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湾仔,九辰諮询公司。
铺面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虽然还没正式掛牌,但已初具雏。
接待区摆著仿红木桌椅,博古架上放著几样常见的风水摆件。
整体氛围力求沉稳专业。
装修工人在做最后收尾,小结巴一副老板娘姿態,正在验收。
陈九正在给一位老伯看相,半算运势半拉家常。
就在这时,门口风铃响起,被人推开。
黄志诚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位风格迥异的年轻女性。
一位是穿著简洁干练的衬衫长裤、眼神锐利带著审视意味的梁小柔。
另一位则是穿著素雅旗袍、气质古典中带著灵动好奇的鹿宝釵。
“陈师傅,生意不错啊。”黄志诚喊了一声。
陈九抬头,目光在三人脸上一扫,心中瞭然。
他早就通过“七日运势预览”看到了这一幕。
他对老伯温言几句,送其离开,这才转向黄志诚。
“黄sir大驾光临,还带了朋友,真是蓬蓽生辉。”陈九起身应付。
与此同时,【基础相面解析lv.2】悄然开启,视线重点落在两位陌生女性身上。
他先看向梁小柔。
面相端正,眉宇间有股英气,田宅宫(家庭)平顺,但兄弟宫(同辈、同事)略有暗色,显示近期工作上与同僚或有小摩擦。
鼻樑直挺,颧骨有势而不露,主原则性强,有事业心,且颇具行动力。
最关键的是,她身侧延伸出的“人际关係线”中,有一条清晰稳固的浅灰色线连接著黄志诚,性质明確为“隶属/同事”,旁边还有標註般:【职业:法医/警察】。
另一条略显波动的淡红色线,隱隱竟指向自己?
陈九猜测,这大概是因为黄志诚的关係,对方对他產生了好奇,因而產生了因果关係。
目光从梁小柔身上挪开,他看向一旁俏生生的鹿宝釵。
面相清丽,额头饱满光洁,显示聪明且早年运佳。
眼神清澈而內敛,瞳仁黑亮有神,这在相学中主心神安定、悟性高。
山根(鼻樑起点)丰隆,家境应当不错。
但她最特別的是,命宫(印堂)处隱隱有一股温和的“清气”縈绕。
这並非天生,更像是长期接触特定环境,比如书香、古物、清净道场等地。
或修习某种养生法门形成的“养气”效果。
她的人际线更为复杂,与黄志诚只有一条新生的淡灰线交集。
但她身后仿佛有数条稳定的“金”、“青”色线条延伸向远方。
其中一条“青”色线格外凝实,透著浓厚的传统、家族、技艺传承意味,旁边感应信息:【关联:风水世家/协会】。
电光石火间,陈九已对二人有了初步判断。
他面上不动声色,伸手示意:“几位,请坐,阿细,泡茶。”
“陈师傅不必客气。”
黄志诚坐下,直接切入主题,指了指鹿宝釵,“这位是我一个世侄女,姓鹿,家里是做传统行业的,她本人对风水玄学很感兴趣,听说陈师傅年轻有为,本事了得,非要缠著我带她来见识一下。”
他又指了指梁小柔,“这位是梁小姐,我朋友,顺路一起。”
鹿宝釵適时地露出一个略带羞涩又充满好奇的笑容,微微欠身:“陈师傅,打扰了,常听黄叔叔提起您,说您料事如神,所以冒昧前来,想开开眼界。”
梁小柔淡淡点头:“陈师傅好。”
虽然进来不到一分钟,她的目光却已经快速扫过整个铺面。
从家具摆设到人员状態,透著职业性的观察。
陈九心中暗笑,黄志诚这藉口找得可真够直接的。
他也不拆穿,顺著话头道:“鹿小姐过奖了,混口饭吃而已,黄sir那是抬举我。”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小结巴上茶,目光却落在鹿宝釵隨身携带的锦缎布袋上。
那袋子款式古朴,隱隱有檀香和硃砂的味道透出。
鹿宝釵注意到陈九的目光,也不遮掩,落落大方地將布袋放在桌上,笑道:“隨身带的小玩意儿,让陈师傅见笑了。”
“鹿小姐家学渊源,这些小玩意儿恐怕也不简单。”
陈九一语双关,端起茶杯,“不知鹿小姐今天来,是想看哪方面?面相、八字,还是聊聊风水布局?”
