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跑得这么果断的？”
    赵铁臣挠了挠头，一脸意外。
    “放心，它们会求援的。”
    钱明看著冰枪上逐渐停止挣扎的魔兽，
    “这片区域对它们来说是本土作战。知道打不过，就会叫更多的同类来。”
    凌月收起单手剑，秀眉微蹙。
    如果是以前的深渊副本，魔物都是一拥而上，清空了就算完事。
    但在这里，如果队伍里没有钱明，他们刚才极有可能被正面的魔兽吸引注意力，从而被地下的那两只隱匿魔兽偷袭得手。
    即使他们都是四阶精锐，但在这种充满陷阱、敌人会伏击会撤退的恶劣环境里，只要受点伤，伤口被这里的深渊气息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之前的战术不能完全照搬。”凌月分析著局势。
    “先把这里的尸体处理掉。”钱明没有多做点评，转身走向被挑在半空的魔兽，“找个乾净的地方扎营。”
    两小时后，眾人合力清理掉了一个隱蔽的地下巢穴。
    这里原本是一群类似巨型掘地虫的棲息地，现在成了远征军探路小队的临时休息站。
    地下巢穴內部相当宽敞，墙壁上还有些发光的真菌提供照明。
    赵刚和廖云帆在洞口放哨。
    赵铁臣则从戒指里掏出一堆自热食品和净水装置，开始分发晚餐。
    钱明盘腿坐在地上，撕开一盒自热米饭的包装，倒进水，静静等著。
    凌月坐在他对面，手里拿著一根能量棒，慢吞吞地嚼著。
    其他三人坐在稍远的位置，一边吃东西一边低声討论白天的战斗。
    “怎么样？对於接下来的清理计划，有什么想法吗？”凌月开口询问，声音很轻。
    钱明掀开餐盒的盖子，热气升腾，他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咀嚼完咽下，才开口：“直接横推。”
    凌月拿能量棒的手顿了一下。
    “这片四级沦陷区太大了。”
    钱明看著手里的餐盒，
    “靠军团一步步推进的话，太耽误时间了。而且，这里的环境和深渊副本没太大区別，只是一整个连成片的生態圈。”
    他往嘴里扒了一口饭，继续说道：
    “这几千万平方公里的地盘，我一个人行动起来更加方便。”
    “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带精锐团进来了？”凌月反应极快，听懂了弦外之音。
    “嗯。”钱明盖上空了一半的餐盒，放在一旁，“精锐团培养到现在，花费的时间精力已经够多，还是先守好现有的领土吧，等把这片区域的情况摸底探明，我恢復一个人行动。”
    他看向凌月，布置任务：
    “到时候，你带著精锐一团和二团，退守三级沦陷区的边境线。四级区的魔物確实聪明，也更强，但它们非常依赖这里的环境浓度。只要它们敢离开这片紫色区域，战力估计连一半都剩不下。你们守在那儿，足够了。”
    凌月沉默。
    她看著地上的石块，自嘲一笑：
    “折腾了这么久，大家拼死拼活觉醒了规则，本以为能帮你分担压力。到头来，还是只能给你看门。”
    这种落差感太大了。
    整个远征军一千名四阶强者，放在以前是连想都不敢想的梦幻阵容。
    但在真正的深渊禁区面前，依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钱明伸手，將旁边一瓶没开封的水递给她。
    “已经很好了。”钱明声音低沉平缓，“咱们现在这批精锐，从整体战斗素养来看，其实已经比小萱还要强。”
    凌月接过水，愣了一下。
    白萱，那可是四阶渊主级別的战力標杆。
    “人类现在已经完全具备了自保的能力。哪怕我不在这里，你们也能守住已有的防线。”钱明直视前方，“我一个人推进，没有顾忌，速度才最快。”
    凌月点头。钱明接下来的战斗方式，確实不適合带人。
    那种级別的大规模毁灭，队友在旁边只会受到波及。
    “明白了。”凌月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明天继续探路，爭取一天內了解清楚四级沦陷区。”
    ……
    第二天清晨，队伍准时拔营。
    一离开地下巢穴，周围的紫色迷雾比昨天更加浓郁了几分。
    几人保持著紧凑的阵型，在钱明的带领下，一路向著更深处挺进。
    沿途的杀戮从未停止。
    钱明不再保留，遇到成群结队的魔物，他直接祭出【九州镇国鼎】，利用高空坠落的庞大重力场將它们死死压在地上，隨后一记复合技横扫过去，瞬间清场。
    在这种粗暴而高效的推进下，队伍的行进速度极快。
    经过半天的急行军，他们已经深入到了四级沦陷区內部大约一千一百公里的位置。
    越往里走，地面的质感就越奇怪。
    原本还有些泥土和石块的轮廓，现在脚下几乎完全变成了一种半角质化的暗紫色硬壳，踩在上面，透著一种柔软的弹性。
    下午三点左右，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而杂乱的凸起物。
    钱明停下脚步，挥手示意眾人警戒。
    走近一看，那並非是什么自然形成的岩石，而是一大片崩塌的废墟。
    废墟表面覆盖著厚厚的菌毯，但依然能分辨出一些人工建造的痕跡。
    断裂的钢筋、变形的巨大金属牌，以及半截直指天空的尖塔结构。
    “凌月，测一下坐標。”钱明说道。
    这里的磁场已经紊乱到了极点，任何可携式电子终端拿出来就会彻底报废。
    凌月从戒指里翻出一份大尺寸的纸质防水地图。
    她在废墟中穿行，寻找比对的参照物。
    终於，她停在那半截尖塔建筑前，用手扫开上面的紫色菌斑，露出了下方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底座。
    底座上，残留著几个模糊的烫金字母。
    凌月脸色变了。
    她迅速蹲下，將纸质地图在平坦的石块上摊开，手指在等高线和坐標网格上快速划动。
    最终，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被標註为重点区域的红圈上。
    “这里……是繁星市。”凌月抬起头，脸上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赵铁臣和廖云帆对视一眼，满脸错愕。
    繁星市，深渊爆发前人类世界最为繁华的几座国际大都市之一。
    常住人口曾达到千万级別，高楼林立，地下交通网络极其发达，是一座真正的钢铁巨城。
    可是现在，眼前除了一片不足几百米宽的废墟残骸和这半截塔尖，什么都没了。
    凌月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往回移，沿著他们今天走过的路线，在上面画出了一条长长的轨跡。
    “不对……”凌月咽了一口唾沫，“如果我们现在的位置是繁星市，那按照直线距离计算，我们沿途至少经过了七座大城市。云江市、北原市、临海市……”
    她报出一连串曾经熟悉的名字。
    “可我们一路上，连一块完整的砖头都没看到。”赵刚声音乾涩。
    一阵恶寒席捲了眾人。
    七八座千万人口规模的大城，成千上万的高楼大厦，错综复杂的城市建设。
    在这个四级沦陷区里，竟然连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所有的混凝土、钢铁、玻璃，全被深渊……“消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