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殿里,炭火烧得正旺。
刘辩推门进来的时候,荀彧正坐在案前看书。见他进来,荀彧放下书,站起身。
“殿下。”
刘辩看著他,忽然笑了。
“文若,成了。”
荀彧的目光微微一闪:“党錮解了?”
“解了。”
荀彧沉默片刻,忽然退后一步,郑重地行了一礼。
刘辩赶紧扶他:“你这是做什么?”
荀彧直起身,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丝刘辩读不懂的东西。
“殿下。”他轻声道,“今日之后,天下士人,皆是殿下的门生。”
刘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门生不门生的,我不在乎。”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雪沫扑在脸上。
“我只在乎,这个雒阳,这个大汉。”
——
春寒未退,朝会照旧。
这一天,南宫德阳殿。
殿门一开,风从阶下卷上来,带著雪意,吹得殿中幡帷轻轻一晃。
文武百官分班而立,冠缨如林,甲叶如鳞,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汉灵帝端坐御座,面色比往常更倦,却又被连日急报逼得不得不清醒。
刘辩立在御座旁侧,按礼不言,只把每一道奏报都听得清清楚楚。
“关东急递——”
黄门侍郎展开封泥,尚书令接过竹简,声音在大殿里迴荡:
“冀州巨鹿,妖贼张角聚眾起事,號称三十六方……郡县多有响应。”
“青州、兗州、豫州各处黄巾蜂起……攻城略地,焚掠官仓……”
一句句都是“陷”“破”“告急”。
殿上不再有往日的爭名夺利,只有战报像雨一样落下。
“——皇甫中郎將、朱中郎將会师长社,破贼波才,斩首数万,焚其营垒。”
听到“长社”二字,殿內才终於有了一点活气。
波才那支人马,號称十万,把朱儁围在长社城里半个月。
皇甫嵩夜里放了一把火,趁乱杀出去,朱儁也开了城门往外冲,两头夹击,波才的人自己踩死了一半。
汉灵帝的手指在案上轻敲了一下,声音不大,却让人心头一紧:
“皇甫嵩、朱儁,善。”
当即,殿內又有一人出列。
“小黄门左丰有急报。”
汉灵帝抬了抬眼:
“说。”
“北中郎將卢植,高垒不战,坐视贼势猖獗,怠慢军心。”
“臣奉詔监军,目睹將士怨声,恐贼势坐大。”
“臣恳请陛下下詔,收其下狱,以槛车征还京师。”
殿中立刻起了细碎的动静。
有人皱眉,有人低头,有人偷偷看御座旁的太子——想看刘辩是不是要出声。
刘辩没动,甚至连眼睫都没多抖一下。
他知道此刻一开口,就会变成“太子护外將”。
更知道父皇这两日最恨的就是“久战不决”。
左丰这刀,是衝著卢植去的,也是衝著陛下的烦躁去的。
果然,汉灵帝眉头一拧:
“好一个卢植,传令,即可羈押卢植入京”
刘辩袖中指节微微一紧,却仍按住了。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成命已下,就不再是“求情”能救的事。
要救,得让父皇愿意再下第二道詔——用更重的命令,压住第一道。
现下他想的是,若是卢植下狱,谁替他?他记得歷史上接替卢植的是董卓。可那是以后的事,现在……
念头刚转到这儿,又一份军报递了进来。
“——凉州董卓,率西凉精骑驰援潁川,破贼於野,斩首万余,生擒贼將,夺械数千,解城围三处。军中號曰:西凉铁骑所至,贼眾如草。”
刘辩的思绪猛地一顿。
这个人不该在现在就立下这样的功。
歷史上,董卓是在卢植下狱后才接替的,打得也不怎么样,围攻下曲阳两个月没打下来。可这一回,怎么不一样了?
这回的董卓,不是来替卢植的。他是自己带著兵来的,从凉州一路杀过来,路上还顺道收拾了几股小股的黄巾,到了潁川就直接跟张角的人干上了,还打贏了。
汉灵帝的眼睛也亮了一下——那是久旱逢甘霖的亮。
他把奏章往案上一放,声音里带著少见的满意:
“董卓……倒也能用。”
“赏。”汉灵帝挥手,“赐金帛,增兵属,仍令董卓统其眾,听大將军节制。”
“卢植那边,就由他去替吧。”
“喏。”
那一个“听大將军节制”,听上去像是钳子。
可刘辩知道——钳子夹得住一条狗,却夹不住一头狼。
他忽然明白:
他扇动翅膀,不只是在减轻黄巾的浪头。
他也在改变別的浪头——
有些浪头,会更早、更高。
心头纷乱之际,又有一则战报响起:
“——幽州涿郡,有义兵首领刘备,字玄德,聚乡勇千余,隨都尉討贼。其下关羽、张飞二人,皆勇悍异常,数战有功。”
刘备,张飞,关羽。
这三个名字从尚书令口中落下时,像三枚钉子,钉进刘辩的心口。
他几乎能听见它们在歷史里发出的迴响——那不是“某郡义兵首领”,而是將来能把天下搅得翻江倒海的旗与刀。
刘辩站在御座旁侧,面上依旧恭谨,袖中指节却缓缓收紧。
董卓的崛起,他拦不住。
他已经看见那头狼带著功名与詔命长出獠牙,哪怕此刻被一句“听大將军节制”拴著,也只是暂时拴著。
可他还能做一件事。
先一步收拢人才。
先一步把未来的刀与旗,拢到东宫这一边。
而眼下,第一把要拢的刀,就在左丰那句“高垒不战”里。
——卢植。
等散朝时,殿外风更冷了些,石阶上薄霜未化。
刘辩下阶时脚步很稳,袖中却一直攥著——攥的是那句“槛车征还”。
回到承德殿,他连披风都没解,便让王明把荀彧请来。
荀彧入殿,行礼如常:“殿下。”
刘辩抬手免礼,开门见山:
“今日朝会,左丰奏卢植怠军。”
荀彧目光一动,却不先表態,只问:
“殿下以为呢?”
刘辩看著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见锋:
“卢植是大汉忠良。”
“他围广宗,高垒不战,是以持久困贼,断其粮道,不是怯,是稳。”
“左丰此人,贪赃枉法。卢植不肯以礼送贿,才遭他挟私诬陷。”
荀彧微微頷首,像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殿下要救卢植?”
刘辩点头:“正是。”
“可左丰是陛下使者,口含天威;卢植在外,万里军中。若只爭辩忠奸,父皇未必愿听。”
他看著荀彧,语气压住,却有一丝迫切:
“先生可有法子?”
第六十八章 八方战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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