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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崇禎,开局清算东林党 第466章 第一口银,换来的是死仇

第466章 第一口银,换来的是死仇

    郑森坐下了,没让人搬太高的椅,就坐在一只木箱边上,跟那军士平视。
    “我问,你答。”
    “答得明白,你活。”
    “装糊涂,你死。”
    翻译一句一句往外送。
    那军士咬了咬牙,还是没敢硬顶。
    昨夜的山谷,今天前埠的炮声,他都听见了。再装骨头硬,没什么用。
    郑森也不绕。
    “南边今日来的那批人,是哪来的?”
    军士先是沉默了几息。
    施琅把手按到他伤口边缘,没发力,只轻轻压了一下。
    他立刻变了脸。
    “港……港镇的人。”
    翻译一出口,何文盛立刻记。
    “哪个港镇?”
    “圣……圣米格尔。”
    这名字和截来的信、神父口供里的一处地名对上了。
    何文盛抬眼看了郑森一下,轻轻点头,表示没错。
    郑森继续问:“教堂的人,也掺在里头?”
    “有。”
    “庄园主呢?”
    “也有。”
    “谁在出钱,谁在出粮,谁在出人?”
    那军士听到这里,脸上已经不是怕,是发愣。
    这不是普通审俘。
    这是在刨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神父敲钟,庄园主出人,港镇出枪。”
    翻译转完,屋里几个人都没说话。
    短短一句,意思已经够了。
    西班牙在这一带,不是单靠驻军吃饭。
    是教会、庄园、港镇三样套在一起。
    神父有嘴,有人心。庄园主有粮,有钱。港镇有兵,有火枪。
    平时谁也不见得服谁。可一旦有人来断路,他们立刻就会拧成一股。
    郑森听完,反倒笑了一下。
    “倒是省事。”
    翻译把这句送过去,那军士没听懂,只一脸茫然。
    施琅却听懂了。
    他低声问了一句:“大公子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郑森淡淡道,“这些人已经替咱们选好了。”
    “本来我还想著,教堂、庄园、港镇,能不能一个个分开吃。现在看来,不必了。”
    “他们自己抱团,那就是一锅。”
    何文盛手上笔没停,可听到这儿,心里还是一凛。
    这话轻, 可分量重。
    这意味著从眼下起,新金山前埠这边,不再把对面当成“几个地方势力”,而是当成一整套地方殖民网来看。
    换句话说。仇,结死了。
    军士显然也听出了不对,急急开口说了一串。
    翻译听完,皱了皱眉。
    “他说,不止这些。”
    “附近几个庄园和教会已经认定,前埠这边的人不是来偷抢一次的,是要断银路、断税路。”
    屋里一静。
    郑森盯著那军士,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笑了。
    “总算看明白了。”
    这话一出口,施琅嘴角也挑了一下。
    何文盛抬头,看了主將一眼,心里彻底落了锤。
    是。这才是根子。
    若只是抢一票,西班牙人未必会真疯。最多觉得倒了霉,日后加派人手看路。
    可现在不一样。
    对方已经意识到,这帮东方人不是来捞一把就走的。
    他们盯上的,是血管。
    是每个月往港镇、往大帆船、往殖民总督腰包里流的银和税。
    这东西一旦被咬断,附近整片地都会跟著痛。
    郑森往后一靠,手指轻轻敲了下木箱边缘。
    “继续问。”
    “他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军士张了张嘴,像是想说,又像是不敢说。
    施琅看出他的心思,直接俯下身去,用西语生硬地挤出几个词。发音不算准,可意思够了。
    “你不说,也会有人说。”
    “你先说,你活得久一点。”
    那军士听见一个东方將军嘴里蹦出西语,眼珠子都缩了一下。
    他原本还想著装一装,赌这些人听不全。现在这念头彻底没了。
    “他们……他们不会放弃这个港。”
    “神父说,要把你们赶回海里。”
    “庄园主说,若这地方不收回来,后面的人都会怕。”
    “港镇那边……已经派人继续往更南边送信。”
    何文盛记到这里,抬头问:“更南边是哪儿?”
    翻译追问。
    军士报了个地名,又补了几句。
    何文盛和前面截来的信对了一下,慢慢吸了口气。
    “这地方若信真送到了,再往南就能接更大的海港。”
    曹七一直站在后头听,此时终於忍不住骂了句。
    “这帮红毛鬼,是真要跟咱们死磕了。”
    施琅冷声道:“不是现在才要。”
    “是从咱们把银袋拖回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磕了。”
    屋里气氛慢慢压实。
    郑森摆了摆手,示意亲兵把军士先押下去。
    那人临走时,明显还想回头说什么,可郑森没再给他机会。
    该知道的,已经够了。
    亲兵押人出去后,屋里只剩下几人。
    何文盛把笔搁下,揉了揉指节。
    “大公子,事到这一步,局已经明了了。”
    “前埠不能丟。”
    “银路不能松。”
    “土著那边,还得继续分。”
    施琅接过他的话:“西班牙人下一回,也不可能还是今天这种试探法子。”
    赵海也从门外进来了,正好听见这一句。
    “南边暗哨刚回。”
    “西夷火堆没散,人也没退远。”
    “他们不是来嚇咱们的,是在等更齐的人手。”
    郑森点头。
    “所以前埠不能只守眼前这点柵。”
    “后头仓、码头口、林边哨、淡水点,全都得按打硬仗的法子来。”
    施琅当即应声。
    “末將稍后就再排一遍。”
    “粮盐仓分两处,火药再拆开,免得一把火全端了。”
    赵海道:“林边我再往外放一截暗哨。不过人手得省著点。”
    “省不下来。”施琅直接接上,“柵里能少一个挑水的,也不能少一个看林子的。西夷若再来,不会只从正面撞。”
    何文盛听著他们一条条往下说,笔又重新拿了起来。
    不是记银,而是记议。
    他知道,这些安排,过几天回头看,全都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银子只是一时。
    把前埠的骨架搭起来,才是以后继续咬银路的底子。
    郑森沉默了一阵,忽然看向曹七。
    “你昨夜埋银的那处,稳不稳?”
