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黑，干得好。”林渊蹲下身，用力揉了揉四黑的脑袋。四黑眯起眼睛，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嚕。这个古老捲轴的价值远超阿尔萨斯的所有通讯记录。它不仅仅是关於诞生之瞳的情报——它还揭示了杀戮之瞳与诞生之瞳融合的可能性，以及融合后会发生的质变。对林渊来说，这份指引比十件金色装备都更加珍贵。
    他收起捲轴，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广场中央的阿尔萨斯。逆魔龙骑的主將依然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態，胸口的血洞已经停止涌血，龙族自愈能力正在缓慢地修復致命伤。但他没有站起来，不是因为伤势太重，而是因为他的斗志已经被彻底摧毁。不是因为力量不如林渊——而是林渊用他的方式来打这场仗，处处都在他的意料之外。他知道龙化的弱点，他知道三才阵的破解方法，他知道宝库地下的密室，他甚至知道逆魔龙族最古老的龙语神纹。这个人对他的了解，比他自己还多。
    “对了，”林渊走出两步，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雷恩。”
    僵在角落里的雷恩猛地一颤。
    “你的影杀之道有个更致命的弱点——你在影子中移动时，影子边缘会有一圈极为微弱的幽绿色光晕。那是你的影杀之力与逆魔大界空气接触时產生的自然反应。下次记得用阴影包裹住全身再移动。如果做不到——建议你换个职业。”
    雷恩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这又是一个他从未意识到的弱点。他练了上百年的影杀之道，竟然不如一个诸天大界来的半神初阶看得明白。
    林渊说完便转过身去，对著堡垒大门外那片被暗紫色天光照亮的废墟抬起了脚步。四只寂静猎手化作四道银灰色的流光没入他的影子；右手提著杀戮之枪，枪尖还残留著阿尔萨斯的龙血；左手握著那枚古老捲轴，捲轴上的龙语神纹依然在微微发光。他的背影在两百多名守卫的注视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敢追上去。
    阿尔萨斯依然跪在原地。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还在癒合的血洞，看著地上那片碎裂的逆鳞碎片，看著广场上那些被怨念爆发和龙葬剑气轰出的深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对还站著的雷恩说了两个字：
    “扶我。”
    雷恩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跑过来扶起阿尔萨斯。逆魔龙骑的主將靠在副將的肩膀上，龙翼残破不堪，下頜的枪伤还在隱隱渗血。他环顾著满目疮痍的堡垒广场，目光最后落在那扇尚未完全关闭的绝渊牢狱传送门上。
    “告诉总部——不用派增援了。”他说，“他已经走了。在他左眼完全睁开之前，他不会再来。但等他睁开的那一天——他会一个人回来。到那时候，逆魔大界將没有任何人能拦住他。”
    雷恩的脸完全僵住了。
    林渊没有立刻返回血战废都。他在逆魔大界的废墟深处找了一处废弃的逆魔矿场，將四只寂静猎手布置在外围警戒，自己盘膝坐在矿场深处的一处天然石台上。
    石的周围散落著无数年前矿工们留下的工具残骸——锈蚀的铁镐、碎裂的能量晶石、半埋在碎石中的矿车。这些遗蹟无声地诉说著逆魔大界对附属矿星的残酷压榨：当矿脉枯竭后，矿场便被废弃，矿工们被遗弃在这里自生自灭。星就是在这样的矿星上长大的。
    林渊將古老捲轴展开，铺在膝前。
    捲轴上的龙语神纹在暗紫色天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微的暗金色光芒。神纹的核心——那只正在睁开的金色眼睛——与林渊左眼中那颗金色的种子產生了极为微弱的共鸣。他能感觉到，隨著自己每一次心跳，左眼深处那股金色的力量都在微微膨胀，像一颗真正的种子正在破土发芽。
    但这种膨胀极为缓慢。按照目前的速度，金色种子完全甦醒至少还需要数周时间，甚至更长。而他不可能在逆魔大界待那么久。血战废都副本的剩余时间只有几十个小时，他必须在副本结束前返回诸天大界。
    能不能加速这个进程？林渊想到了一个办法。他的【青之吞噬】能力可以吞噬被击杀目標留下的概念真空，將其转化为自身的力量。而诞生之瞳的金色种子本质上也是一种概念——代表“诞生”的概念。如果他能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与“诞生”概念相关的目標，將其击杀后用青之吞噬吞噬其概念真空，也许能大幅加速金色种子的甦醒。
    但在逆魔大界，去哪里找与“诞生”概念相关的目標？逆魔大界的本质是“逆转”——让万物逆向演化，让存在的归於虚无。这是一个倾向於终结而非诞生的大界。它的本源规则与诞生概念天然对立。
    除非——大界裂隙本身。
    大界裂隙是两个大界之间的空间裂缝。在诸天大界一侧，裂隙代表的是“破裂”和“入侵”——是终结的概念。但在逆魔大界一侧，裂隙代表的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是新的可能性，是突破封闭大界的出口。从逆魔大界的视角来看，大界裂隙在某种意义上正是“诞生”的象徵。它诞生了逆魔大界通往诸天大界的道路，诞生了无数逆魔生灵入侵诸天的可能。它是一个巨大的、被封印的、由两个大界规则共同构筑的“诞生”概念体。
    这个想法疯狂且危险。大界裂隙是两大规则对冲的核心节点，那种地方的能量乱流足以撕碎半神高阶级別的存在。但林渊已经不是普通的半神初阶——他的右眼银环可以否决因果，他的左眼金色种子可以重新定义概念。如果他在裂隙中央同时运用两种力量，也许就能在规则对冲的混沌中，找到诞生之瞳所需的那个关键契机。
    他站起身，將古老捲轴重新卷好，收入影子空间。四只寂静猎手同时竖起耳朵。
    “大黑、二黑——你们留在矿场外围，继续监视逆魔大界的动静。如果阿尔萨斯那边有新的增援出动，立刻回报。”
    “三黑——带著从堡垒截获的通讯记录，先回血战废都，找到蓝河之光。把通讯记录交给她，让她带回去交给诸天大界军方。”
    “四黑——跟我走。”
    三只狂牙领命，各自动身。三黑衔著通讯捲轴钻入阴影维度，向大界裂隙的方向潜去。大黑和二黑则分別占据了矿场两侧的制高点，银白色的眼瞳如同两盏冷月，监视著暗紫色天光下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