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就站在车窗外,手搭在车顶上,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
黄志诚盯著这张脸看了几秒,推门下车,脸色冷得像冰:“陈九,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花样?黄sir,你这话伤感情了。”
“我就是看你们几位阿sir日晒雨淋,天天在这条街打转,太辛苦,特意买两份烧鹅饭,慰劳一下。”
陈九耸耸肩,笑了,“顺便也感谢一下,黄sir这么『关心』我的安全,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如今东星那帮人恨我入骨,有你们o记的兄弟在附近,我晚上睡觉都踏实。”
黄志诚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办过那么多案子,见过囂张的古惑仔,见过阴险的拆家,就是没见过陈九这样的。
明知道自己在监视他,不但不慌,反而像占了天大的便宜,一脸多谢关照的模样。
这比直接挑衅更让人憋火。
“保护市民是警方责任。”
黄志诚压下火气,公事公办说,“希望陈师傅真的奉公守法,別让我们抓到把柄。”
“那是当然,我可是良好市民,依法纳税的。”陈九十分坦然。
黄志诚快气炸了,偏偏对方確实没做出格的事。
恰好此时出去买烧鹅饭的警员回来,陈九接过饭盒,笑著把钱递给他,笑容灿烂。
“烧鹅趁热吃,凉了皮就不脆了。回见,黄sir。”
说完,他拎著自己那份饭,转身晃晃悠悠回了铺子,关上了门。
黄志诚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钱和烧鹅饭,胸口堵得发闷。
他办案多年,第一次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还被棉花反手塞了一嘴糖的荒诞感。
“黄sir?”年轻的便衣提著另外两份饭,小心翼翼地问。
黄志诚深吸一口气,把钱丟给他:“登记,封存,算证物,刚才他和我说的话,一字不漏,写进报告。”
“yes, sir!”
铺子里。
小结巴接过饭盒,透过窗帘缝隙看了眼外面还没走的车,小声问:“九哥,你…你真请他们吃饭啊?”
“不然呢?”陈九掰开筷子,夹了块油亮的烧鹅肉,“人家替咱免费站岗放哨,赶走那些想找麻烦的苍蝇,请顿饭不应该吗?”
小结巴眨眨眼,消化了一下这话里的意思,忽然噗嗤一笑:“对哦!还…还是九哥你厉害,把他们当保鏢使!”
“吃饭。”陈九敲了下她的额头,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他扒了几口饭,心思早已不在这里。
黄志诚下一步,肯定是申请监听令,然后趁夜安装设备。
按照“七日预览”里看到的画面,就是今晚深夜。
將计就计,但不能只是被动防守。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陈九脑子里成形。
“山鸡。”陈九拿起新买的大哥大。
“九哥?咩事啊?”山鸡那边声音窸窸窣窣,似乎还有女人的娇喘。
“明天晚上,带几个兄弟过来,帮我演场戏。”陈九低声道。
山鸡来了兴趣:“演戏?九哥你要拍电影啊?有没有女主角?”
“少废话,正经事。”陈九笑骂一句,仔细交代了一番。
听完计划,山鸡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狂笑:“我挑!九哥,你这招太毒了!黄志诚怕不是要气得吐血?哈哈哈,放心,人我一定找好,道具也准备好,保证演得逼真!”
掛了电话,陈九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饭。
铺面装修只剩下收尾工作,量不多。
晚上没怎么加班,八点多,工人就收拾东西走了。
陈九和小结巴负责收尾,锁门,隨后结伴回归住处。
窗外,o记的车还停在那里,像沉默的监视者。
陈九端起茶杯,对著窗户的方向,遥遥敬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当天晚上,深夜。
湾仔大部分店铺早已打烊,只剩下零星霓虹和路灯昏黄的光。
两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九辰諮询”的后巷。
他们动作专业,迅速弄开门锁,闪身进入漆黑一片的铺面。
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另一人立刻从背包里掏出设备,熟练地开始在工作檯电话机底部安装窃听器,另一人则寻找合適位置安装第二枚。
就在他们全神贯注工作时,突然一声轻响。
“咔噠。”
铺面里间突然亮起刺眼的灯!
骤然的光亮让两名便衣警察顷刻间失去视觉。
他们急忙捂住眼睛,可隨之而来的则是漫天飞舞的石灰粉。
再接著就是劈头盖脸浇过来的水。
而且,一股尿骚味,十分刺鼻。
“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
“好臭!”
