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窖里的林默身影在李昊天指尖触碰的剎那，化成了一团散乱的紫色烟雾。
    那根本不是本体，是用来诱导血脉共鸣的虚假投影。
    李昊天耳麦里传出刺耳的啸叫，苏婉的声音在那头变了调。
    “头儿！调虎离山！韩若冰在书房，那个信號源在移动！”
    李昊天暗骂一声，脚掌蹬碎地砖，整个人像一发横衝直撞的炮弹。
    他撞碎酒窖的木门，顺著旋转楼梯几步跨到一楼大厅。
    书房的门虚掩著，里面飘出一股子让人作呕的甜腻血腥气。
    “別过来！你们是谁！”
    韩若冰的尖叫声隔著厚重的红木门传出来，带著惊悚的颤音。
    李昊天右手顺势从路过的开放式厨房操作台上抓起一根擀麵杖。
    这玩意儿沉甸甸的，是刚才那个厨师落下的实心枣木槓子。
    “嘭！”
    书房大门被李昊天一肩膀撞得稀碎，木屑像雨点一样乱崩。
    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鏢正捂著脖子瘫在地上，指缝里疯狂往外呲血。
    他们的喉管被切得只剩一半，眼珠子往外翻，连求救声都发不出来。
    韩若冰蜷缩在写字檯后面，脸色白得像刚粉刷过的墙。
    一个穿灰色紧身衣的影子贴在天花板上，手里握著两柄薄如蝉翼的短刃。
    那人没有脸，蒙著一张印有枯骨图案的黑色面巾，眼神像死鱼。
    “影鬼？”
    李昊天掂了掂手里的擀麵杖，横在韩若冰面前。
    天花板上的影子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身形突然在空气中晃动了一下。
    三个一模一样的灰衣人同时落到地面，呈三角形朝李昊天逼过来。
    那是快速移动带起的视觉残像，每一个分身都透著实体才有的杀气。
    “李大柱！快跑……他不是人！”
    韩若冰扯著嗓子喊，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
    李昊天没理她，他闭上眼，耳朵在空气中捕捉著那点极其细微的气流震动。
    左侧的残影挥动短刃刺向他的腰窝，右侧的残影抹向他的脖子。
    中间那个则直取他的心口，三路合围，快得让人眼花。
    “花里胡哨，耍猴呢？”
    李昊天脚步微错，手中的擀麵杖带起一股悽厉的恶风。
    他没管两边的虚影，腰部发力，枣木棍子直接砸向斜前方的一处空白。
    “咚！”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传出沉闷的重击声，像是木头敲在了实心皮球上。
    那个原本在中间衝杀的灰衣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擀麵杖抽飞。
    他撞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厚重的防弹玻璃硬是被砸出一圈蛛网裂缝。
    另外两个残影瞬间崩碎，化作虚无。
    “刺杀就刺杀，整这些障眼法干什么？”
    李昊天跨步上前，擀麵杖顶在那个影鬼的胸口。
    影鬼的动作极快，身子在地上扭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双脚朝李昊天太阳穴剪过来。
    李昊天冷哼一声，手里的木棍脱手而出，旋转著砸在影鬼的膝盖骨上。
    又是两声脆响，影鬼的双腿像被折断的乾柴，软塌塌地耷拉下去。
    李昊天走过去，一脚踩在影鬼的脑袋上，鞋底跟对方的脸皮亲密摩擦。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韩家拿货？”
    影鬼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身体不停地抽搐。
    他左手摸向腰间的自爆装置，眼神里闪过一抹决绝。
    李昊天脚尖用力，直接踩碎了影鬼的手掌，金属零件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给你机会杀我，你自己也不中用啊。”
    李昊天弯下腰，一把扯掉了对方的面巾。
    那张脸布满了细小的传感器，皮肤下面埋著密密麻麻的紫色发光线路。
    耳麦里再次响起苏婉的声音，这次信號稳定了不少。
    “头儿，我刚才截取了这傢伙受创时发出的求救包。”
    “他的电子刻印编號是th-102，属於拓荒者製药的『影鬼』序列。”
    “这是他们专门用来清理商业对手的半机械生化武器。”
    李昊天瞳孔缩了缩，踩著对方脑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拓荒者製药……害死刘虎的那帮杂碎？”
    影鬼虽然动弹不得，嘴角却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李昊天……你保不住她的……韩家早就把她卖了……”
    影鬼的声音断断续续，是从胸腔里的扩音器发出来的。
    李昊天猛地抬头，看向正瑟瑟发抖的韩若冰。
    韩若冰对上李昊天的眼神，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
    “大柱，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拓荒者的人会动手。”
    “你不知道？那下面那个活死人是怎么回事？”
    李昊天鬆开影鬼，拎著血淋淋的擀麵杖走向韩若冰。
