眼——瞳孔深处有一圈极淡的金色光环正在缓缓成形。那光环的形状与右眼的银环完全一致，只是顏色不同，能量属性也不同。
    银环是终结、是虚无、是將存在从世界上抹除的力量。而金环——虽然尚未完全成形，但阿尔萨斯从那一丝泄露出的气息中感受到了一种让他灵魂颤抖的力量。
    那是与杀戮截然相反的力量。是诞生、是创造、是赋予存在。
    这个男人不只是杀戮者。
    他还是——创造者。
    当杀戮之眼与诞生之眼同时存在於一个人身上时，这个人就不再是半神。
    他是超越了半神、超越了真神、超越了所有规则定义的至高存在。他是——至高主宰。
    “你的眼睛——”阿尔萨斯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那是什么？！”
    林渊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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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左眼中的金色种子只是刚刚开始甦醒，距离完全成形还有很长的路。但仅仅是这一丝甦醒的萌芽，已经让他的力量体系发生了某种质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右眼的银环与左眼的金色种子之间正在產生一种极为微弱的共鸣。这种共鸣让他能够同时运用杀戮与诞生两种力量——虽然诞生之力还极为微弱，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打破了某种不可逾越的界限。
    在诸天大界和逆魔大界的漫长歷史中，从来没有人能同时拥有这两种力量。
    杀戮之枪刺穿了阿尔萨斯的逆鳞。
    幽绿色的龙血喷涌而出，將广场地面染成了一片惨绿。
    阿尔萨斯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濒死的哀鸣。
    龙化形態开始从他身上褪去，暗金色的龙鳞一片片从皮肤上脱落，龙尾无力地垂在地上，龙翼从翼尖开始化为灰烬飘散。
    但他没有死。
    林渊在枪尖刺穿逆鳞的最后一刻收了半分力道。逆鳞被刺穿但未碎裂，阿尔萨斯的生命核心受到了重创但没有被摧毁。
    他会活下来——但需要至少数年的时间才能重新凝聚逆鳞。在这期间，他无法再进入龙化形態，战力將跌落到半神初阶的水平。
    “为什么？”阿尔萨斯单膝跪地，捂著胸口的血洞，仰头看著林渊，“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你需要活著传话。”林渊收回杀戮之枪，枪身上的龙血在逆魔大界的空气中迅速蒸发成暗金色的雾气。
    他俯视著跪在地上的阿尔萨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告诉天启乐园——诸天大界的临渊，来过，看到了，征服了。你们的最强守將在我面前没能撑过五个回合。你们的禁忌囚犯在我手里得到了解脱。你们的宝库密道和密室遗蹟——我全部知道位置。你们引以为傲的逆魔龙骑血脉，在我眼里到处都是破绽。”
    “告诉他们——如果还想守住这扇大界裂隙，就派真正的强者来。如果没有人能拦住我，我会穿过这扇门，把你们的天启乐园掀个底朝天。”
    广场上鸦雀无声。
    两百多名守卫握著武器的手在颤抖。他们的主將跪在地上，胸口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
    三位副將——一个嵌在墙里生死不明，一个被怨念爆发吞噬了半条手臂正在地上哀嚎，最后一个雷恩僵在原地，他的影杀之道在林渊面前根本无处施展。
    一个人在他们的堡垒里，在他们的土地上，在他们的主將面前，把一切都打碎了。
    阿尔萨斯抬起头。
    他的竖瞳已经褪回了幽绿色，龙族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战败者的尊严——那种明知对方比自己强、却依然保持著最后一点骨气的尊严。
    “你的左眼……是诞生之眼吗？”他问。
    “还不確定。”林渊转身，背对著阿尔萨斯和他残存的守军，“但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应该能看到完全形態。”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四只寂静猎手从四个方向的阴影中同时现身。大黑和二黑各衔著一个从堡垒档案室中搜出的情报捲轴——那是阿尔萨斯与天启乐园总部之间关於增援部队编成和到达时间的全部通讯记录。三黑成功截获了天启乐园总部对求援信號的完整回復——增援部队將从三个方向同时出发，最快的一支將在数小时內到达裂隙守备军驻地，由天启乐园排名第三的猎杀队领队。四黑从宝库塔楼的密道中叼出了一个蒙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捲轴，捲轴表面铭刻著逆魔大界最古老的龙族神纹。
    林渊接过那个古老捲轴。捲轴入手的一瞬间，他的左眼中那颗金色种子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跳动起来。金色光芒从瞳孔深处涌出，照亮了捲轴表面的龙族神纹，那些神纹在光芒的照耀下如同活了过来般蠕动、重组、最终拼凑出一幅林渊从未见过的图案——
    一只眼睛。
    一只由金色光芒勾勒而成的、与他的右眼银环形状完全一致的金色光环，光环中央是一只竖立著的、正在缓缓睁开的瞳孔。图案下方用逆魔大界最古老的龙语刻著一段文字。林渊不认识这种文字，但他的左眼——那颗正在甦醒的金色种子——自动將这段文字翻译成了他能理解的语义：
    “当杀戮之瞳吞噬了足够多的终结，当弒神者的双手沾满了神血，当存在定义者在混沌中找到了自我的锚点——诞生之瞳將在虚无的尽头睁开。”
    “两只眼睛不能同时存在。杀戮之瞳代表终结，诞生之瞳代表起始。终结点亮了起始的火种，起始重新定义终结的意义。当两瞳融合，主宰诞生。”
    林渊將捲轴合上。他知道这个密室是谁留下来的了。
    逆魔大界第一代逆魔龙骑。在更久远到不可考的年代，逆魔大界的第一代龙骑中，曾经出过一个拥有诞生之瞳的存在。
    那个存在留下了这个密室和这个捲轴，作为送给后来者的指引。但星没有来得及发现它，逆魔龙骑的后裔们也不知道它的存在。它在宝库塔楼的地下三层沉睡了漫长到无法计量的时光，直到今天，直到林渊的左眼中金色种子开始甦醒，它才被那份微弱的共鸣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