一时间,两人狼狈不堪。
“艹,大晚上敢来做贼,给我打。”
也不知道是谁高喊一声,接著就是杂乱的拳打脚踢,还有棍棒伺候。
“別打,我们不是贼啊。”
“深更半夜鬼鬼祟祟,不请自来,不是贼难道是警察?”
“……”
两名便衣顿时哑言,憋屈得要爆炸,偏偏还不能亮明身份!
“打!”
麻袋套头,木棍砸落,最后被人用绳索五花大绑!
场面乱得不行。
附近的住户被惊动,灯光陆续亮起。
片刻后,陈九赶到,见到眼前一幕,想笑又不好笑。
山鸡带著人,邀功似的上前:“九哥,这两个混蛋趁你不在,想偷东西,幸好兄弟们警觉,已经擒获,报警了。”
陈九对视山鸡,彼此都憋著笑。
他强压住笑意,装作怒气衝天的样子上前对著两人一人一脚,骂道:“艹,是谁派你们来捣乱的,是不是东星笑面虎?”
“不,我们不是贼啊。”两人套著麻袋,拼命否认。
“不诚实,给我打。”
陈九一声吆喝,山鸡带著人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说,是不是贼?”陈九怒问。
“不……”
“还不老实,再打。”
对方第一个字刚脱口,陈九已经吩咐动手了。
几个回合,待陈九再问话时,无论他问什么,对方都一个劲承认,哪敢说个“不”字。
第一批赶到现场的军装警察,看到的眼前一幕,直接傻眼了。
两个便衣如见救星,当场哭了。
“阿sir,这两个贼入室盗窃,我在铺子里存了好几万,都丟了。”
陈九隨口瞎编,指著地上瘫著的两人道,“方才他们已经承认是贼,我们好些人都可以作证。”
“对,我们亲耳听见,我可以作证。”
“我可以作证。”
“我也可以。”
几个人纷纷举手。
两名军装一听,顿时傻眼了。
来之前他们可是接到黄志诚命令来解围的,可如今这局面,真心救不了。
他们唯有控制现场,其中一人偷偷跑去给黄志诚匯报。
当黄志诚接到电话,脸色铁青地赶到时,直接懵了。
两人见面,陈九当即发动【七日运势预览】。
画面闪烁。
第一幕:黄志诚在灯光冰冷的办公室里,与穿著白大褂、气质干练的梁小柔交谈,两人脸色都很严肃。
第二幕:梁小柔带著一个穿著中式改良旗袍、气质古典温婉的年轻女子,与黄志诚在茶餐厅见面。
第三幕:黄志诚在对那女子说著什么,女子则饶有兴致地听著,偶尔点头,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画著什么图案。
画面破碎。
大概知道对手下一步要干什么,陈九收回心神,开始狂轰滥炸。
“黄sir,你可要为我们小市民做主啊!”
他一脸后怕和愤怒,“现在的小偷太猖狂了!要不是今晚正好有几位路过的好心街坊帮忙,我这铺子就被搬空了!你看,他们还带了这么多奇怪的工具!”
黄志诚看著陈九“诚挚”的眼神,再看看手下那副狼狈样和彻底报废的设备,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知道,这就是陈九自导自演的一齣好戏!
但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的手下是来秘密安装监听设备的?
那只会让警方更丟脸!
“陈师傅……受惊了。”黄志诚咬牙切齿道,“我们…一定会……彻查此事。”
“那就多谢黄sir了!”
陈九感激地点头,隨即又好心地建议,“不过黄sir,我看这两个贼手法挺老练,不像普通毛贼,该不会是东星派来报復我的吧?你们o记……可得加大力度保护我啊!”
“……”
黄志诚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会脑溢血,笑呵呵点头。
“收队!”
他硬邦邦地丟下一句,带著满脸羞愤的手下和那堆证物离开了。
回到车上,黄志诚一拳锤在方向盘上。
憋屈,无比的憋屈!
这个陈九,滑不溜手得像条泥鰍。
每次以为自己要抓住点什么,都被他轻轻巧巧地化解,甚至还反过来將一军。
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总能预判到自己的行动!
