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脑海中脉络逐渐清晰：这不是简单的贪污案，而是宗门运转规则的一次显影。
    在有限的条件资源下，默许一部分人冒险衝刺更高境界，成了，资源部分合法化；
    败了，连本带利收回，资源重新回收流动。
    这既是一种激励，也是一种残酷的筛选和再分配，让宗门不至於形成阶级资源固化，打通修士的上升渠道
    这是他根据前世各种王朝坍塌的原理，暂时推测出来的。
    或许宗门对这里的情况根本就一清二楚，其实这里就是宗门一处歷练场所，
    一看沧浪真人还有没有潜力突破至结丹后期。
    二看执法堂的那位结丹修士的能力高低。
    三看宗门下的筑基修士在复杂情况下的应变能力和手段。
    比如方越和林昭。
    他想起临行前师尊那句“並无大事”的叮嘱，此刻品出了些別样的意味。
    或许师尊早已看清了局势。
    只要各方不逾越宗门底线，一切斗爭都將在规则內进行，林昭反而安全些。
    而且为了局势维持稳定，沧浪真人反而会给林昭一定的好处，相信这种局面在宗门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想到此处，林昭心中那点被当作棋子的鬱气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隱隱的兴奋。
    镇海崖这潭水，比他预想的更深，也更有意思。
    “看来，”他端起已凉的茶，向方越示意了一下，“咱们这趟，不只是清剿海盗了。”
    方越看著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神采，也举起了杯，嘴角露出一丝久违的的笑意：“从来就不是。”
    接下来几天，两人在荒僻海域找了座的礁石岛，放手比试了几场。
    是方越主动提的。
    他想亲眼看看，林昭的“法域”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结果毫无悬念。
    任凭方越將身法催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在礁石阴影间闪烁，那柄融入一丝空间之力的长剑每每刺出，都只能在那无形的法域里，盪开一圈圈沉重的涟漪，便再难扩散。
    法域之內，五岳虚影沉浮，灵气流向尽在林昭掌控，方越快若惊鸿的速度被压得滯涩不堪。
    “嘖，真是个怪物。”方越喘了口气，收剑而立，脸上倒没什么挫败，更多的是兴奋。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变得飘渺而危险，长剑平举，剑尖处，空间仿佛微微向內塌缩了一瞬。
    下一剎那，剑已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极细、极亮、仿佛將光线本身都割裂开的银白色细线，凭空而生，几乎瞬息间便贯穿了两人之间近百丈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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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林昭眼神微凝，法域力量猛然收缩、凝聚於附近。
    那银白细线刺入凝实的法域，竟发出“嗤嗤”的、仿佛烙铁入水的声响，前进之势虽被急剧减缓，却依然顽强的向內钻入！
    足足深入五十丈，这道凝练到极致的一击，才终於力竭，细线闪烁几下，消散无形。
    法域力场也轻微动盪，好一会儿才平復。
    “厉害。”林昭赞道，眼中却亮起感兴趣的光芒，“筑基期就能做到这一步……差点就破了我的法域。”
    方越却摇了摇头，他知道，这已是自己目前最强的攻击了，却根本到不了林昭的跟前。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后续的比试中，林昭甚至没怎么主动攻击，只是撑开法域，偶尔以青莲剑攻击，或只召唤出那两大筑基后期的阵灵就逼他狼狈跳窜。
    林昭更像是在……观察。
    他確实在观察。
    处於天之状態状態下，林昭的感知、推演能力飆升到匪夷所思的境地。
    法域范围內，方越每一次催动空间之力引发的细微波动，那扭曲光线的轨跡，灵气被排开又填补的韵律……都如同摊开的书卷，被他以恐怖的速度解析、记忆、尝试理解。
    最后一次交锋，方越的剑气明明已逼近林昭身侧，却诡异地偏了一丝，擦著衣角掠过。
    偏转的幅度极小，但方越清晰地感觉到，那一瞬，自己剑气周围的空间涟漪，被另一股更宏大的力量微微干扰了。
    他收剑，看著林昭法域外围那层几乎淡不可见、却让光线微微扭曲的朦朧银光，半晌无言。
    “……你用法域偷学空间之力？”方越语气复杂。
    “不算偷，”林昭散去法域，笑了笑，“是它自己告诉我的，你的空间之力，很玄妙。”
    方越长长吐了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震撼都吐出去：“我们那一届里修士，恐怕只有你，有资格和秦天钧那个怪物掰掰手腕了。”
    林昭摇摇头，望向西边宗门的方向：“秦天钧……金系天灵根，天生九剑灵体，后天五行灵体，出身元婴秦家，领悟剑意。现在的我，应该还比不了。”
    他顿了顿，眼中却无丝毫气馁，反而有锐光闪过，“不过，他在筑基时耗费海量资源铸就的“五行灵体”，
    和我这后来升华炼成的“五岳灵体”，孰强孰弱，有机会我倒真想试试。至於再往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林昭自从回宗门突破至筑基中期，更是凝聚了神魂剑塔神通，再以此神通获得天之状態后，实力每天都在增加中。
    比试结束，双方对彼此实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方越的杀招极端致命，空间属性的突袭足以威胁大多数筑基后期，但其它的方面稍显平庸。
    林昭则已站在筑基期的顶端，法域一开，近乎立於不败之地，除非遇到楚风歌那种能以筑基圆满对攻结丹的传奇人物，否则即便不敌，脱身却是不难。
    方越想真正与林昭抗衡，恐怕要等到突破筑基后期，需要灵体觉醒三次以上才有可能。
    这让他不得不再次感嘆，自己这位好友，现在成了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要知道方越在宗门也是天骄级別的存在，居然要被人越级而战了。
    几日后，林昭驾驭青鳞號，独自返航。
    他回去的任务很明確：回镇海崖，搞出点动静，吸引各方目光，尤其是给那位沧浪真人添点“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