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浓烟未散。残肢断臂散落在焦黑的泥土中。
叶无忌提剑前行,脚尖在碎石上连点,金雁功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
杨烈在泥水里手脚並用,正欲爬上一匹无主战马。他五臟六腑受了震盪,满嘴皆是血腥气。
这头素来骄横的草原狼此刻骨子里满是惧意,只盼著能逃回营地重整旗鼓。
听得背后风声不善,杨烈豁然回身。
他见叶无忌单人独剑逼近,本能地搬出背后的势力来压人,厉声大喝:“宋狗!你敢杀我?我是黑水部第一勇士!你若动我,黑水部两万铁骑定將你这几千人踩成肉泥!”
叶无忌不答。他看著对方色厉內荏的模样,肚里只觉可笑。他欺身而上,长剑挽出几个剑花,使出全真剑法中的“分花拂柳”。
剑尖直指杨烈咽喉,半途却手腕一抖,剑脊拍在杨烈右臂曲池穴上。原本他大可一剑封喉,但他脑子里盘算得清楚,留个活口去谈买卖比一具尸体管用得多。
杨烈右臂酸麻,藏在袖中的匕首脱手掉落。他本打算借著对方近身时暗算,匕首掉落时,他心底最后那点依仗也跟著碎了个乾净。
叶无忌顺势探出左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杨烈后颈。丹田內九阳真气吐露,顺著掌心涌入杨烈体內,强行封死他周身大穴。
杨烈浑身骨头全软了下去,被叶无忌单手提在半空,双脚离地,犹如一只待宰的鸭子。
四周还有数百名倖存的黑水部骑兵。他们被適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嚇破了胆,此刻见主將受擒,皆握著弯刀,进退失据。这帮残兵肚里全是对未知力量的畏怯,谁也不敢上前一步,生怕惹怒了这个能驾驭天雷的煞星。
叶无忌提著杨烈,跃上一辆残破的粮车。他提气发声,內力將声浪远远送出,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
他很清楚,对付这些没开化的番邦人,讲大宋律法不如讲鬼神天命管用,他要彻底摧毁这帮人的抵抗意志。
“黑水部的部眾听著!杨烈不尊老首领,妄图篡位,引发天怒!適才那地裂火起,便是上苍降下的天罚!你们还要替这逆贼卖命么!”
这番话夹杂著雄浑內力,直击人心。
羌兵们本就对那未知的爆炸心存敬畏。他们常年在草原游牧,最信鬼神之说。如今听闻这是天罚,再看那满地焦黑的深坑,不少人双腿发软。
杨烈眼见自己苦心经营的威望要被几句话瓦解,急得双目赤红,拼尽全力嘶吼出声:“休听他胡言!这是宋人的妖术!我乃黑水部正统!你们还不快上,把他给我剁了!”
叶无忌指力一吐,点在杨烈哑穴上。
杨烈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连老天都让他闭嘴了。”叶无忌环视四周,语调威严,“放下兵器,降者不杀。若有再敢举刀者,天雷伺候!”
此言一出,最前方的一名羌兵兵长丟下弯刀,双膝一软,跪伏在泥地中。他带头下跪时,只求能保住小命,早把杨烈的恩惠拋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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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跪,百人从。
残存的数百名骑兵纷纷下马,伏地叩首,祈求上苍宽恕。
战局平息。张猛带人打扫战场,收拢无主战马,剥下死兵的铁甲。
中军大帐內,烛火摇曳。
黄蓉正坐在主位旁,核对军需名册。她今日穿著紧身青衣,身姿丰腴,眉宇间却透著几分操劳后的疲惫。
她脑子里反覆盘算著粮草的损耗和往后的布防,虽说打了胜仗,但要在川蜀立足,前路唯有更难。
叶无忌掀帘入帐。他大步走过去,目光虽在她饱满的身段上停留了一会,但碍於眾將即刻入帐,且郭大侠新丧不久,他並未做出逾矩之举。
他强压下腹下窜起的火气,大敌当前,他必须保持统帅的清醒,绝不能让儿女情长误了正事。他在主位坐下,解下沾血的披风。
黄蓉抬起头,將名册推到一旁:“外头局势可稳住了?”
话音刚落,杨过、张猛、陈大柱等人相继入帐,分列两旁。
张猛抱拳行礼,嗓门极大:“叶帅,点清了!斩敌二百,剩下人全部投降。咱们这边,厢兵伤了几个,无一人伤亡。”
叶无忌点头。能打出这等战损,全靠那两百枚震天雷。他肚里明镜似的,这种取巧的法子只能用一次,真要在川蜀安身立命,还得靠实打实的兵马。
“诸位。”叶无忌手指敲击桌面,“打退了杨烈,灌县的门算是敲开了。但这只是开头。咱们要在灌县扎根,眼前有两道坎。一道是青城派,一道是西羌三部。”
杨过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师兄,適才交战,我在贼军阵中瞧见个熟面孔。”他恨不得当场把那牛鼻子劈成两半,只恨自己腿脚慢了一步。
“谁?”