“头儿,现在怎么办?”脸上还带著淤青的手下小声问。
黄志诚烦躁地扯开领带。
监听计划彻底失败,还打草惊蛇。
常规手段对付陈九,好像根本不起作用。
可是,他性格轴,对方越是如此,他越相信陈九有鬼。
不抓到他,誓不罢休。
吩咐手下继续监视,他自己发动汽车,开回警局。
……
铺子里,陈九看著车子远去的方向,收回了目光。
他回忆起方才看到的画面,画面中的旗袍女子,似乎在摆弄罗盘之类的道具。
“新的对手?风水同行?”他捏著下班,低声自语,“有意思,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倒要看看,黄志诚还能请来什么人物。
……
隔天下午,一家安静的茶餐厅角落。
黄志诚看著眼前热气腾腾的丝袜奶茶,没什么胃口。
坐在他对面的梁小柔放下手里的档案袋,挑了挑眉:“黄sir,少见啊,主动约我下午茶?不是又有什么特殊標本要我看吧?”
“比那个麻烦。”
黄志诚揉了揉脸,把这两天和陈九交锋,尤其是昨晚吃瘪的事,选择性地说了一遍。
“……那小子,邪门,好像我每一步棋他都能提前看到。”
梁小柔听完,没有像一般人那样觉得荒谬或质疑,反而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你是说,他可能真有某种……超出常理的信息获取能力?”
“我不信那些算命看相的东西。”黄志诚烦躁地说。
“有时候,科学解释不了所有事。”
梁小柔搅拌著咖啡,慢条斯理地说,“我处理过一些案子,现场痕跡完全违背常理,最后发现跟一些古老的习俗或者风水忌讳有关。你可以不信,但不能否认它们在某些人群和场景中的影响力。”
她看向黄志诚:“这个陈九,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难对付,或许不该只用常规的警察思维去硬碰硬。”
黄志诚想了想,问道:“那个案子,法医这边真没找出什么线索?”
梁小柔轻轻摇头:“该验的,查的,我们都查了,毕竟手段不如国外,很多东西即便想得到,技术上也满足不了。”
黄志诚沉默了。
梁小柔见对方失望的样子,想了想,从包里取出一张便签,写下一个名字和號码推过去:“我有个闺蜜,叫鹿宝釵,家里祖上三代都是给人看风水算八字的,她是这一代的传人,有真本事,不是庙街那种骗人的。”
“你要是实在没辙,可以找她聊聊,就当……换个角度看看问题。”
黄志诚看著那张便签,没动。
梁小柔作势要收回:“不要算了,当我没说。”
“等等。”黄志诚最终还是伸手按住了便签,苦笑一声,“死马当活马医吧。”
……
一小时后,同样的位置,黄志诚对面多了个鹿宝釵。
女子约莫二十岁上下,一头盘起的乌黑秀髮,穿著白蓝色长裙旗袍,袖口繫著流苏,五官精致,眉眼间透著俏皮。
她听完黄志诚对陈九其人大致的描述,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向黄志诚要了陈九的公开信息,比如姓名、大概年龄;以及黄志诚自己的出生年月日时。
“鹿小姐,这是……”黄志诚疑惑。
“简单看看。”鹿宝釵微微一笑,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轻轻划动,心中默算。
片刻后,她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黄先生,你最近是否常感事与愿违,步步受制?尤其在与这位『陈九』相关的事情上?”
黄志诚心中一凛。
鹿宝釵继续道:“从你八字流年与大运看,近期正逢『伤官见官』,主是非、口舌、事业上易遭阻碍,而你说的这位陈先生……”
她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虽不知其具体八字,但听你描述其行事风格,先知般规避风险、擅用规则反制、身处漩涡却游刃有余。”
“此人命格绝非寻常,要么是身负特殊机缘,要么是…其风水造诣已到『窥探天机一线』的境界,足以轻微扰动自身乃至相关者的气运轨跡。”
她看向黄志诚,目光清澈而认真:“黄先生,对付这样的人,若执意以常理『官威』压之,只会如逆水行舟,事倍功半,或许,该换个思路了。”
黄志诚沉默良久,问道:“什么思路?”
鹿宝釵端起茶杯,浅浅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见猎心喜的兴致。
“我很想会一会这位……庙街出身的陈九师傅。”
……
第50章 斗智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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