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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崇禎,开局清算东林党 第465章 银不往下分

第465章 银不往下分

    曹七原本还站在一边看银袋,看得眼都热了。这会儿听著一笔笔战帐往上记,热气反倒慢慢散了。
    他忍不住咧嘴。
    “他娘的,真要这么算,这银子刚捂热乎,就已经掉了层皮。”
    施琅冷冷道:“你当打仗是拿刀换肉?”
    “出去一趟,银子自己长腿回来?”
    曹七被噎了一句,想反驳,话到嘴边又憋回去了。
    因为施琅没说错。
    昨夜若不是北线抢得快,今天前埠若再多挨西夷几炮,这仓里银子还没摸透,就要先拿去换火药、换木料、换命。
    何文盛把两本册子併到一处,手掌压著页角,看向郑森。
    “大公子,如今得出的帐,银是银,战是战。若分开看,都算赚了。可若合在一起看——”
    “说。”
    “若西夷再照昨日这样来上一两回,且一回比一回狠,单凭这一票银,不够撑太久。”
    郑森看著那几只打开的银袋,神色平静。
    “我本来就没指著一票银髮財。”
    何文盛点头:“学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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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军中若有人以为抢了这一票,前埠从此就稳了,那便危险。”
    “所以更不能让他们多看。”
    郑森这句话一落,施琅立刻明白了。
    “要封死。”
    “对。”郑森转头看向何文盛,“今日点帐之人,除你我几人和书手,不得再让別人知具体数。”
    “军中只知抢成了,不知成多少。”
    曹七一愣。
    “这也要瞒?”
    施琅斜他一眼。
    “你昨夜不还说怕人眼红?”
    “银数一散出去,有功的嫌分少,没摸到银袋的心里发痒,伤兵惦记抚恤,守埠的嫌北线独占功,北线的嫌前埠没出死力。”
    “你想让大伙儿在柵里先打一架?”
    曹七听完,瞬间闭嘴。
    他是粗,可不蠢。
    前埠现在人少、地小、银真,仗还压在头上。
    这会儿最怕的不是外头来炮,是里头起贪。
    何文盛又把那几张交割文书摊开。
    “大公子,还有一事。”
    “说。”
    “这几张交割单和支路帐页里,提到的不只是这一次驮银。”
    “还写了上一回和下一回交割的地名、时日,还有一个总匯名目。”
    他说著,把一张纸往前推了推。
    上头有两三个西班牙地名,旁边还有某种编號。
    郑森看不懂西语细字,可地名和印记他已经认熟了一些。
    “这意思是,咱们昨夜劫的,只是支线第一口。”
    “是。”何文盛点头,“而且不是最粗的那根支线。”
    屋里又安静了一下。
    这个消息,比银子更重。
    因为它意味著,新金山前埠眼下最值钱的,不是袋里这些银,是这条路已经露出来了。
    施琅走过去,伸手按住那张纸。
    “也就是说,咱们只要站住,这条线以后还能咬。”
    “只要站得住。”何文盛纠正了他一句。
    “若站不住,这些帐,反倒成了催命符。”
    施琅嘴角一扯。
    “所以才说,银帐和战帐得一起算。”
    郑森终於露出一点笑意,不深。
    “这句话,说到根上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看著那几只银袋,又看著摊开的文书,缓缓道:
    “这票银,不是让咱们发財的。”
    “是让咱们活下去,顺便知道往哪儿再咬。”
    仓里几个人都没吭声。
    可这句话一落,屋里的味就变了。
    若只是抢一票银,那所有人的眼睛都会先盯著钱。
    可郑森这一句话,把银的份量压下去了,把路的份量抬起来了。
    这才是主帅,不是见了银就发红,而是先看银后面牵著什么。
    何文盛把这句话原样记进了侧页。
    他记帐的时候,从不嫌这种“话”多余。
    很多时候,帐册上最值钱的,就是主將一句定调。因为后头的事,都是顺著这句话长出来的。
    帐算到这里,本该收。
    可郑森没急著走。他看向施琅。
    “前埠还扛得住几次?”
    施琅没有立刻答。
    这是实话题,不能逞口舌。
    他把昨日和今早在前埠看过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开口。
    “若按昨日那样的试探打,两回还能吃。”
    “若他们下回带更多炮,更多步枪,且不急冲,只慢慢压,那就难说。”
    “最先出事的,不是人,是柵和火药。”
    “再往后,才是人心。”
    这话说得很直。何文盛也没皱眉。
    因为这就是现在的新金山前埠。
    说白了,就是一颗还没完全砸实的钉子。扎进去了,但后头木头还空。能不能顶住下一锤,得看补得够不够快。
    郑森点头。
    “所以,今夜之后,银不往下分。”
    “先拿一部分做军心用。”
    “伤兵、阵亡、炮手、北线伏击有功的,明著发。”
    “但不是发这票银本身。”
    何文盛立刻接上:“换成本地通行的碎银和粮盐赏?”