    苏婉在耳麦里疯狂打字，数据解析的报告一份接一份。
    “头儿，我顺著影鬼的底层协议黑进了韩家的伺服器。”
    “韩德海跟拓荒者药业签了对赌协议，用林默的血清做抵押。”
    “韩家为了换取长生药的份额，三年前就把实验基地借出去了。”
    李昊天听到“抵押”两个字，感觉血脉里的金焰几乎要烧穿胸膛。
    他走到写字檯前，单手按在桌面上，实心木头被捏出一个凹坑。
    “韩若冰，你们家这些钱，全是从那个女孩身上榨出来的？”
    韩若冰脸色青红交替，咬著嘴唇不说话，指尖攥得发白。
    “回答我！”
    李昊天爆发出一声怒喝，整个书房的吊灯齐刷刷地爆开。
    韩若冰嚇得瘫坐在地上，眼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是我爸乾的……我只是负责运营……我停不下来了！”
    “如果你放走她，拓荒者的人会杀光韩家上上下下！”
    李昊天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那个还在挣扎的影鬼。
    影鬼的电子眼里闪烁著危险的红光，这是自毁程序启动的前兆。
    “既然你们这么怕死，那我就先送他上路。”
    李昊天手中的擀麵杖再次举起，这次棍尖缠绕著一丝丝金色的火苗。
    他正准备彻底了结这个杀手，书房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那不是人的步履，更像是某种巨大的金属块在砸击地面。
    “嘭——嘭——”
    每一次撞击，书房的墙壁都掉落一层腻子粉。
    苏婉的尖叫声在耳麦里几乎要刺穿膜。
    “头儿！快走！后院那个『冷锋』失控了！”
    “他身上的生物晶片被远程强制超频，现在的能级是正常人的十倍！”
    李昊天没回头，他感知到一股狂暴的气息已经到了门口。
    韩若冰看著门外那个巨大的黑影，绝望地闭上了眼。
    “韩家守不住了……他们要清理掉所有知情人。”
    李昊天把手里快烧成炭的擀麵杖丟开，反手摸向后腰的古铜匕首。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眼神越过那些尸体，盯著门口。
    “想杀人灭口？那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胃口。”
    房门被一只巨大的铁手直接撕开，变异后的冷锋像一座肉山一样堵在门口。
    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纯紫色，血管在皮肤表面高高鼓起，蠕动如蛇。
    李昊天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笑，指尖划过匕首的暗纹。
    “刚好，刚才那顿饭还没消化完，再运动运动。”
    他脚下一滑，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金色的残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线。
    冷锋咆哮一声，重拳砸在地板上，整个二楼都在这一拳下剧烈晃动。
    李昊天已经贴到了冷锋的胸口，匕首划出一道弧形的光弧。
    “给你机会教我做事，你也不中用啊。”
    血光四溅中，李昊天的声音在冷锋耳边轻声响起，像来自深渊的低语。
    韩若冰看著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她终於意识到，她请回来的不是保鏢，而是一个能把整个韩家翻过来的疯子。
    而这个疯子，现在正因为她的谎言，彻底陷入了暴走的边缘。
    窗外的雨下得更紧了，闪电映红了李昊天的半张脸。
    那眼神里的杀意，比地狱里的红莲业火还要烫。
    这一夜的韩家，註定要变成一座修罗场。
    李昊天反手一记肘击磕在冷锋的下顎，直接把对方两百多斤的身躯抽离地面。
    他落地后没停顿，借力一个迴旋踢，再次把还没落地的冷锋踹进了走廊。
    “苏婉，定位韩德海的位置。”
    “他要是敢跑，就把韩家所有的秘密资料发到公网上。”
    李昊天冷冷地吩咐了一句，提著匕首跨出了书房的残骸。
    影鬼在后面发出一声绝望的爆鸣，自毁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半间屋子。
    但李昊天头也没回，在那冲天的火光映衬下，他像个索命的判官。
    每一个韩家保鏢看到他的身影，都像是见到了真正的鬼魅。
    他们手里的枪抖得根本对不准焦，只能眼睁睁看著他越走越近。
    这庄园的规矩，从这一秒开始，李昊天说了算。
    他盯著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书房密室，手心的金焰越烧越旺。
    林默，我带你回家。
    他在心里默念著，脚下的步子踏得越来越快，每一步都带著復仇的余震。
    韩家的天空，在这一刻彻底垮了。
    李昊天在那金属巨兽再次扑过来之前，瞳孔深处的金芒已经匯聚成了一枚尖锐的针。
    他要拆了这宅子，拆了这该死的宿命。
    哪怕下面藏著的是通往地狱的入口，他也要跳下去看一眼真相。
    这种要求，他真的是一辈子都没见过，也不想再见第二次了。
    冷锋的又一记重拳砸偏，直接崩碎了大理石柱。
    李昊天身形微晃，匕首带起一道金芒，直取对方心臟。
    这一局，生死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