“青城派的余沧江。”杨过咬牙切齿,“这老道见势不妙,跑得极快。”
黄蓉秀眉蹙起,脑子里飞速梳理江湖脉络:“青城派为何会和黑水部搅在一起?”
叶无忌冷笑出声。他早看透了这些名门正派的腌臢手段。
“我杀了余沧水,青城派明面上不敢找大宋官军的麻烦,便去给黑风峡当引路狗。杨烈能这么快咬上来,定是这老道通风报信。”
张猛大怒,手按刀柄,他是个直性子,受不得这种暗箭伤人的鸟气,只想著拿刀去砍个痛快:“这帮牛鼻子!末將这就带人上青城山,把他们道观烧了!”
“不可莽撞。”黄蓉出言阻拦,端起女诸葛的架势。她看得透彻,这节骨眼上绝不能给別人递刀子,名声一旦臭了,往后招兵买马便难上加难。
“青城派虽是江湖门派,但门徒眾多,根基深厚。咱们初到川蜀,若是公然攻伐名门正派,会惹来江湖非议。更何况,他们是宋人。李文德正愁抓不到咱们的把柄,若是动了青城派,李文德便能以剿匪之名对咱们发难。”
叶无忌赞同黄蓉的判断。他深諳官场与江湖的规则。
“黄帮主说得在理。青城派是疥癣之疾,他们只敢玩借刀杀人的把戏。只要咱们手里的刀够硬,他们便不敢明著来。当务之急,是西羌三部。黑水部折了三千精锐,杨烈被擒,黑风峡里定然大乱。”
陈大柱接话,满脸兴奋。他尝到了甜头,满脑子都是建功立业换取赏赐,早忘了之前对黑水部的畏惧。“统辖,这可是天赐良机!趁他们病,要他们命。咱们休整两日,直接打进黑风峡!”
叶无忌摇头。他脑子里对敌我实力有本明帐。
“大柱,你当西羌三部是泥捏的?黑水部还有一万多兵马。铁勒部和鬼面部见咱们打上门,为了自保,定会联手。咱们这两千多人,去填黑风峡那道口子,根本不够看。”
杨过挠了挠头,满脸不解:“师兄,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等他们缓过劲来,再来打咱们吧?”
叶无忌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灌县直指黑风峡。
“我不带兵去。我带杨烈去。”
此言一出,帐內鸦雀无声。
黄蓉面色顿变,心头狂跳,只当这男人被大胜冲昏了头脑,要去送死。她失声发问:“你疯了?”
叶无忌迎上黄蓉的目光,视线在她那张因焦急而更显娇艷的脸庞上流连。他肚里早就盘算好了这盘大棋,他要的不光是退敌,还要把黑水部变成自己的附属。
“我没疯。”叶无忌语调平稳,“彭长老和简长老已经去接触铁勒和鬼面两部。只要稳住那两家,黑水部便是孤立无援。杨木骨病重,杨雄手里握著一半兵权。我带杨烈回去,交给杨雄。这叫送顺水人情。”
“不行!”黄蓉断然拒绝。她站起身来,胸口剧烈起伏,“黑风峡是龙潭虎穴!你单枪匹马进去,若是杨雄翻脸不认人,你连退路都没有!”
张猛也单膝跪地,大声劝阻。他把主帅的命看得比自己重,寧可自己去填坑,也绝不让叶帅涉险。“叶帅三思!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是全军主心骨,怎能去涉险!末將愿替叶帅走这一遭!”
叶无忌摆手让张猛起来。他太清楚这帮人的心思。
“你去没用。”叶无忌看著张猛,“你只会杀人,不会谈买卖。杨雄不是傻子,他就算恨杨烈入骨,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外人。必须有个分量足够的人去压阵,才能逼著他低头。”
黄蓉走到叶无忌身前,压低嗓音,语气里满是担忧。她手心全是冷汗,好不容易找到个能依靠的男人,她绝不容许他去赌命。
“无忌,你武功再高,也挡不住千军万马。杨雄若是设下埋伏,乱箭齐发,你如何脱身?”
叶无忌笑了笑。碍於眾人在场,他只是抬手虚按了一下,安抚著她的情绪。他拿捏人心向来极准,断定杨雄为了保住首领之位,绝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外人死磕。
“黄帮主,你把我想得太莽撞了。”叶无忌看著她,“我这趟去,不是去拼命,是去讲理。杨雄现在最怕的不是我,而是铁勒和鬼面两部趁火打劫。他爹快死了,杨烈带走了三千精锐。他手里的底牌已经不多了。我把杨烈送还给他,让他名正言顺地接掌金印。他怎么会拒绝呢?”
