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城堡的三月,像一个深陷在泥沼中的旅人,每一步都沉重而缓慢。
窗外的天空大多数时候是铅灰色的,偶尔有阳光刺破云层,也只是曇花一现,很快又被更厚的阴云吞噬。
城堡內的气氛也隨之凝重。
教授们行色匆匆,学生们窃窃私语,连画像们都压低了声音,仿佛在等待什么不可避免的事情发生。
魔药课上,哈利忍不住第三次看向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
德拉科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金髮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在切月光草根茎,动作精准而机械,像一台上好了发条的机器。
那些淡粉色的疤痕从领口边缘隱约可见,像蛛网般蔓延到下頜线。
神锋无影咒留下的印记,正在缓慢但確实地淡化。
哈利想在那张脸上找到一点情绪。
愤怒、怨恨,或者哪怕是一丝痛苦。
但什么都没有。
马尔福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眼睛专注地盯著手里的刀和根茎,仿佛那晚在盥洗室的生死衝突从未发生。
“波特。”斯拉格霍恩的声音从讲台传来,温和但带著一丝责备,“注意力放在你自己的坩堝上。如果你的缓和剂因为分心而变成了肿胀药水,我只能给你一个t。”
哈利迅速收回目光,低头搅拌自己的魔药。坩堝里的液体是健康的淡蓝色,散发薄荷清香——至少目前看来一切正常。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仍然很快,手心在出汗。
愧疚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他的心臟上。每天晚上他都会梦见那个场景:马尔福倒在血泊中,身体被无形的刀刃切割,血液混著积水漫开……然后他会惊醒,浑身冷汗,盯著宿舍的天花板直到天亮。
他试过道歉。
或者至少,表达某种形式的……歉意。
但每次接近,马尔福都会迅速转身离开,或者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看他一眼,仿佛哈利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道具。
这种漠视比愤怒更让哈利难受。
愤怒至少是一种回应,而漠视像是在说:你不值得我浪费任何情绪。
“时间到!”斯拉格霍恩拍手,圆胖的脸上掛著惯常的和蔼笑容,“请將你们的成品装入小瓶,贴上標籤送到讲台。然后……啊,格兰杰小姐,你的顏色很完美,绝对是o。”
赫敏的耳朵微微发红,但努力保持平静。
罗恩坐在她旁边,专注地盯著自己的坩堝,他的魔药是健康的淡蓝色,但顏色比赫敏的稍微深一点。
出院后,罗恩变得异常认真,尤其是在魔药课上。
哈利知道原因,毒酒事件和隨后住院的一周,让罗恩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他不想再成为需要被拯救的那个人。
下课铃响起时,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
哈利故意放慢动作,等马尔福经过。
马尔福走到门口时,脚步稍微停顿了半秒。
他的目光扫过哈利,那双眼睛像冬天的湖面,冰冷而没有任何波澜。
然后他继续向前,消失在走廊里。
哈利站在那里,手里攥著装缓和剂的小瓶,感到一阵无力的挫败。
“別想了,”罗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马尔福就是那样。他永远不会承认你救了他,虽然严格来说,是你差点杀了他,然后斯內普救了他……梅林,这关係真复杂。”
“我没有想救他,”哈利低声说,“我只是……不想他死。”
“差不多意思。”罗恩耸耸肩,“走吧,下一节是黑魔法防御术。”
哈利点头,跟著朋友们离开教室。
但他心里的那根刺,並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鬆动,反而扎得更深了。
…
… …
时间继续流淌,像黑湖深水区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却汹涌著看不见的力量。
哈利能感觉到变化的临近。
城堡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邓布利多的身影越来越少见,斯內普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
连海格都变得忧心忡忡,经常在晚饭后望著禁林的方向发呆。
“你需要加快进度,哈利。”某天傍晚,在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对他说。
老人的脸在半月形眼镜后显得异常疲惫,蓝眼睛里的光芒依然明亮,但底下有一种深深的、几乎可以触摸到的沉重。