    “对。”
    “既让他们知道这趟有肉,又不能让他们眼里只剩银袋。”
    施琅冷笑了一下。
    “你若真把这几袋银子当眾一摊,明儿打起来,先有一半人惦记著怎么把它背上船。”
    曹七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他这会儿彻底明白了。
    以前在辽东、西北,打完仗分牛羊、分女人、分地,那都是摸得著的,分了也就分了。
    可眼下这地方不一样。
    前埠太小,敌人太近,银子太真。
    谁先对这东西起了心思,谁就容易把命送出去。
    何文盛把帐页一合,又翻出昨夜那几份教会抄本和神父口供。
    “大公子,还有个细帐。”
    “说。”
    “若不是昨夜北线打得快,今天这前埠吃这一轮炮,咱们断不会像现在这般从容。”
    “什么意思?”
    “火药、铅弹、布带、伤药,昨夜北线从银队那边缴来的物什里,有几样正好补上了前埠最缺的。若没有这点填回来,今早点帐时,咱们看见的不是这几袋银,而是几个见底的桶。”
    施琅听完,抬手拍了拍一只火药箱。
    “所以我早说了。”
    “打仗不是见银就抢。”
    “人家运银的护队本身,就是在给咱们送战备。”
    郑森笑了笑。
    “这话传出去,怕是前埠上下都更想去劫银了。”
    施琅也笑,笑得很短。
    “那也得他们有命回来。”
    仓里这口气,到这里算是稍稍鬆了点。
    可松,不等於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眼前帐是明白了,可局更大了。
    银子给了他们一口喘气。
    文书却告诉他们,后头还有更大的线。
    而前埠,还没真正站稳。
    郑森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停下。
    “埋下去那部分银,记號可稳?”
    施琅点头。
    “稳。”
    “位置只有我、曹七、带队的两人知道。图也另记了一份,没放在银帐里。”
    “好。”
    郑森转回头,看了看何文盛。
    “你那本帐,分开。”
    “银帐一册,战帐一册,路帐再单开一册。”
    何文盛一怔,隨即眼神一亮。
    “是。”
    他明白了。
    银帐,是现银。战帐,是代价。路帐,才是命脉。
    前两本看今天。第三本,看往后。
    郑森没再多说,抬脚出了仓。
    外头天已大亮。
    东柵那边传来锤木声,码头口传来吆喝声,海边还有人在往船上搬水桶。
    前埠还活著。
    可这活,不是因为抢到了一票银。
    是因为他们抢银、守埠、记帐,全都还没乱。
    何文盛抱著三本册子,跟在后头出来,低声道:
    “大公子,学生有一件事,想先记在后页。”
    “记。”
    “什么叫最值钱。”
    郑森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银子值钱。”
    “可眼下最值钱的,不是银子。”
    “是那条路、那个地名、那批帐册。”
    “记清楚了。”
    何文盛用力点头。
    “学生明白。”
    他低头翻开册子,在后页重重记下了一行字。
    ——银可救急,路可养兵。帐在人手,胜负未尽。
    写完,他又吹了吹墨,抬头看向前埠外头。
    南边,西夷还在。
    北边,银路还在。
    这第一票银,只是把门撬开了一道缝。
    这第一票银,只是把门撬开了一道缝。
    可缝一开,门里门外的人,就都知道彼此想要什么了。
    新金山前埠后仓的门还没关严,施琅便站在门槛边,抬手冲外头招了招。
    “把那个军士带来。”
    守在廊下的两个亲兵应了一声,转身就去了。
    何文盛抱著那三本刚分开的帐册,没有马上走,站在一旁低头翻看。方才郑森定了调,银帐、战帐、路帐分开,这一下,很多先前混在一起的东西都清楚了。
    可越清楚,他心里越沉。
    银子拿到手了,前埠也还在。可正因为如此,局才真起了。
    一炷香不到,那名西班牙军士就被带了过来。
    人还活著。
    肩头包著布,脸上血污没擦净。昨夜山谷里挨了那一下,不轻,但没死。郑森先前就交代过,能抓活的就儘量抓活的,这种会认字、会走帐、在押运队里吃过几年饭的人,脑子里装的东西,比几袋银都值钱。
    军士被推到屋里,腿一软,差点跪倒。
    亲兵在背后踢了他一脚。
    “站稳。”
    那人踉蹌一下,扶住门框,抬起头,眼神先扫过郑森,又扫过施琅,最后落在何文盛手里的册子上,脸色一下变了。
    何文盛看见了,故意把册子往前翻了一页,让他看见上头密密麻麻的西洋字和汉字夹杂的记注。
    “认得吧?”
    翻译把话转了过去。
    那军士喉头滚了滚,没开口。
    施琅不惯著这號人,走过去,一把扯住他肩头包布,往下猛地一拽。
    伤口一露,血痂裂开,疼得那西班牙军士猛抽了一口气,脸都白了。
    “认不认得?”
    翻译又问一遍。
    这回他点了点头,声音发涩。
    “认得。”
    郑森直到这时才开口。
    “认得就好。”
    “那你该知道,咱们不是胡乱撞来的。”
    翻译转完,那军士眼神又是一变。
    他昨夜被擒,到现在都还没完全缓过神。先前他只当这伙东方人胆大,海上跑来劫一票就走。可现在,他看著那些被翻出来的交割簿、印泥、残页,还有那三本分开的帐册,脑子里那层侥倖,一点一点没了。
    这些人不是乱匪。
    这些人是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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