黄蓉咬紧银牙,据理力爭。她见他油盐不进,急得直跺脚,只盼著能用最坏的打算打消他这疯狂的念头。
“这都是你的凭空推演。人心难测,那些番邦蛮夷最不讲信义。他若收了杨烈,反手將你扣下,拿你来要挟咱们交出铁甲和粮草,你当如何?”
叶无忌身子前倾,两道视线犹如实质般钉在眾人脸上。他肚里盘算得极为透彻,这帮人虽跟著自己打了胜仗,但骨子里对西羌的畏惧还没根除,必须用重锤敲打。
“他不敢。因为他摸不清咱们的底细。今日这一炸,天罚的名头已经传出去了。杨雄不明白咱们手里还有多少震天雷。他不敢拿整个黑水部的存亡来赌。”说这话时,他胸有成竹,断定杨雄那等权谋之辈绝不会在摸清虚实前轻举妄动。
叶无忌站起身,视线依次掠过帐內眾人。他需要把这股破釜沉舟的狠劲灌输给每一个人。
“诸位,咱们在灌县立足,缺人,缺马,缺铁。关起门来种地,守不住这份基业。必须把手伸进黑风峡,把西羌三部的水搅浑。我不去,这盘死局便盘不活。”
杨过听得热血上涌,胸腔里那股初生牛犊的莽劲压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拔出长剑:“师兄,那我陪你一起去!咱们师兄弟联手,便是刀山火海也能闯一闯!”他只盼著能跟著师兄並肩杀敌,哪管前方是什么魔窟。
“你留下。”叶无忌手掌落在杨过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他深知这师弟武功虽高,心性却还需歷练,守城正是打磨性子的好差事。“你带著老卒,护送粮草和厢兵去灌县。到了地方,马上接管城防,修葺城墙。张猛,陈大柱,你们二人协助杨过。若有差池,拿你们试问。”
张猛和陈大柱肚里虽有千言万语想劝,但触及主帅那毫无商量余地的神色,只得把话咽回肚里,抱拳应诺。
叶无忌转头看向黄蓉。他明白,眼前这个心思玲瓏剔透的女诸葛才是最难说服的,若不把后方安顿妥当,她定会横生枝节。
“黄帮主,灌县那边百废待兴,全靠你居中调度。那些降兵和厢兵的安置,农田的开垦,全指望你。你守好家,我才能放心去办事。”
黄蓉迎上叶无忌那不容反驳的视线,只觉心头一阵发紧。她太了解这男人的脾性,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她暗自嘆息,满腔的担忧最终只能化作无奈。
“你既然铁了心要走这遭险棋,我拦不住你。”黄蓉语调转缓,透著几分认命的幽怨。她手指攥紧了衣袖,指甲掐入掌心,借著这股疼劲才把眼底的水光逼回去,“但你须记著,你这条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若回不来,这灌县的基业,我便一把火烧了。”
叶无忌胸腔里泛起一阵暖意。若不是碍於帐內还有旁人,他真想把这牵肠掛肚的尤物搂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他硬生生忍住逾矩的衝动,只定定看了黄蓉一眼,语气严肃:“放心,我定会全须全尾地回来。等灌县的局面稳住了,咱们再好好庆功。”
黄蓉读懂了他视线里藏著的火热,耳根当即发烫,身子也跟著泛起几分酥软。她赶紧避开这要命的视线,娇嗔般轻哼了一声,不敢再多言,生怕被旁人瞧出端倪。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喧闹。两名亲兵押著五花大绑的杨烈大步走入。
杨烈的哑穴已被解开。他虽浑身泥污,满脸血污,狼狈到了极点,但骨子里那股蛮夷的跋扈劲儿却没散,眼珠子凶狠地四下乱瞪。
他刚一站定,便梗起脖子破口大骂。
“宋狗!你们使诈!若是在平原上真刀真枪地干,我黑水部勇士早把你们碎尸万段了!靠著妖术取胜,算什么英雄!”
叶无忌走到杨烈面前,居高临下打量著这头落网的蠢狼,冷声回应。
“兵不厌诈。你带三千精骑来打我几百步卒,便算英雄了?”
杨烈用力挣扎著站直身子,视线扫过帐內眾人,故意摆出满脸鄙夷。他肚里其实慌得很,知晓自己成了阶下囚,迟早会掉脑袋,只能拼命扯虎皮做大旗,企图用整个西羌的威势来压住叶无忌,谋求一条生路。
“叶无忌,你別得意!你以为你贏了?我告诉你,西羌三部同气连枝!你今日杀了我这么多部眾,铁勒部和鬼面部绝不会放过你!你这几千號人,连同这些粮草,全都是我们西羌人的囊中之物!”
