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贤大人……”
    陌青忍不住开口，想要提醒一句。
    可话还没出口，江小白的脚步，已经再次迈出。
    没有停顿。
    甚至连放慢的意思都没有。
    江小白就这样，神色平静地，径直朝那祭祀之地的入口走去。
    陌青喉咙一紧。
    这可是愿景之內！
    这些存在，都是愿影演化，和真实强者没太大区別。
    这样直接上去，万一对方出手……
    可当他看到江小白那平静得近乎从容的背影时，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得选了。
    跟著江小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自己乱跑，怕是死得更快。
    两人一步步接近。
    那两名守在入口处的灰袍男子，目光也隨之落了过来。
    视线交匯的瞬间，陌青浑身灵力下意识绷紧，几乎就要运转护体之法。
    可下一刻……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两名原本气息冷峻、目光锐利的守卫，神色骤然一变。
    隨即，竟同时弯下了腰，动作整齐，姿態恭敬，甚至带著一丝惶恐：“小人参见天尊大人！”
    声音低沉而整齐，在夜色下的祭祀之地前，清晰响起。
    陌青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
    脑子里，嗡的一声。
    又是……天尊？！
    为何这里的人，都对江小白如此称呼呢？
    甚至是如此的恭敬？
    这让他完全看不透了！
    江小白心中同样掠过些许震动。
    之前还是怀疑的话，那么到了现在，他几乎已经可以確定下来了。
    没错，当初那紫衣男子留在愿种之中的，绝不仅仅是力量那么简单。
    那更像是一种位格，一种在这类愿景之中，足以被所有执念所承认的身份。
    否则，眼前这一切，根本解释不通。
    念头一闪而过，江小白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是隨意摆了摆手：“不用多礼。”
    声音不重，却带著说不出的从容之意。
    但哪怕如此，只见那两名守卫依旧低著头，丝毫没有抬眼的意思。
    江小白也没有坚持，抬步径直朝祭祀之地內部走去。
    陌青咬了咬牙，硬著头皮紧跟在后。
    但他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冷汗。
    尤其从那两名守卫身旁走过时，他几乎做好了隨时出手自保的准备。
    是的，万一真动起来来，他也好应对。
    可……直到他们完全走进祭祀之地，那两人依旧弯腰行礼。
    甚至，动都未动一下！
    这时，陌青这才算是缓缓吐出一口气，可他的后背，却早已湿了一片。
    陌青此刻忍不住，再次看向江小白的背影，心中震动难平。
    江小白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在这愿景之中，竟会被当成天尊对待？
    这让他著实有些看不懂！
    ……
    祭祀之地內部，是一片空旷的高台空间。
    四周石壁上燃著长明灯，火光幽幽，將中央的高台映照得忽明忽暗。
    高台之上，盘坐著一道身影。
    江小白脚步放缓，没有急著开口，而是带著陌青顺著石阶，一步步走了上去。
    越靠近，那股香火气息便越发浓郁。
    其中还夹杂著一股衰败与腐朽交织的气息，仿佛这高台之上，承载著某种早已超出极限的存在。
    等真正走到那身影后方时，江小白终於看清。
    那是一名老嫗。
    她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皮肤乾枯如树皮，气息飘忽不定，给人的感觉……仿佛隨时都会崩散在空气中一般。
    江小白眉头微皱。
    这状態，和他想像中的强大愿影，似乎有些不同。
    可正因为如此，反而更显诡异。
    江小白声音顿了顿，隨后开口询问道：“你……就是这里的族长？”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祭祀之地迴荡开来。
    老嫗的身体猛地一颤，隨后缓缓转过头。
    当她的正面显露出来时，陌青瞳孔骤然收缩。
    那老嫗的双眼，竟然是空的。
    没错，不是闭著，而是眼眶之中，仿佛只剩下黑洞洞的空腔，没有眼珠。
    而她的脸上，则布满了扭曲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符印，又像是乾裂的血痕交织在一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隨著她的转头，悄然瀰漫开来。
    陌青只觉神魂一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简单的感知下，他深知一件事情。
    眼前这位，所存在的修为层次，绝对远在他之上。
    甚至……高到他难以揣测的程度。
    而就在他额头冷汗直冒之际，那老嫗空洞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江小白心头同样一凛。
    那不是视线，却像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直接落在他的神魂之上。
    但他神色未变。
    因为他很清楚，愿影本质是执念的集合。
    只要找到其执念核心，一切便有解。
    就在他如此想法时，只见老嫗两行猩红的血泪，从空洞的眼眶中缓缓淌下。
    那画面，说不出的诡异与渗人。
    下一刻。
    扑通一声。
    老嫗竟然直接跪了下去。
    声音沙哑而颤抖，带著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小人参见天尊大人……”
    “天尊大人降临，小人未能远迎，还请天尊恕罪……”
    那恭敬的声音，让陌青整个人都僵住了。
    看看跪在地上的老嫗，陌青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江小白，只觉得世界观都在这一刻有些崩塌。
    是的，他依旧看不明白。
    在这愿景之內，江小白为何会有如此身份？
    正当他陌青思绪混乱之时，只见江小白倒是平静的摇了摇头：“你起来吧。”
    隨著江小白话落，那老嫗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可那姿態，依旧恭敬到了极致，甚至不敢將视线完全落在江小白身上。
    对此，陌青再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而就在这时，江小白看著那老嫗，忽然开口问道：说吧，“临死之前，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这问题，直白得没有半点铺垫。
    陌青猛地转头看向江小白，满脸错愕。
    这……
    问得是不是也太直接了？！
    虽说，老嫗如此恭敬。
    可他们的修为不及人家，万一看出点什么来，简单一掌，怕是都能將他们给拍死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