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渊主的残魂，给出了一个让钱明意外的答案。
    “无论是你们这些拼命抵抗的人类，还是我们这些自以为掌控力量的渊主，在深渊意志看来，都只是玩具。”
    “深渊降临，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同化。我们在同化中获得了力量，也失去了自由。我们只能按照深渊的剧本，在这里扮演『领主』的角色，等待著被你们杀死，或者……杀死你们。”
    它抬起头，看向钱明。
    “直到你的出现。你打破了平衡，或者说是……现状。”
    钱明没有对这番“玩具论”发表看法。
    他手腕一抖，將那枚三阶【腐化结晶】拋了过去。
    残魂发出一声欢呼，黑雾瞬间將结晶包裹。
    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被黑雾吸收。
    残魂原本快要消散的身体，稍微凝实了一些，勉强维持住了人脸的轮廓。
    “多谢……”残魂喘息著。
    钱明再次拿出一枚结晶，在手里拋了拋。
    “这只是定金。”
    他看著残魂。
    “我要你说出所有五级沦陷区里的事，包括里面的渊主的数量、能力，以及深渊存在的目的，以及，解决的方法。”
    残魂看著钱明手里的结晶，魂体抖动了下。
    “我可以告诉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钱明打断它。
    “我只想活下去，活到亲眼看到你杀死那三个傢伙为止。”残魂急切地说，“只要你给我提供低阶结晶维持意识，我就可以离开这个已经没有深渊能量的废墟，並且做你的嚮导。”
    钱明看著它，思索几秒后，点了下头。
    “可以。”
    钱明应下，指尖的暗金色光芒散去。
    那缕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雾，小心翼翼地飘到他身前，绕著他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的肩头，像一团不会消散的墨跡。
    钱明没有再清理清源市的残余魔物。
    他从戒指里取出一枚三阶的【腐化结晶】，拋给肩头的黑雾。
    黑雾欢快地將其吞噬，魂体又凝实了几分。
    “走吧。”
    钱明確认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著远征军前线基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三个小时后，远征军前线指挥部。
    钱明穿过层层关卡，直接来到了司徒云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仅有司徒云，郑书德，凌月，以及几位远征军的核心將领都在。
    他们面前的战术沙盘上，繁星市、昭阳市、清源市三个区域的代表模型，已经从深渊的紫色，变回了代表人类控制区的蓝色。
    看到钱明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钱明，你这一趟辛苦了啊。”司徒云起身，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和讚嘆。
    “嗯。”钱明点头，走到沙盘前，“路上耽搁了点时间。”
    他抬起手，肩头的那团黑雾飘浮到半空中，缓缓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
    办公室內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几名將领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武器，能量波动在体內酝酿。
    “诸位別紧张。”
    钱明赶忙抬手制止，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它现在没有威胁。”
    司徒云看著那张模糊的脸，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渊主？”
    “对，是一个渊主的残魂。”钱明解释，“核心已被其他渊主分食了，只剩下这点意识。”
    他將清源市广场上发生的一幕简单敘述了一遍。
    听完后，在场的所有高层都陷入了沉默。
    渊主內訌，互相吞噬。
    这个情报的价值，不亚於钱明清理掉三个四级沦陷区。
    “我带它回来，是想先在清理行动前，弄清楚一些事。”
    钱明看向半空中的残魂，
    “关於四级，以及五级沦陷区，你现在可以说了。”
    残魂似乎也明白自己的处境，面对一眾人类顶级强者，它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只是安静地悬浮著。
    司徒云挥了挥手，示意助手將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这里是远征军最高级別的会议室，什么声音都传不出去。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
    司徒云等人坐回椅子上，看著残魂，
    “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
    残魂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钱明身上，似乎在寻求某种確认。
    钱明又拋给它一枚结晶。
    得到能量补充后，残魂的声音清晰了许多。
    “你们想知道什么？”
    “先从你们为什么不主动进攻人类腹地说起。”
    钱明坐好后，直接提出核心问题。
    残魂沉默了。
    半晌，它才发出一声复杂的嘆息，那声音里混杂著不甘、怨恨，还有一丝解脱。
    “因为深渊对我们来说，同样是诅咒。”
    “我们真正的目的，不是占领这个世界。”
    “而是……离开这里。”
    残魂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词。
    离开？
    在场的將领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浓浓的惊愕与不解。
    它们不是入侵者吗？
    入侵者不想著占领，却想著离开？
    这完全顛覆了他们以往的认知。
    司徒云眉头紧锁，双手抱在胸前问道：“离开这个世界？去哪里？”
    “虚空，或者说……深渊之外的任何地方。”
    残魂的回答，再次超出眾人的预料。
    “在解释『逃离』这个概念前，我需要先向你们介绍一下我们自己，也就是渊主。”
    暗影渊主的残魂调整了一下形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们所认知的高阶渊主，其诞生方式，主要有三种。”
    “第一种，也是最常见的一种，是由低阶深渊造物进化而来。”
    “就像你们在沦陷区里看到的那些魔物、魔兽。它们在晋升为渊主之前，没有真正的灵智，只有吞噬和杀戮的本能。它们在沦陷区里互相廝杀，吞食同类，一点点积蓄能量，完成进化。”
    “当然，有很大一批低阶造物，会本能地被能量吸引，跑到你们人类所在的低级沦陷区去。然后，它们被你们杀死，化作你们口中的经验和能量，彻底消亡。”
    “所以，那些能从亿万低阶造物中一步步爬上来的，开启灵智后，会变得极其谨慎。对它们来说，与其去危险的人类区域掠食，不如在自己的领地里吞噬那些没有脑子的同类来得安全。”
    在场的將领们听得入了神，这些来自深渊內部的情报，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
    “第二种，就是我这样的。”
    残魂的雾气波动了一下，
    “诞生於所谓的深渊副本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