“我在尝试,”哈利说,声音里有一丝挫败,“但斯拉格霍恩教授……他太警惕了。每次我接近那个话题,他就会转移话题,或者开始讲他那些著名学生的軼事。”
邓布利多沉默地看著他。
办公室里的银器发出轻柔的叮噹声,墙上的歷代校长肖像假装在睡觉,但哈利能感觉到他们在偷听。
“也许,”邓布利多最终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你需要一点……帮助。一点能让你在正確的时间、出现在正確的地点、说出正確的话的帮助。”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水晶瓶。
瓶子里装著金色的液体,在办公室昏暗的光线下,液体自身似乎在发光,像被囚禁的阳光。
“福灵剂,”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或者,如它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好运药水。斯拉格霍恩教授曾经给我看过这个,在他还愿意炫耀他那些珍贵收藏的时候。”
哈利盯著那瓶金色液体。
他知道福灵剂——六年级魔药课本上提到过,最复杂、最难以熬製的魔药之一,能带来好运,让饮用者的一切行为都导向成功。
“这是……”
“我多年前熬製的,”邓布利多微笑,但那笑容里没有多少笑意,“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时机使用。现在,我想时机到了。”
他把瓶子推给哈利。
“谨慎使用,哈利。剂量不需要多,一小口就足够持续几个小时的效果。而且记住,福灵剂不能真正创造奇蹟,它只是放大你已有的能力,引导你走向最可能成功的路径。”
哈利接过瓶子,感觉到水晶瓶壁传来温热的触感。
液体在里面缓慢流动,像有生命一般。
“什么时候用?”他问。
“当你觉得时机合適的时候,”邓布利多说,“信任你的直觉。福灵剂会增强它。”
…
… …
时机在一周后到来。
那天早晨,哈利醒来时就感觉到不同。
不是福灵剂的效果,他还没喝,而是一种氛围上的变化。
城堡里格外安静,连皮皮鬼都难得地没有捣乱。
早餐时,海格没有出现在教工餐桌,他的位置空著。
“阿拉戈剋死了。”赫敏低声说,她刚从《预言家日报》上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悲伤,“海格的……宠物。今天下葬。他邀请了几个学生去参加葬礼。”
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
阿拉戈克,那只巨大的八眼巨蛛,海格从一枚蛋养大的“小可爱”,曾经差点在禁林里吃掉他们。
但儘管如此,哈利还是能理解海格的悲伤。
那是他五十年的伙伴。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哈利回到宿舍。
他从行李箱里取出福灵剂,盯著那瓶金色液体看了很久。
直觉——或者说,福灵剂还未生效时就已经开始发挥作用的那种模糊指引——告诉他:就是现在。
他拔开瓶塞,小心地喝了一小口。
液体滑过喉咙时带著一种奇异的温暖,不是物理上的温度,而是一种从內向外扩散的、令人愉悦的暖意。
它顺著食道向下,然后……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意识的突然清晰。
世界似乎变得更明亮,声音变得更清晰,连空气的味道都丰富起来。
哈利感到一种强烈的、几乎是不可抗拒的自信——不是傲慢,而是一种深层的確定感。
他知道该做什么,知道该怎么做,知道一切都会顺利。
他把瓶子收好,离开格兰芬多塔楼。
城堡在黄昏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美丽。每一块石头、每一扇窗户、每一幅画像,都像是第一次见到般新鲜而有趣。
哈利脚步轻快地穿过走廊,没有犹豫,没有迷茫,直接朝著海格小屋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斯拉格霍恩会在那里。
不是通过推理,而是通过那种深层的、福灵剂赋予的直觉。
果然,当他接近海格小屋时,听到了斯拉格霍恩的声音——比平时更大声,更情绪化,带著明显的醉意。
“……我亲爱的朋友,这真是太令人悲伤了!五十年的陪伴!五十年!”
哈利推开门。
小屋里的景象几乎有些滑稽。
海格坐在桌边,巨大的身躯因为悲伤而佝僂,脸上满是泪痕。
斯拉格霍恩坐在他对面,手里端著一个大酒杯,脸通红,眼睛里也含著泪水——不知道是真的悲伤,还是酒精的作用。
几个学生站在周围:纳威、金妮、还有几个赫奇帕奇的低年级生。
所有人都表情肃穆。
“哈利,我的孩子!”斯拉格霍恩看见他,立刻招手,“过来,过来!我们在纪念一位……一位伟大的生命!阿拉戈克,海格的……嗯……伙伴。”
哈利走过去。
福灵剂的效果在血液里歌唱,指引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我很遗憾,海格。”他说,声音真诚而恰到好处。然后他转向斯拉格霍恩,“教授,我能和您说几句话吗?在外面?”
