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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崇禎,开局清算东林党 第481章 摸路的现在走

第481章 摸路的现在走

    很快,赵海也来了。
    他一夜没怎么睡,脸色发青,肩上新换的枪带子斜斜搭著,裤腿上还有昨夜巡柵时沾的泥。
    跟在后头的是曹七。
    曹七比前几日更沉,背上短火銃没卸,腰间斜挎著刀,进来后先扫了眼场子,目光就落在了南边柵口和码头方向。
    郑森看人到齐了,往前走了两步。
    “都听著。”
    这句话一出,周围立刻静了。
    不管是守柵的、抬木头的、看火药桶的,还是在后头等命令的,全都把头抬了起来。
    郑森没有站高处。
    就站在一段新补过的柵木前头。
    “前埠,照旧守。”
    “昨夜守住了,今天还得守。”
    “看柵的,看炮的,看水的,看仓的,原差使不动。”
    一句话,先把根稳住。
    后头有几个兵原本心里还打鼓,生怕大公子一发狠,把一批老守柵的精锐全抽去做外头的活,那这柵里就空了。
    现在一听“原差使不动”,一口气立刻顺了些。
    守柵的人还在守柵。
    这前埠,骨头没拆。
    郑森继续道:“昨日守南柵、东侧、码头、仓区几段的人,各归各位。”
    “补柵的继续补。”
    “抬炮的继续抬。”
    “昨夜轮哨的,先换下去半队,吃一口热的,再回来。”
    他说得很快,也很稳。
    每说一处,就有对应的小军官低头记在心里。
    周哨总站在左边,听到“南柵不动”时,肩膀都鬆了点。
    因为这说明,大公子没有想拿今天这一仗冒险去赌。
    前埠这口气,还要继续吊著。
    可下一句,郑森就把锋口转了。
    “另外一套人,另起。”
    这四个字一出,赵海、曹七两人都抬了头。
    来了。
    “从现在起,守前埠的守前埠,摸港镇的摸港镇。”
    “这两套人,不许再混。”
    施琅眼里有点亮。
    这话很重。
    先前前埠人少,守柵的、巡林的、抓俘虏的,常常一拨人今天在外头,明天回来又补柵,谁都沾一点。这样方便,可越到后头越乱。
    现在郑森把这话挑明,就是要把守和摸,硬生生拆成两摊。
    守的人,不分神。
    摸的人,不拖泥带水。
    赵海第一个拱手:“末將领命。”
    曹七也跟著拱手:“末將在。”
    郑森看著他们。
    “赵海。”
    “末將在。”
    “你带南线外圈侦察。”
    “靠海这一段、庄园外圈、教堂边上、港镇外围的田地、牲口栏、车辙道,都归你去摸。”
    “不是叫你去立功,是让你把港镇外头这层皮给我扒下来。”
    赵海目光一凝,低声应道:“是。”
    “曹七。”
    “末將在。”
    “你从夜不收里挑十二个。”
    “拆三拨。”
    “一拨盯沿海道。”
    “一拨盯庄园道。”
    “一拨贴港镇外圈。”
    “人不要多。”
    “多了,就笨。”
    曹七听得很认真,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插,只点头:“明白。”
    郑森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再从你这十二个里,抽两个人出来,单盯信道。”
    这一下,不只是曹七,连赵海都皱了皱眉。
    人本来就不多,再拆出两个人去专盯送信,那贴近看人的就更薄了。
    曹七倒没立刻反对,只是问:“大公子,是只盯港镇往南的信,还是教堂、庄园这边也盯?”
    “都盯。”
    “但记著,眼下最值钱的是急信。”
    “急信走得快,错一封,差半日,西夷那边的应对就能乱一层。”
    曹七听完,立刻明白了。
    这两人,不是去抓热闹,是去找命门。
    一封信,比一颗头还值。
    何文盛这时也赶了过来,手里还抱著那本刚改过的册子,走得有点急,鞋底上都沾了沙。
    “大公子,昨夜记好的名册都在这里。”
    郑森看他一眼。
    “你来得正好。”
    “今日起,土人那条线,也拆出来。”
    何文盛先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大公子的意思,是不再让守埠的人顺手去碰土人?”
    “对。”
    郑森点头。
    “以后跟土人换东西、问路、递盐、发刀,都不许军中自己乱碰。”
    “谁想省事,跟土人嬉皮笑脸,出了岔子我砍谁。”
    这话很硬。
    前埠里不少兵这两日都跟那些土人见过。有些还觉得对方拿了盐、布、铁刀,便算半个自己人了。
    郑森这会儿把口子一下收死,就是要断掉这种糊涂。
    土人能用,但不能信。
    更不能让一线守兵跟他们混熟了,回头连该防谁都分不清。
    何文盛立刻接话:“学生明白。以后土人来往、说话、换物,全单独记帐,单独见人。”
    “谁来,带了什么,换了什么,说了什么,记清。”
    “不错。”郑森看著他,“你定规矩。”
    “赵海给你派人。”
    “曹七看著他们,別让这些土人乱钻。”
    何文盛一拱手:“是。”
    旁边周哨总听到这儿,忍不住咧了下嘴。
    “那末將呢?”
    郑森瞥他一眼。
    “你?”
    “守你的柵。”
    “再顺手把那些昨夜装死没把柵补完的,今天给我补齐。”
    周哨总脸一垮:“大公子,末將也是能出门杀人的。”
    “你当然能。”
    郑森淡淡道,“可你一张嘴,像是先要把人脑袋拧下来。”
    “土人那头,你去,容易坏事。”
    边上几个亲兵差点笑出来。
    周哨总脸都绿了,张嘴想辩,最后憋出一句:“末將……说话也没那么冲吧?”