    曹七先一愣,隨后立刻点头。
    “稳。”
    “標记做了两重,外头看不出来。真要不是带著我去,旁人很难找准。”
    “埋得深?”
    “够深。”曹七咧了咧嘴,“就是天王老子路过,也只能踩一脚泥,看不出底下有东西。”
    施琅在旁边补了一句:“位置如今不能再动。”
    “前埠没稳之前,不值得再分兵去挖。”
    郑森“嗯”了一声。
    “先记著。”
    “这票银,挖不挖得回来,不看天,看前埠能不能守。”
    何文盛把这句也记了。
    这就是统兵的人和抢匪的差別。
    抢匪抢完,就惦记著怎么把银袋拖回家。
    主將想的是,这票银眼下还不如那批埋银值钱。因为埋银在北线,牵著的是路;仓里的银在前埠,撑著的是命。
    赵海这时又低声说道:“还有一事。”
    “友好那支土人,今早还在柵外探著看。似乎也在等咱们怎么走下一步。”
    郑森抬起头。
    “那就让他们看。”
    “看什么?”
    “看西夷打不打得下来。”
    “看咱们守不守得住。”
    “也看,跟著谁,才能活得更长。”
    何文盛轻轻吐了口气。
    这就是殖民地上的人心。
    没有什么忠义。
    也没有谁天然站哪边。
    谁贏,谁有盐、刀、枪和粮,谁就更像天命。
    所以土著得继续分化。
    不是靠说。
    是靠谁能活著站在这儿。
    施琅把手按在桌沿上,盯著那几只银袋,忽然问了句:“大公子,军里那边,今晚要不要放点风出去?”
    郑森看著他:“什么风?”
    “让弟兄们知道,咱们不只是抢了一票银。”
    “还抢著了路。”
    赵海一听,先反应过来。
    “不可说太细。”
    “可一味闷著,也容易让人只盯著仓里那几袋。”
    何文盛也点头。
    “可以放一句。”
    “让军中知道,大公子盯上的不是这几袋银,是后头更大的线。”
    “这样一来,大家眼睛不至於全黏在眼前。”
    郑森想了想,敲了两下桌子。
    “可以。”
    “但只放一句。”
    “就说昨夜这一票,不是头,也不会是尾。”
    “別的,不许多嘴。”
    施琅应下。
    这种话分量够了。
    既给军心一根更粗的线,也不至於泄太多。
    曹七在后头听得心里直痒。
    不是为了银,是他听明白了,这美洲不是来白走一趟。
    新金山前埠,也不是个守几天就跑的跳板。
    这是要生生咬进去。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公子,那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还得继续往那条线摸?”
    施琅瞪了他一眼。
    “废话。”
    郑森却没嫌他多嘴,只平静道:
    “摸。”
    “而且得更细。”
    “前埠要守,银路也要盯。”
    “咱们不是来这儿和他们比谁胆子大。咱们是来把他们的帐,一笔一笔抹掉。”
    屋里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可这话落下去,比什么豪言都实。
    何文盛低头,把这一句写进了路帐后页。
    门外这时传来一阵木头拖地的声音,隨后有人喊了一声:“东柵换板!”
    前埠还在忙。
    战后的火药味、木屑味、海腥味,全搅在一块儿。
    这地方不大。
    却已经有了几分要命的意思。
    郑森站起身,走到仓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码头边,几个人正把昨夜带回来的空驮架拆开重捆。东南角那边,沙袋还在加。更远一点的柵外,友好那支土人的两个年轻人正远远站著,不敢靠近,只看。
    他们也在等。
    等看这群从海那边来的东方人,能不能真顶住西班牙人的下一锤。
    施琅走到郑森身旁,低声道:“现在再看,新金山前埠已不可退。”
    郑森没看他,只望著前头。
    “不是现在。”
    “从咱们把第一袋银拖进仓的时候,就已经退不了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何文盛。
    “把那句记上。”
    何文盛立刻提笔。
    “记哪句?”
    郑森声音不高。
    “此地已不可退。”
    何文盛手腕一顿,隨后重重落笔。
    墨吃进纸里,透出一股狠劲。
    他写完,抬头看了看仓里的银袋,又看了看外头修柵的兵,最后轻声道:
    “大公子,这一句,够压全卷了。”
    郑森淡淡道:“不是压卷。”
    “是压命。”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心里都沉了一下。
    是。
    新金山前埠从今天起,已经不是能不能守住一处港埠的问题了。
    这里头有第一票银。有那条刚露出来的白银线,有土著的观望,有西班牙地方体系的恐惧和愤怒,也有大明第一次踩在美洲海岸上的那口气。
    一退,不是退一块地,是退一整盘棋。
    施琅把仓门往回带了带,准备重新上锁。
    何文盛把三本册子抱在胸前,最后又看了一眼后页那句话。
    ——此地已不可退。
    外头,海风吹进来。
    南边,西夷还在。
    北边,银路也还在。
    而新金山前埠,已经没了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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