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张凡冷哼一声，看著马哥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心头一股火往上窜，但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现在两条腿齐根没了，真要打起来，水里的机动性全靠两条胳膊，別说一打五了，一打二都费劲。
    更要紧的是，他需要这五个人。
    鱷鱼王就趴在传送阵前面。
    他一个人过去，那就是自投罗网。但如果有五个人在前面挡刀……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阁下实力强横，在下认栽便是。”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但尾音里藏著的那点妥协，恰到好处。
    马哥很受用，也根本没有在意张凡的反应。
    他身后那个矮壮的中年人笑了一声，扭头跟旁边的女修耳语。
    “看，还是马哥有面子。”
    女修没搭腔，只是看了张凡一眼，目光里带著些许不忍。
    张凡在心里把这五个人的站位、表情、细微反应全记了一遍。
    马哥，领头的，二十出头，脾气冲，但有底气，不知道怎么成了这群人的头头。
    瘦高个，马哥的跟班，嘴碎，眼尖，但实力一般。
    矮壮中年人，油滑，善於看风向，典型的墙头草。
    两个女修，一个沉默寡言，一个时不时往马哥身上瞟。
    “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张凡在心里冷笑。
    正好拿去给那头鱷鱼王塞牙缝，他藉机摸上传送阵，到时候谁胜谁输，一目了然。
    “下面怎么走？”马哥催促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往下不远。”张凡赶紧撒谎，但说的是真话，“大概三四十米深，海底有个洞窟。我之前杀鱷鱼的时候，发现那些鱷鱼都是从水下上来的。我追了一条，看到了洞口，但没敢进去。”
    半真半假。
    洞窟是真的，鱷鱼王也是真的。但他可没说里面趴著一条十二米长的祖宗级鱷鱼。
    “走。”马哥乾脆利落，一挥手。
    六个人开始下潜，
    张凡拖著两截残腿，纯靠双臂划水，速度自然快不了。但他也没打算快。
    他故意游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
    前面两个人是马哥和瘦高个，后面是矮壮中年人和两个女修。
    张凡夹在中间，看著像是被包围了，实际上他正好可以观察每个人的状態。
    水越来越深。
    光线一层一层地暗下去，从浅蓝到深蓝，再到一种闷沉的靛色。
    水压攀上来了。
    张凡对这种感觉已经不陌生了，胸口被箍著的滋味不好受，但扛得住。
    倒是后面那两个女修，游到二十米深的时候，动作明显迟缓了不少。
    “马哥，水压太大了，我有点撑不住。”那个沉默寡言的女修终於开口了，用神魂来传递，声音被水流压得闷闷的。
    “忍著。”马哥头都没回。
    又下了十来米。
    瘦高个忽然一个急停，身体在水中僵了。
    “马哥！你看下面！”
    他的手指朝下方指去，声音颤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三十多米深的海底，有一团暖黄色的光，从岩层的缝隙里透出来，在幽暗的深水中格外醒目。
    “还真有一处洞口！”瘦高个的语气拔高了，压抑不住那股子兴奋劲。
    马哥的眼睛亮了。
    “都打起精神！巢穴就在眼前！”
    五个人的游速瞬间加快了三成。
    张凡跟在后面，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副苦瓜脸。
    贪婪是最好的诱饵。
    这帮人现在眼里只有虚空晶石，关键是根本不存在的什么巢穴宝物，连基本的警惕心都丟了一半。
    眾人朝著洞口方向扎了下去。
    越近，那些暖黄色的灯石越发清晰。
    一颗一颗嵌在洞道两侧的岩壁上，间距均匀，排列整齐，把整条通道照得亮堂。
    马哥第一个到了洞口边。
    他伸手扶住洞口边缘的岩石，半个身子探进去，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动作凝固了。
    整个人跟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掛在洞口。
    瘦高个凑过来，从他肩膀上方也往里瞄了一眼。
    “我操——”
    两个字刚蹦出半个，就被他自己硬生生吞了回去。
    后面三个人也陆续到了。
    五个人挤在洞口，往里面看。
    洞窟里的画面很清楚。
    暖黄色的灯石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圆拱形的穹顶，散落一地的骨骸。
    以及那条横亘在洞窟正中央的、十二米长的、灰黑色的巨物。
    鱷鱼王闭著眼，四肢蜷在身侧，呼吸缓慢。每一次吐息，洞里的水流都会產生一阵低沉的震盪。
    五个人全都白了脸。
    矮壮中年人往后退了两步，转头看张凡的眼神里多了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又怕又怒。
    那个平时沉默的女修嘴唇都在哆嗦。
    马哥的手还扶在洞口岩壁上，指关节攥得骨头嘎吱响。
    “我操的，你这就是你说的一个普通的鱷鱼？”他也不傻，马上就猜到被他耍了。
    张凡適时地露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
    “不是这个，不过，快看！那是什么？！”
    他的手指越过五个人，指向鱷鱼王身后的那个六芒星平台，赶紧转移话题。
    “那是什么阵法？”
    五双眼睛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六芒星平台在灯石的光芒下，纹路清清楚楚。
    六条主线从圆心辐射开来，弧线勾连，末端交叉，中央那个拳头大的凹槽幽幽发光。
    “那不会是……传送阵吧？”
    瘦高个嗓子眼里挤出来这几个字，声调发飘。
    传送阵三个字一出来，气氛立刻不一样了。
    就连之前嚇得要撤的女修，眼神都变了。
    张凡故意把声音压到最低，故作神秘地说。
    “这种等级的鱷鱼王，击杀了，必定掉落虚空晶石，而且，它正好挡住了传送阵。”
    马哥扭头看他，眼神不怒自威，估计想杀他的心情都有了。
    也许是被这鱷鱼王威势，不敢胡乱动手。
    张凡根本不关他，又补了一句。
    “而且，传送阵加虚空晶石，你可以自己选降落点。不走传送阵的话，被隨机丟到三维世界，那可是生死未卜。”
    这两句话打到了马哥的要害上。
    马哥盯著洞窟里那条庞然大物，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沉默了。
    张凡看著他的侧脸，心里默念了一句。
    “咬鉤吧，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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