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跟你玩儿！”
    钱良一句话说完，李清允终於破防了。
    她脸上维持的那点笑意，一瞬间消失不见。
    脸上有委屈，愤怒，不甘，还有一点点被戳穿后的慌乱！
    她红著眼眶，声音大了起来：“我是说过让你养我的话，但那是气话，你懂不懂？”
    声音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酒吧门口站著几个人，正在抽菸聊天。听见这动静，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这两人身上。
    有男人吹了声口哨。
    有女人捂著嘴笑。
    钱良顿时觉得有点丟人。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凌晨站在街头，被一个姑娘红著眼眶质问。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负心汉拋弃痴情女。
    “行行行，”他赶紧摆手，压低声音，“怎么都行，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语气敷衍得不行！
    李清允看著他这副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我说的是真的！”
    她往前逼了一步，声音虽然小了，但那股情绪更浓了。
    “是那天晚上，你不要我，我羞愤之下才那么说的！”
    她盯著钱良，眼眶红得嚇人，“我一个女生，难道不要尊严吗？”
    钱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李清允没给他机会。
    “是，我承认，”她的声音低下来，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喜欢你，是有那方面的原因。”
    她顿了顿。
    “但是，如果心里对你没有好感，我不会这么下贱的。”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落在钱良耳朵里，却很重。
    他看著李清允。
    看著她红透的眼眶，看著她微微发抖的嘴唇。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被她打动了。
    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她死心。
    他嘆了口气。
    “好，我知道了，我会仔细考虑一下，你等我通……呃……”
    他顿了顿，嘴一瓢，差点把面试时的標准用词说了出来。
    “等我考虑清楚吧。”
    李清允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神变了。
    从委屈，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又变成了失望。
    “你……”
    她盯著钱良，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那起伏的弧度，在昏暗的路灯下格外明显。
    然后她一字一顿地开口：“你不用这么敷衍我，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避我如蛇蝎？”
    钱良真的头疼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我不喜欢你。”他说，语气儘量平和，“你为什么就盯著我不放呢？我们没那么深的感情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我都好几个女朋友了，你也知道，还凑上来干嘛？”
    李清允看著他。
    就那么看著。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所以，那么多女生你都喜欢，唯独不喜欢我，是不是？”
    “对。”
    钱良点头，斩钉截铁，李清允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不是伤心，不是嘲讽，是一种……瞭然的、带著点邪恶的笑。
    “可是我能感觉到，”她说著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你想睡我。”
    钱良愣了一下。
    “只是你在克制。”李清允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近到钱良能闻见她身上混合著酒精和香水的气息。
    “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想把我扒光。”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耳语，“那天晚上，在我家，你眼睛一直放在我这儿……”
    她说著，一只手慢慢抚在了胸前。
    动作很慢，很柔，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妖嬈。
    手指从锁骨开始，缓缓下滑，滑过领口，停在胸口的位置。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钱良。
    “你不用克制的。”
    她的声音低得像呢喃，“我告诉过你的，我还是第一次。”
    她顿了顿。
    “很乾净。”
    淦！
    钱良心里一抖。
    他看著面前这个女人……穿著清纯的白裙子，眼神撩人，神情却带著点儿疯劲儿。
    清纯和妖冶，在她身上诡异又和谐地融合在一起。
    他差点骂娘。
    “我告你誹谤你信不信？”钱良指著她，手指都快戳到她脸上了，“老子这么多女人，用得著睡你吗？睡你妹！”
    李清允眼神里的笑意更大了，“睡我就行，我没有妹妹，要不……”
    她歪著头，想了想。
    “让杉杉做我妹妹？”
    钱良：“……”
    神经病！
    他转身就走。
    这女人估计真的有病！
    什么“让杉杉做我妹妹”？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他加快脚步，只想离这个女人越远越好。
    不过！
    徐杉杉喊她姐姐。
    两人同时……
    嗯……
    徐杉杉应该不会同意吧？哪怕同意也要引导……
    靠！
    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画面，让他差点绊了一跤。
    赶紧把那个画面掐灭。
    钱良觉得自己被她带偏了。
    “咯咯咯！”
    身后传来李清允的笑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放肆，张扬，带著一种得逞的得意。
    她看著钱良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容更加灿烂了。
    脚步一动，她也跟了上去。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她快步赶上钱良，走在他旁边。
    刚才的鬱闷，突然少了很多。
    因为刚才那几句话，她確定了一件事。
    钱良对自己，有欲望。
    他否认，他骂人，他落荒而逃。
    但他没有反驳你想睡我这句话。
    他只是说老子用得著睡你吗。
    那是嘴硬。
    如果他真的对自己毫无感觉，他应该直接说我对你没兴趣。
    可他没有。
    他只是说用得著吗。
    用得著吗……这四个字，本身就在承认想，只是觉得没必要。
    李清允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而且她忽然觉得，他刚才落荒而逃的样子，有点可爱。
    像个被调戏了的小男生。
    明明是个渣男，明明有那么多个女朋友，明明看自己的眼神里带著欲望。
    可被自己戳穿的时候，居然会慌。
    “喂，”她侧过头，看著钱良臭著的脸，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家常，“今晚你去哪儿住？”
    钱良瞥了她一眼。
    “你管我。”
    他加快脚步，走到路边，抬手拦计程车。
    一辆计程车停下来。
    他拉开车门，对李清允努了努嘴。
    “好了，自己回去吧。”
    李清允没动。
    她就站在那儿，看著他，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笑。
    “真不去我那儿呀？”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著一点撒娇的意味。
    “我买了特別性感的內衣和丝袜。”她顿了顿，语气更轻了，“回去穿给你看好不好？”
    说著，她略显生涩地舔了舔嘴唇。
    那动作，不太熟练，一看就不是经常做的。
    但正因为不熟练，反而有一种別样的诱惑。
    她脸上有羞意，有媚態。
    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在她脸上交织。
    整个人显得纯洁而艷丽。
    钱良觉得这女人是真的疯了。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