斯拉格霍恩眨眨眼,似乎有些困惑,但酒精让他的警惕性大大降低。
“当然,当然,我的孩子。让我们……让我们去呼吸点新鲜空气。这里太……太沉重了。”
他们走到屋外。
禁林的边缘在暮色中显得深邃而神秘,远处传来夜行生物隱约的叫声。
空气寒冷而清新,带著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斯拉格霍恩深吸一口气,然后打了个酒嗝。
他看起来完全放鬆了防备——酒精、葬礼的气氛、对海格的同情,所有这些混合在一起,瓦解了平时那个圆滑世故的魔药大师。
“多么悲伤的夜晚,”斯拉格霍恩喃喃道,盯著禁林的方向,“死亡总是这样……突然来临,带走我们珍视的东西。”
哈利感觉到时机。
福灵剂在血液里低语:就是现在。
“我妈妈也死了。”他平静地说。
斯拉格霍恩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著哈利,圆胖脸上的醉意稍微褪去了一些,被某种更深层的情绪取代。
“莉莉……”他轻声说,那个名字像是一个咒语,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盒子,“是的,莉莉。你的母亲。我……我曾经教过她。”
“我知道。”哈利说,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精心计算过的棋子,落在棋盘上最正確的位置,“她说您是霍格沃茨最好的魔药教授之一。她说您能看到学生的潜力,即使他们自己都看不到。”
这是真的——不是哈利编造的。
他確实从別人那里听说过,莉莉·波特在学生时代很受斯拉格霍恩赏识。
但福灵剂让他知道该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说出这些话。
斯拉格霍恩的眼睛湿润了。
不是因为酒精,而是因为真实的、被触动的情绪。
“她是个天才,”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哈利从未听过的温柔和怀念,“莉莉·伊万斯。不,莉莉·波特。她在魔药上的天赋……梅林啊,她能让最普通的材料唱出歌来。而且她善良,真正地善良。不像……不像其他一些有天赋的学生。”
他停顿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
哈利等待。
福灵剂告诉他:不要催促,让情绪自己发酵。
“我曾经……”斯拉格霍恩最终继续说,声音变得更轻,几乎像在自言自语,“我曾经犯过一个错误。一个很大的错误。对一个学生……说了太多。教了太多。而那个学生……他用那些知识做了可怕的事情。”
泪水终於从他的眼眶滑落,顺著圆胖的脸颊流下。
“汤姆·里德尔,”斯拉格霍恩哽咽著说,“我教过他魂器的知识。我告诉他……那些禁忌的事情。当时我以为……我以为只是学术討论,一个天才学生对魔法本质的好奇……但我错了。我给了他工具,而他用那些工具……”
他没有说完,但不需要说完。
哈利感觉到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这不是福灵剂的效果,这是真实的、人类的情感共鸣——一个老人面对自己过去的罪疚,一个学生面对母亲导师的懺悔。
“教授,”哈利轻声说,福灵剂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真诚和富有感染力,“我妈妈不会责怪您。她相信每个人都有第二次机会。而且……现在您有机会纠正那个错误。通过帮助我。通过帮助邓布利多教授。”
斯拉格霍恩盯著他看了很久。
那双平时总是闪烁著世故和计算光芒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痛苦和犹豫。
酒精放大了他的情绪,葬礼的氛围削弱了他的防御,而对莉莉的回忆——那个他真正关心、真正欣赏的学生——最终击穿了他所有的偽装。
“你想要那段记忆,”斯拉格霍恩最终说,声音沙哑,“那段真实的记忆。关於魂器。关於我告诉汤姆什么。”
“是的。”哈利简单地说。
斯拉格霍恩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里面有一种决绝的、几乎是悲壮的神情。
“那么……拿去吧。”
他从长袍口袋里取出魔杖——这个动作很慢,像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然后他將杖尖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嘴唇无声地念诵著什么。
一缕银色的、发光的丝状物从太阳穴被拉出。
它比哈利在冥想盆里见过的任何记忆都要明亮、都要厚实,像液態的月光被纺成了线。
记忆丝在空中微微飘荡,散发著一种悲伤而沉重的气息。
斯拉格霍恩用另一只手取出一个小玻璃瓶——就是平时装魔药样本的那种。
他小心翼翼地將记忆丝导入瓶中,然后用软木塞封住。
整个过程他的手在轻微颤抖,但动作依然精准。
“拿去吧,”他將瓶子递给哈利,声音疲惫得像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告诉阿不思……告诉他我很抱歉。抱歉等了这么久。抱歉让恐惧战胜了责任。”
哈利接过瓶子。
玻璃瓶壁是温的,里面的银色记忆丝在缓慢旋转,像有生命的生物。
“谢谢您,教授。”他真诚地说。
斯拉格霍恩摇摇头,转身走回海格的小屋,背影显得异常苍老和孤独。
哈利站在那里,看著手里的瓶子。
福灵剂的效果开始缓慢消退,那种全知全能的自信感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真实的疲惫。
但他做到了。
他拿到了记忆。
…
… …
