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海龙大厦的玻璃幕墙刚折射出第一缕朝阳，801的防盗门就被砸得震天响。
    白宇航和焦利伟刚洗漱完，还没来得及擦脸，张健就顶著鸡窝头，眼圈乌黑却精神亢奋地冲了进来，怀里死死抱著笔记本电脑，像是抱著刚出生的亲儿子。
    “神了！老六，真特么神了！”
    张健把电脑往餐桌上一懟，指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手指头都在哆嗦：“昨晚我本来想跟allen切磋一下，结果人家只用了一晚上，用你开发的压缩算法，就把oicq的底层通信协议给拆了。你看这儿，这数据包的封装逻辑，他把冗余字节全砍了！”
    屏幕上是重构后的核心代码，简洁得有些冷酷。
    “我测了三遍，数据体积压缩了40%，传输效率提升了一倍不止。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著咱们现在的伺服器承载量，直接翻番，能省下一半的带宽钱！”张健抓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口，喉结剧烈滚动，“这就是大神吗？跟他比，我以前写的代码就是一坨只会跑的垃圾。”
    白宇航扫了一眼代码，嘴角上扬。这2%的股份，给得太值了。他拍了拍张健的肩膀：“行了，別妄自菲薄，以后这大神是咱们自家的，你有的是时间偷师。allen呢？”
    “在601睡了，说是一宿没合眼，让我別吵他。”张健嘿嘿一笑，“这回我是真服气了，你的压缩算法加上他的应用逻辑简直是神了，以后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正说著，蒋硕推门进来。
    只见他手里没拿標誌性的计算器，也没拿著帐本，而是一脸严肃。要是放在往常，看见公司帐户里流水般花出去的钱，他早就捂著胸口喊救命了，可今天异常沉默。
    “六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蒋硕推了推眼镜，语气郑重。
    “怎么？又要削减预算？”白宇航打趣道。
    “不是。”蒋硕摇摇头，拉开椅子坐下，“我想去中华创业网基金公司待一段时间。我想跟张总手下的普华永道出来的cfo学学。”
    白宇航挑眉：“想通了？”
    “想通了。”蒋硕嘆了口气，有些自嘲，“以前在宿舍，我以为管钱就是记帐，就是省钱。但这几天看著上百万进进出出，我发现我的算盘珠子根本不够用。咱们以后是奔著上市的，我不能只做一个会按计算器的守財奴。我要学真正的资本运作，学审计，学怎么让这钱在帐上趴著也能生崽子。”
    “对了。”白宇航没有丝毫犹豫，“去吧，跟张总打个招呼，就说是我派去『进修』的。你的工作暂时交给沐清，等你学成归来，咱们的钱袋子才算真正扎紧了。”
    下午，海龙大厦办公室。
    白宇航收拾好公文包，准备提前出发去机场。苏沐清叫住了他，手里拿著一叠报销单据，还要跟他说清楚报销的要求，今后要逐一审核。
    “这张餐饮发票超標了，驳回。”苏沐清头也不抬，把一张单子扔到一边，“这张打车的票时间对不上，让老四写清楚去向。”
    她处理事情雷厉风行，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场，让整个办公室的氛围都变得井井有条。
    “苏总，我这躺回东北，预支点差旅费，能不能行个方便？”白宇航笑著敲了敲桌子。
    苏沐清抬起头，把一份《財务审批单》推到他面前，递上一支笔：“白总，公事公办。签字，画押，理由写清楚。现在我成了京城的財务大管家，这规矩可是你定的，带头破坏可不行。”
    白宇航看著她一副“铁面无私”却又眼带笑意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老老实实签了字：“行，我虽然被夺权了，不过有你坐镇，我也算是放心了。”
    “少贫嘴。”苏沐清收好单子，把一张支票递给他，“到了哈尔滨照顾好自己，別光顾著比赛忘了吃饭。这边有我，乱不了。”
    四点的航班，飞机轰鸣著冲入云霄。
    张健第一次坐飞机，脸贴在舷窗上，看著脚下逐渐变小的京城，嘴里念叨著：“老六，你看那是不是咱们海龙大厦？真高啊……十天前咱们还是挤绿皮车来的，现在要飞回去了。”
    白宇航靠在椅背上，紧张地看著窗外的云层。
    是啊，十天。
    从绿皮火车到波音客机，从草台班子到正规军，手握qq和校內网两大杀器，启航科技是真的启航了。
    不过话说回来，坐这趟飞机，坐的他满身是虚汗。
    上一世他就是飞机失事走的，再坐飞机心里还是有些玄乎，心想著还是得慢慢適应。
    落地哈尔滨太平机场，舱门一开，四月底的暖风夹杂著一股熟悉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打了辆计程车，直奔哈工大。
    “去哪？工大？”司机是个典型的东北大哥，一听这目的地，立马打开了话匣子，“老弟也是去看『蓝速杯』比赛的吧？”
    白宇航一愣：“师傅也知道？”
    “咋不知道！全哈尔滨都传遍了！”司机一拍方向盘，兴奋得跟自己参赛了似的，“听说打个游戏能贏一万块钱！好傢伙，一万块啊！得开多少年计程车？我家的混小子天天嚷嚷著要去网吧看比赛，说是啥……电子竞技？现在这世道变了，玩游戏都能成正经事了。”
    白宇航和张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这场比赛的影响力，已经溢出了校园，成了这座城市的社会性话题。
    车子停在蓝速网络会所门口，根本开不进去。
    整条街被围得水泄不通，全是攒动的人头，比过年还热闹。
    “別挤！都別挤！排队！”
    一声嘶哑的怒吼，从人群中心传来。
    白宇航双手搭棚，垫脚一看，只见刘景正站在一张不知道从哪搬来的桌子上，手里拿著个大喇叭，嗓子哑得像破锣，满头大汗，衣服都被扯歪了。
    “有票的往左边走！没票的去右边看大屏幕电视转播！大家在各个网吧登录校內网都可以看文字直播！”刘景挥舞著手臂，像个统领千军的將军，指著几个想趁乱往里钻的小子，“穿红衣服的！说你呢！別插队！再插队取消入场资格！”
    底下几百號狂热的大学生，竟然真的被他这一嗓子给镇住了，乖乖开始排队。
    这个曾经只会给宿舍买饭、打开水、谈恋爱、跑腿的老五，此刻站在高处，脸上没了嬉皮笑脸，全是独当一面的狠劲和掌控全场的霸气。
    “行啊。”张健感嘆了一句，“老五这是练出来了。”
    白宇航笑了，没急著过去，站在人群后点了一根烟。
    这才是启航科技的成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