    施琅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
    “你昨夜嚇那俘虏时,刀还没拔,眼珠子先快掉出来了。”
    这一下,连赵海都低头笑了。
    周哨总哑了半天,最后只得闷声道:“那末將守柵就是。”
    郑森不再理他,转头看向前头那十几个早就被点出来的精锐。
    “都听清了?”
    眾人齐齐抱拳:“听清了!”
    “好。”
    郑森缓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一点,却比方才更重。
    “再听一句。”
    “今天出前埠摸路的人,不是去爭头功。”
    “也不是去看个热闹回来。”
    “是去掏心窝子的。”
    这一句说出来,场子顿时又静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赵海、曹七,再到那批被挑出来的夜不收脸上一一扫过。
    “谁把消息带回来,功比砍十个脑袋都大。”
    “谁若贪快,顺手抢一点、杀几个,就把自己露了,把后头整盘棋砸了——”
    他说到这儿,没往下讲。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砸了整盘棋的人,不会有第二条路。
    赵海第一个低头:“末將不敢。”
    曹七也跟著沉声应下。
    后头那几个夜不收更是齐齐拱手:“小的明白!”
    这时,郑森才开始点细差。
    “赵海,你的人,先摸海边外圈和庄园边路。”
    “今日不求深,只求快。”
    “把外圈脚印、牛圈、穀场、推车痕、教堂钟声能传多远,都给我记下来。”
    “是。”
    “曹七,你那三拨人,第一拨走海边,第二拨切庄园道,第三拨別一开始就贴太死,先认出港镇外圈哪几处能伏、哪几处容易漏。”
    曹七应得乾脆:“明白。”
    “另外。”
    郑森目光一沉,“你们若看见西夷炮位,不必逞胆去数炮口。”
    “先记地势。”
    “炮是死的,地是活的。”
    这话很有分量。
    因为炮位怎么摆,是会变的。
    可地势不会。
    曹七一听就懂,立刻把这句话死死记进心里。
    何文盛这时插了一句:“大公子,土人那条线,学生想先把前头那个年轻土人稳住,不再乱换別人。”
    郑森点了点头。
    “对。”
    “先用那一个。”
    “別让更多人摸清前埠里头虚实。”
    “给他盐、给他布、给他一点铁器,但一次別餵饱。”
    “让他知道,咱们能给。”
    “也让他知道,只有接著帮,才有得拿。”
    何文盛应道:“学生明白。”
    “他说的话,不全信。”
    “他说的每一条,都得跟俘虏口供、旧信、侦察对照。”
    “对。”郑森看著他,“你这边別犯书生毛病。土人不是纸上的字,他们今日能拿刀指西夷,明日一样能拿箭指咱们。”
    何文盛脸一热,赶紧躬身:“学生谨记。”
    前头安排完,郑森又往守埠这边看了看。
    “守柵的人,也不是死守。”
    “南柵、东侧、码头、仓区,各段把总都听著。”
    “今日开始,哨和炮位轮换重新改。”
    “白日看南,夜里加东。”
    “仓区后头水桶和火鉤子加一倍。”
    “昨夜补过的那段柵,不许只钉木条,给我再压土袋。”
    一条一条,全是实活。
    没人敢走神。
    因为前埠现在就是靠这些实活吊命。
    安排到最后,天色已经亮得差不多了。
    灰蓝的海面上渐渐有了光,几只海鸟贴著水飞过去,柵外远处的山影也慢慢清了。
    这一夜,终於算过去了。
    可前埠里的人都知道,这不叫天亮。
    这只是换了一种绷法。
    郑森看著眼前这群人,最后说了一句:
    “去吧。”
    “守的人,把这里给我守成铁钉。”
    “摸的人,把港镇给我摸成明帐。”
    话音一落,人群立刻散开。
    没有拖泥带水。
    赵海带著人先走,连一口热汤都没顾上喝,边走边低声分派:“你两个往海边外圈。你们三个跟我切庄园边线。谁看见穀仓、牛圈、车辙,先別急著记数,先认路。”
    曹七那边更快。
    他把十二个人拎到一边,蹲在地上,用刀尖在湿土里画了三道线。
    “海边这条,別贴水太近,容易露。”
    “庄园这条,见教士別动手,先数他们往哪边去。”
    “港镇外圈这拨,给老子把脑袋缩著点。今儿不是拿头去撞墙,是去找墙缝。”
    那几个人听得连连点头。
    曹七又看向其中两个最瘦最不起眼的。
    “你俩,不跟大队。”
    “专盯送信的。”
    “鞋底走碎了都行,眼不能丟。”
    两人齐声应下。
    何文盛也抱著册子,叫住了那个年轻土人。
    那土人站在不远处,肩上披著一块旧兽皮,手里拎著上次换来的铁刀,见何文盛朝他招手,先犹豫了一下,才慢吞吞走近。
    何文盛没废话,先把一小包盐塞进他手里,又拿出一截蓝布。
    “还是老规矩。”
    “你带路,给话,记清。”
    “你的人,別靠近柵里。”
    “我们的兵,也不进你们那边乱走。”
    那土人听不全,但看得懂盐和布,也看得懂何文盛指著柵內、又指向林子的动作。
    他点了两下头,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郑森远远看了他一眼,没过去。
    这种时候,主將不需要每一处都亲手去抓。
    规矩立住了,下面人会接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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