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接过那个小玻璃瓶时,手指有极其轻微的颤抖。
这几乎是哈利第一次看到这位总是从容不迫的老人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自愿给你的?”邓布利多问,声音很轻。
“自愿的。”哈利点头,“在阿拉戈克的葬礼后。他喝了很多酒,情绪很低落……我提到了我妈妈。”
邓布利多闭上眼睛,片刻后重新睁开。
蓝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欣慰、悲伤,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那么,让我们看看霍拉斯隱藏了这么多年的真相。”
他走到冥想盆边。
那个石盆永远放在办公室角落里,表面看起来平凡无奇,里面却盛著银色的、像液態光一样的物质。
邓布利多拔开瓶塞,將斯拉格霍恩的记忆倒入盆中。
银色记忆丝融入盆中的液体,像墨水在水中晕开,但又更缓慢、更优雅。
很快,整个盆里的液体都开始发光,散发出一种柔和而吸引人的光芒。
“来吧,哈利。”邓布利多说,一只手按在哈利肩上,“让我们一起看看,汤姆·里德尔在十六岁时,就已经在计划什么。”
他们俯身,將脸浸入银色液体中。
坠落的感觉,熟悉的、失重的、穿越时空的感觉。
然后他们站在了一个房间里。
不是斯拉格霍恩现在的办公室,而是一个更旧、更小的房间。
年轻得多的斯拉格霍恩坐在一张扶手椅里,脸上还没有那么多皱纹,头髮更浓密,身材也更苗条些。
他面前坐著汤姆·里德尔——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英俊、礼貌、笑容恰到好处,但那双黑眼睛里已经有了一种深沉的、令人不安的东西。
对话开始了。
哈利听著那些问题——关於魂器,关於分裂灵魂,关於永生。
他听著年轻的斯拉格霍恩一开始的警惕,逐渐被学生的奉承和“学术好奇心”瓦解。
他听著那些知识被一点点泄露,像毒药被混入蜜糖。
而当汤姆·里德尔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么,教授,分裂灵魂是否不止一次?一个人是否可以创造多个魂器?”——时,哈利看到斯拉格霍恩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不是学术討论的兴奋,而是真正的恐惧。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意识到眼前这个学生真正想要什么。
但已经太迟了——话已出口,知识已传授,而汤姆·里德尔的眼睛里闪烁著某种可怕的瞭然。
记忆在这里变得模糊、扭曲,然后戛然而止——这是斯拉格霍恩后来篡改的部分。
但真实的记忆继续:
年轻的斯拉格霍恩试图收回那些话,试图警告,试图劝阻。
但汤姆·里德尔只是微笑,那个礼貌的、完美的微笑,然后起身告辞。
“谢谢您,教授,”他说,声音依然温和,“您给了我……很多需要思考的东西。”
他离开后,斯拉格霍恩独自坐在房间里,脸色苍白,手在颤抖。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但他选择了沉默——出於恐惧,出於羞愧,出於希望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多虑。
记忆结束。
哈利和邓布利多从冥想盆中抬起头。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银器还在发出轻柔的叮噹声。
“所以,”邓布利多最终说,声音异常平静,“他確实告诉了汤姆如何製造多个魂器。而汤姆……显然听进去了。”
哈利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椎。
他想起日记本,想起掛坠盒,想起所有那些可能存在的魂器。
“这意味著……”
“这意味著,”邓布利多转向他,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著锐利的光芒,“我们的任务更复杂了。但也更明確了。汤姆·里德尔,为了追求永生,分裂了自己的灵魂。而我们必须找到所有的碎片,摧毁它们。”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黑暗中的城堡。
“记忆拿到了,哈利。你做得很好。现在……真正的旅程要开始了。”
而在城堡的另一处,泽尔克斯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红色的预兆光芒。
他坐起身,手按在胸口,感觉到心臟在剧烈跳动。
“怎么了?”身边传来斯內普睏倦的声音。
“没事,”泽尔克斯低声说,眼睛盯著黑暗中的某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斯內普沉默了,然后轻轻嘆了口气。
“那么,”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听天由命的平静,“时间到了。”
窗外,月亮被云层完全遮蔽,霍格沃茨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
而在黑暗中,计划的齿轮开始加速转动,朝著那个早已註定的终点,不可阻挡地前进。
第292章 记忆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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