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的声音无比空灵，震撼灵魂，让赵铁臣不自觉的心生臣服之意。
    他愣在原地，张著嘴，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钱明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刚才我施放了【腐朽神域】，那是技能的压制效果。原本，技能的判定会对纯粹的友军来说，是绝对无效的。但你刚才退了半步，而且，状態明显变得更差一些。”
    赵铁臣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甲。
    暗金色的甲片边缘，赫然覆著一层淡淡的灰白腐朽痕跡，那是被神域边缘波及的物理证明。
    “你已经被深渊侵蚀了。”钱明语调冷冽，“即使你我同为组队模式，技能依旧开始把你归类为中立，甚至敌对目標。再过一段时间，不需要外面的魔物动手，你自己就会变成一头丧失理智的四级魔兽。运气好点，或许能异变成这里的渊主。”
    廖云帆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握紧匕首退了半步。
    赵刚撑著重盾的手在抖，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皮肤下隱隱有紫色的丝线在游走。
    凌月靠在碎石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根冰锥。
    冰锥原本应该是纯净透明的幽蓝色，此刻中心竟然也夹杂著一丝暗紫。
    “我的【极寒权柄】，精纯度竟然也下降了么？”
    凌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她並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外貌，已经发生了细微变化。
    恐惧，不是来源於强大的魔物，而是来源於无声无息的同化。
    这种连四阶规则都能渗透的环境，彻底摧毁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
    “整队，原路撤退。”
    钱明转过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赵铁臣闻言肩膀一跨，双拳的血色光芒散去，颓然的嘆了口气。
    他狠狠搓了一把脸，將那种莫名的狂躁压进心底，转身走到队伍最后方负责断后。
    回程的速度比来时快。
    他们不再停留寻找任何深渊节点，只求最快脱离这片暗紫色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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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途中遭遇了两波变异魔兽的拦截。
    钱明走在最前面，没有给队员出手的机会。
    右手虚握。
    【复合技·暗流斩】。
    十几道漆黑的空间裂痕交错撕开迷雾，冲在最前面的四头灾厄级魔兽连惨叫都没发出，身躯在半空中裂成无数碎块，暗绿色的血液还没落地就被裂痕吞噬。
    钱明脚下不停，穿过血雨。
    仅靠著被动【镰刃吞噬】和肉身的高额抗性，便能直接撞碎了魔兽布下的毒藤陷阱。
    凌月跟在后面，看著钱明的背影，那种巨大的鸿沟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们在这个环境里寸步难行，而钱明却如履平地，那些连规则都能腐蚀的深渊粉尘，落在他身上就像普通的灰尘，激不起任何反应。
    一天半后，队伍终於衝出了紫色迷雾的边界。
    刺眼的阳光洒下来，照在三级沦陷区的废墟上。
    赵刚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廖云帆更是在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后，开始剧烈咳嗽，咳出的痰里带著黑血。
    驻扎在边境线的远征军医疗队迅速上前，將几人接手。
    钱明站在隔离带外，看著被抬上担架的几人。
    凌月推开医疗兵搀扶的手，走到钱明面前。
    “抱歉，拖后腿了。”凌月垂下视线。
    “没关係，好好休养。清理体內淤积的深渊能量需要时间。”
    钱明转过身，走向停机坪上的军用专机，
    “接下来的事，你们不用管了。”
    舱门关闭，引擎轰鸣，专机腾空而起，朝著远征军总部飞去。
    ……
    远征军总部大楼，顶层战略会议室。
    司徒云看著手里的体检报告单，疲惫的脸色有点儿难看。
    他將报告丟在宽大的战术沙盘上，双手揉著太阳穴，嘆了口气。
    “整整一千名四阶精锐，耗费了无数资源，拿下了几十个三级深渊，结果……连四级沦陷区的大门都跨不进去。”
    司徒云语气沮丧，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钱明，折腾了一两年，人类的最高战力，还是只能指望你一个人？”
    钱明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拿起报告，翻看起来。
    “四级区的环境自带高维污染。”
    钱明合上报告，隨手放到一旁的办公桌上，
    “这种侵蚀不看属性面板，只看精神抗性和规则位格。他们没有【蜃心御魂】这种级別的防御手段，待久了就会被同化，这怪不了他们。”
    司徒云靠在椅背上：“那就是说，用精锐团清理四级沦陷区这条路走不通了？我们只能止步於三级沦陷区边界？”
    “不，精锐团有他们自己的价值。”
    钱明看著沙盘上標註出的紫色区域，
    “他们是我们人类的城墙。有这一千个四阶在后方防守，三级、二级甚至人类辖区就是绝对安全的。加上白萱……人类的底盘才算彻底稳固。”
    钱明顿了顿，语气变得沉稳：
    “如果这千人跟著我衝进四级区全军覆没，后方一旦发生异变，谁来顶？总不能每次都指望那个小丫头吧？”
    司徒云沉默片刻，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神渐渐有了焦点。
    “你想一个人解决掉深渊？”
    “不是想……而是必须由我来做。”
    钱明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指尖点在繁星市的位置，
    “我有绝对的精神免疫，也有足够的试错成本。没人在旁边，我不需要分心顾及友军的安危。远征军现在的任务，是稳固防线，继续挑选有潜力的人，用安全的二级、三级深渊培养出更多完美进阶者。”
    “或许，等在出现几个像我这样20倍成长率的觉醒者出现，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司徒云看著钱明，许久没有说话。
    从十四岁进入福利院，到如今的人类第一强者。
    这个年轻人似乎永远都清楚自己该干什么，没有任何迷茫。
    “需要我提供什么后勤支援？”司徒云挺直腰板，恢復了总指挥的做派。
    “不需要。那里的磁场紊乱，通讯断绝，热武器就是废铁。”钱明转身走向门口，“帮我看好福利院就行。我休整一晚，明天出发。”
    门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司徒云一人。
    他看著沙盘，良久，沉声说了一句：“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