杨烈见叶无忌不为所动,急得咬紧后槽牙,接著拋出诱饵。
“你若识相,现在便把我放了,再送上一千担粮草和五百套棉衣作为赔罪。我回到黑风峡,还能替你在铁勒和鬼面两部面前美言几句,保你们在灌县苟延残喘。否则,你们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张猛听得无名火起,这手下败將还敢口出狂言,当即大步上前,重重一脚踹在杨烈膝弯。
杨烈双膝一软扑通跪倒,膝盖骨磕在硬地上生疼,却依旧死撑著仰起头,装出满脸桀驁不驯的模样。
“宋狗!你敢折辱我!我杨烈乃是黑水部首领的亲弟弟,是第一勇士!我若死在这里,黑水部定会血洗灌县,连你们的女人小孩都不会放过!”
叶无忌看著这头死到临头还在狂吠的蠢物,连连摇头,只觉可笑至极。
“杨烈,你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说给你侄子杨雄听听还成。在我面前装什么硬汉?”叶无忌弯下腰,直逼杨烈的视线,字字诛心,“你带兵出来打我,根本不是为了部族。你是为了抢走我的铁甲和粮食,拿回去当篡位的筹码。你连亲哥哥都要逼死,现在跟我讲什么西羌同气连枝?”
杨烈麵皮剧烈抽搐,被戳中见不得光的痛处,后背当即渗出一层冷汗。他强词夺理道:“我那是为了部族的存续!杨木骨老朽昏庸,根本不配执掌金印!”
“所以你便拿三千部眾的命来给你垫脚?”叶无忌直起身,“你这种人,满嘴的部族大义,肚子里全是自己的权位。打不过便拿大势压人,压不住便耍无赖。留著你,真是脏了我的手。”
杨烈见硬茬子啃不动,彻底慌了神,语气急转直下开始利诱。他本就是个毫无底线的贪鄙之徒,只要能保住脑袋,什么都可以出卖。
“叶统辖,你是个聪明人。你放了我,咱们可以结盟。你帮我夺下金印,我把黑水部一半的牛羊分给你!咱们联手打下整个西羌,这买卖你稳赚不赔!”
叶无忌懒得再听这废物聒噪,转头对张猛吩咐。
“把他嘴堵上,关进囚车。明日一早,我带他过黑风峡,进黑水部。”
杨烈急得还想张嘴叫嚷,张猛早扯下一块破布,死死塞进他嘴里,勒得他双颊鼓起,隨后好比拖死狗一般將他拖了出去。
帐內重归寧静。
叶无忌看向黄蓉:“事不宜迟。明日天一亮,咱们便分头行动。你带大军进灌县,我带杨烈去黑风峡。”
黄蓉点头应允。她理智上明白局势紧迫,容不得半点儿女情长,可看著眼前这个早已与自己有了夫妻之实的男人,她眼底仍旧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掛念。两人合练过阴阳轮转功,只要稍微靠近,体內真气便自发共鸣,这股玄妙的联繫让她只要一想到他要去涉险,胸口便闷得发慌。
“我会把灌县的底子打好。你此去黑风峡,孤身犯险,万事小心。”黄蓉轻声嘱咐,隨即嘆了口气,把肚里盘算好的安排说了出来,“明日,你把程师妹带上吧。”
叶无忌闻言一怔,没料到她会提这茬:“程姨?”
“还叫什么程姨,私下里她不都改口叫你『叶大哥』了么?”黄蓉横了他一眼,那熟透了的风韵里透著几分无奈与幽怨。她这等聪慧女子,早就把程英那点怀春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只是碍於情面一直没点破。
但眼下这男人的安危大过一切,黄蓉收起拈酸吃醋的念头,正色道:“黑风峡局势诡譎,我身为盟主,要统领大军脱不开身。程师妹性子恬淡细心,遇事不爭不抢,武功也不弱。有她陪著你,一路上照顾你的起居,替你分担些暗箭,我也能少悬著点心。就算遇到麻烦,你们俩在一块,也好有个照应。”
叶无忌胸腔里涌起一团热流,知晓这是黄蓉在实打实地心疼自己,连女人的妒忌都暂且压下了。他不再推辞,认真地点了点头。
夜深。大军在平原上扎下营盘。
叶无忌独自立在帐外,仰望星空。体內三股真气在经脉中流转不息,让他保持著极其清醒的头脑。
他脑海中反覆推演著黑风峡的局势。青城派的余沧江跑了,这毒蛇躲在暗处定会生出別的变故。铁勒部和鬼面部同样不是省油的灯,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咬一口。
这错综复杂的局面,当真是扎手得很。
第441章 孤胆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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