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一架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战机从总部起飞。
    两小时后，战机悬停在四级沦陷区边缘。
    舱门打开，高空气流倒灌，钱明直接从千米高空纵身跃下。
    耳边风声呼啸。
    下方是漫无边际的暗紫色大地。
    钱明在半空中调整姿態，脚下踩出一声音爆。
    【御空巡狩】！
    巨大的反衝力抵消了下坠的势能。
    他稳稳砸落地面，双脚陷入富有弹性的紫色菌毯中，激起一圈暗红色的尘土。
    没有理会周围迅速靠拢过来的魔物，钱明认准方向，直线狂奔。
    【复合技·破空·袭影】！
    他的速度提到了极致，那些试图伏击的四级暗影猎杀者，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
    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钱明就重新回到了昨天撤离的那个地铁口。
    入口处的划痕更深了。
    【血肉王权】！
    一层猩红的甲冑覆盖全身，钱明站在台阶前，右手平举，凝聚成一把暗红色的镰刃。
    刀刃上缠绕著灰白色的腐朽气息。
    【腐朽神域】！
    属於四阶以及多重规则的恐怖威压，顺著地铁口毫无保留地倾泻下去。
    下方深处，顿时传来一阵刺耳的嘶鸣和尖叫。
    钱明迈步，走下台阶。
    地铁通道內部比预想的还要宽阔，墙壁上的瓷砖早已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如同肠道般的黏膜，正隨著某种频率微微蠕动。
    头顶上方，倒掛著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卵。
    钱明刚走下十几级台阶，两侧的阴暗角落里突然暴起四道黑影。
    【四阶·巨镰潜伏者】。
    四根带著锯齿的骨刃切出，从不同角度封死了钱明的退路。
    钱明没有后退，也没有开启护盾。
    【规则技·无畏】被动生效，他的规则权重在这一刻形成绝对碾压。
    迎著骨刃，钱明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复合技·碎骨冰爆】！
    咔嚓！
    一股极寒的气流以他掌心为圆心骤然扩散。
    四只巨镰潜伏者的骨刃在触碰到气流的瞬间被冻成冰渣。
    钱明反手一握，冰霜倒卷，直接钻进它们的甲壳缝隙。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四头魔兽的体內发生剧烈爆炸，带著內臟碎片的冰块炸了一地。
    钱明踩著冰渣继续往下走，来到负一层售票大厅。
    只见上百只体型庞大的畸变巨人魔，和喷吐酸液的腐化猎犬挤在一起。
    它们看到钱明，没有盲目衝锋，而是自发排成弧形阵列，由高防怪物顶在前面，喷吐怪物在后方蓄力。
    “有组织的防线。”钱明心中暗道。
    他停下脚步，左手一抬。
    半空中，一个古朴的青铜鼎虚影浮现。
    【九州镇国鼎】。
    【效果一：山河镇压】。
    嗡！
    无形的重力场轰然坠落，所有魔物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前排的巨人魔直接被压得双膝跪地，膝盖骨刺穿皮肉扎进地板。
    “起。”
    钱明右手长刀横握，数百种基础技能被压缩在这一击之中，呈现出彩虹般刺眼的光芒。
    【复合技·煌焰风暴】。
    刀锋挥出一道夹杂著火焰、岩刺、风刃的毁灭性风暴。
    风暴捲入重力场。
    那些被压製得无法动弹的魔物，瞬间焚烧起来。
    残肢乱飞，酸液蒸发。
    惨叫声被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彻底掩盖。
    钱明踩著齐脚踝深的暗紫色血水，穿过售票大厅。
    负二层、负三层。
    通道越来越窄，魔物的等级越来越高。
    从四阶领主级到君王级，甚至出现了掌握局部环境规则的灾厄级强力头目。
    一只能够反弹物理伤害的镜像蛛母试图阻挡钱明。
    钱明根本不看它的反伤护盾，【血肉王权】附加的真实伤害无视一切机制。
    镰刃斩出，连同蛛母的护盾和半个身躯一起砸烂。
    此时，【镰刃吞噬】已经叠到了1175层。
    整个地下交通网络被钱明硬生生犁出一条真空通道。
    两侧的肠道黏膜被高温烧得焦黑，深渊造物的血液匯聚成溪流，顺著台阶往下流淌。
    当钱明砍下最后一只守门巨兽的头颅时，前方豁然开朗。
    他来到了地铁的最底层，换乘枢纽中心区域。
    枢纽中心的空间极大，足有几个足球场大小，浓郁的深渊气息，几乎要结出水滴。
    钱明甩掉镰刃上的碎骨，抬头看向枢纽中心最深处的那座用无数白骨堆砌的高台上。
    白骨高台之上，趴著一个体型並不算庞大的怪物。
    它四肢著地，背脊高高隆起，像是一座缩小的肉山。
    而且，最怪异的一点是，它没有常规意义上的脖子，而是从宽阔的肩膀处直接长出了三颗头颅。
    左侧，是一颗布满黑色鳞片、生著竖瞳的兽头，嘴角滴落著强酸粘液。
    右侧，是一颗表面平滑如镜，没有任何五官的空白头颅，隱隱有能量波纹在表面荡漾。
    正中间，是一颗人类老者的头颅。
    那老者白髮苍苍，脸上的皱纹內夹杂著腐泥，但五官极其完整。
    【五阶渊主·三相融魂者】。
    钱明双眉微微一挑。
    这是他来到四级沦陷区后，第一次直面活生生的五阶存在。
    这种压迫感，不同於四阶的规则压制，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绝对俯视。
    仿佛只要对方想，就能在概念层面將他抹除。
    但钱明站得很稳，【无畏】特性连连触发，將这种俯视感强行拉平。
    中间那颗人类老者的头颅，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球浑浊，没有瞳孔，只有一团旋转的紫色星云。
    它盯著钱明，端详了许久。
    “呼……”
    它张开乾瘪的嘴唇，吐出一口浓浊的气息。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能驾驭深渊之力的人类，走到这里了。”
    这是由真实的声带震动发出，字正腔圆的人类语言。
    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类似於人类的感慨。
    钱明眼神微凝，感到些许意外。
    能说话的高阶魔物他见过，大燕武帝也能交流，但那是建立在古代副本的背景下。
    而在这种纯粹的被消化掉的废土深渊里，一头原生態五阶渊主长著人脸说人话，这背后的信息量可就大得惊人了。
    “我也没想到，在这片被消化乾净的废墟里，还能听到有人开口讲话。”钱明抬脚踏上白骨台阶。
    咔嚓。
    一根腿骨被他踩断。
    高台上的渊主没有因为钱明的靠近而发怒。
    左侧的兽头髮出威胁的低吼，却被中间的人脸用一声冷哼压了下去。
    “人类，你身上的气息很杂。有我族的腐朽神性，甚至还有某种规则碎片的残渣。你比外面的那些废物，强得多。”
    老者脸孔盯著钱明，露出看穿一切的笑容。
    “你……很强。”
    钱明停下脚步，站在距离高台十米的地方。
    长刀化作点点红光散去，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既然能交流，就好办多了。”
    钱明目光直视人脸。
    “我確实有几个问题想问。不过……你是准备先打再说，还是先说再打？”
    话音落下的瞬间，钱明体內的【血肉王权】【晶元之躯】与【镰刃吞噬】全面共鸣，暗金色的渊主气息夹杂著猩红的血光透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