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1月第三周,桃州市的晚风裹著深秋的凉劲儿,拍得第七中学教学楼嗡嗡响。
放学铃声早被暮色吞得乾乾净净,初二年级期中成绩单却踩著班级微信群,像颗迟来的炸雷,精准轰进章家本就暗流涌动的日子里——章锦洋的年级排名,死死钉在了272名。
而就在两个月前的月考,他还稳在200名,不算拔尖,但绝没跌进这么扎眼的坑。
陈晚进了家,摸出手机点开班级群,视线一撞上“272”那串数字就挪不开了,指节攥得发白,手机壳都快嵌进肉里。
一整天的课时压力、课题焦虑全被这串数字点燃,她深吸一口冷气,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章锦洋,出来。”
臥室门“吱呀”一声轻响,章锦洋探出头,额前碎发遮著眼,脸上毫无意外,只剩一片早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272!”陈晚猛地举著手机凑到他跟前,屏幕冷光映得她脸颊紧绷,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你给我说清楚,272名是什么概念?这个成绩再下降,以后就得去职高混日子了。”
“概念就是,”男孩双手插在运动服口袋里,声音平淡得像在念无关紧要的说明书,“比上次退了72名,刚好跌出前两百。”
“你还知道退步?”陈晚的火气被这副漫不经心的態度浇得更旺,音量瞬间拉满。
“我每天在学校应付难缠的学生和一堆检查,晚上回来还得熬课题到后半夜,眼睛都快熬粘了,拼了命折腾到底图什么?不就是为了给你攒学费、铺路子!”
“你倒好,心思半点不在学习上,你对得起我这份辛苦吗?”
章锦洋抬了抬眼,避开母亲的目光,语气平淡,裹著股破罐破摔的叛逆劲儿。故意往陈晚的底线上戳,一字一句补刀:“我逃课去网吧了,比打球过癮。”
“你说什么?”陈晚脑子“嗡”的一声,火气直接冲顶,脚下一个踉蹌就往男孩跟前冲,扬手就要扇过去。
厨房的切菜声戛然而止,章再峰攥著沾著土豆丝的菜刀,围裙还系在腰上,慌里慌张衝出来,一把挡在两人中间,又惊又气地瞪著儿子:“张锦洋你再给我说一遍!”
“wednesday下午最后两节是自习,我都去网吧,雷打不动。”
章锦洋被父亲挡著,没直面母亲的怒火,却不肯服软,挺直腰板看向章再峰,眼神里全是叛逆的挑衅,一字一顿重复道。
他特意咬著“wednesday”,这个刻意的单词像根细刺,扎得人心里发紧——既是对父母管教的硬刚,也藏著少年人无处安放的彆扭与嘲讽。
这彻底点燃了陈晚的引线,她绕开章再峰又要往前冲,力道里裹著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怒火。
章再峰连忙扔了菜刀,从身后死死抱住她,劲儿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压低声音急劝:“別衝动!打孩子解决不了问题,先冷静下!”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陈晚被死死按住,火气没处发泄,猛地转过身对著章再峰嘶吼,声音里满是崩溃的控诉。
“章再峰,这就是你不管不顾的下场!什么佛系养娃、摆烂放养,你现在还拦著我护著他!这个家你到底还管不管了?”
“我不是不管……”章再峰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话到嘴边却只剩无力。
他確实很少掺和孩子的日常,总觉得青春期的孩子有自己的小情绪,只要不闯大祸、身体健康就够了,可此刻看来,这份所谓的“宽容”,根本就是不负责任的纵容。
“你就是不管!”陈晚没等他说完就厉声打断,连珠炮似的质问裹著刺骨的失望。
“你每天下班回来,吃完饭就蜷在沙发上看报,问一句『作业写完没』就当尽了责任。你关心过他成绩为啥掉这么狠吗?知道他心里藏著什么事儿吗?你知道他喜欢打羽毛球、想参加比赛吗?还谈什么关心他的梦想!”
这三连问像三块重石,狠狠砸在章再峰心上,把他彻底问懵了。他僵在原地,手上还留著拦陈晚时的力道,神情僵住,脸上写满了错愕、愧疚与无措。
他一直抱著“朝下看”的心態,不攀比、不强求,只盼著孩子平安顺遂就好,可现在,这看似温和的想法,在272名的成绩单面前,碎得片甲不留
——他所谓的“包容”,不过是逃避责任的藉口罢了。
陈晚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地盯著章锦洋,语气里没得商量:“明天起,除了周末,所有课外活动全停。羽毛球拍交出来、游戏帐號註销、手机没收。放学回来,除了作业,必须再刷三套卷子,我盯著你写,啥时候排名回到前两百,啥时候再谈別的。”
章锦洋的脸色终於变了,声音不大,每个字都透著股不服输的倔劲儿:“那我寧可不上学。”
空气瞬间冻住了,连窗外的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章再峰看著陈晚的脸慢慢褪成惨白,又从惨白憋成铁青——他太懂妻子的脾气,这是她被逼到绝境的信號。
可他也了解儿子,章锦洋遗传了陈晚骨子里的倔劲儿,一旦较上劲,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再说一遍?”陈晚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指尖冰凉,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那是被最亲的人戳中底线的绝望与心碎。
章锦洋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著破防后的嘶吼控诉:“我说,如果你们只关心分数,不关心我,那上学还有什么意义?
他回房间,摔上门。不重,但“咔噠”一声,像把什么锁上了。
陈晚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她扶著餐桌,慢慢坐下,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裤脚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连哭都不敢出声,只剩压抑到极致的无声哽咽。章再峰连忙递过一杯温水,她摇了摇头,连抬手的劲儿都没有。
“章再峰,”她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疲惫得像是跑完了一场看不到头的马拉松,耗光了所有力气,“我们离婚吧。”
这不是气头上的狠话,是她累到极致的崩溃告白。这些年,她一个人扛著家里的经济压力,一个人操心孩子的学习和前途,一个人在高校的学术內卷里苦苦挣扎,论文被抢、劳动力被压榨,却连个能倾诉的人都没有。
而她的丈夫,那个本该和她並肩扛事的人,却在朝南的沙发上躺平了十五年,安於现状、与世无爭,从来没真正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
章再峰没接话,就那么沉默地站著,看著崩溃流泪的妻子,心里又酸又疼又无力。
他转头看向窗外,桃州市的天空濛著一层厚重的灰,闷得人喘不上气。楼下的梧桐叶打著旋儿落下,一地狼藉。
第十六章 成绩单上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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