鹿宝釵眼珠一转,將目光投向店铺內部。
“陈师傅,您这新铺面选址在湾仔,人气旺是旺,但我刚进来时,感觉门口那个方位,气流似乎有点急,直衝而入,这在风水上是不是叫『穿堂风』?”
“虽然门口有榕树挡煞,您也用了屏风略作遮挡,但治標不治本吧?长期下来,会不会影响聚气藏风?”
她这个问题,看似请教,实则考校。
梁小柔挑眉,看向陈九。
黄志诚则端起茶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陈九笑了,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鹿小姐好眼力,门口东南巽位,確实有风直入。不过,你看的还不够细。”
他起身,走到门口附近,示意眾人看:“第一,我门口並非正对大街直路,而是有一个小的缓衝转角,冲煞之力已减三分。第二,我用的不是普通屏风,你细看这木架的鏤空纹路。”
鹿宝釵闻言,走近仔细观看。
那仿花梨木的鏤空架,花纹並非隨意,而是连续的“盘长结”。
这是佛教八吉祥之一的图案,连绵不断。
“盘长结,象徵迴环贯彻,永恆绵长,用它做鏤空隔断,目的不是完全阻挡气流,而是將直衝的『煞风』,通过这种连绵的吉祥纹路,进行引导、缓和、打散,化直衝为迴旋。”
陈九解释道,“这就好比治水,堵不如疏。硬挡,气会淤塞;完全放任,气会涣散。我要的是活气,不是死气,也不是散气。”
他接著指向店铺深处和天花板:“你再感受一下,店铺深处可有风直灌的寒意?没有。因为我在店铺中段的天花板,特意设计了一个小小的內凹弧顶,配合地面材质的微小变化,无形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缓衝区』,进一步平息了气流。”
“这叫『藏风聚气』,不是靠一堵墙,而是靠整体的『势』与『导』。”
鹿宝釵凝神感受,又抬头看了看那天花板的细微弧度,眼中讶色越来越浓。
陈九说的这些,已经超出了简单的形煞化解。
涉及到对气场更精微的引导和设计,需要对空间和“气”有极其敏锐的感知与掌控力。
这手法,她只听家中长辈提过,自己还远未达到。
“至於影响……”陈九坐回位置,微微一笑,“我这行,需要的是『活水』,是『流动的生机与机遇』。一丝经过化解、充满生吉意味的『活风』从东南財位引入,盘旋於室,带走的是一点点可能的滯涩,带来的却是源源不断的变数与机会。对我这諮询行业来说,恰到好处。”
一番话,直接让三人愣住。
鹿宝釵脸上的好奇和些许挑衅,彻底化为了信服和惊嘆。
她由衷地说:“陈师傅…受教了,是我想当然,只看到了形,未领会到意和用。”
她看陈九的眼神,已然不同,那是一种同行看到高手的光芒。
梁小柔虽然不懂风水,但她听懂了逻辑,只在心中暗嘆此人果然不同凡响。
黄志诚脸色有点僵,他带人来本想试探陈九深浅,甚至找出破绽,没想到反而让陈九秀了一把,折服了鹿宝釵。
陈九见好就收,重新看向黄志诚,语气淡了下来:“黄sir,世侄女我也见了,风水也聊了。咱们开门见山吧,你今天来,到底想怎么样?”
“我就是一个想正经开公司做生意的风水师,东星的麻烦还没完,您这位o记阿sir天天像门神一样杵著,我这心里也不踏实。”
“香港那么多烂仔、拆家、黑涩会大佬,您干嘛非得跟我这升斗小民过不去?”
黄志诚被问得有些恼火:“陈九,你是不是好人,你自己清楚!警方有责任调查任何可疑人物!”
“可疑?我哪里可疑?”
陈九摊手,“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组织黑涩会,四没走私贩毒。”
“我之前是帮洪兴破了东星的邪术,但那是他们先害人,我收钱办事,替天行道都算不上,顶多是商业行为。”
“之后倒是东星报復,我连自卫都算不上,何错之有?”
“黄sir,您要是能拿出我犯罪的证据,我立刻跟你走。”
“若是拿不出,天天这样搞,是不是有点…滥用职权,骚扰市民?”
“你!”黄志诚语塞。
陈九的话很难反驳,他確实没有直接证据。
陈九看著黄志诚憋气的样子,略作沉思,忽然道:“黄sir,咱们做个交易,或者说,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
“我给你一条犯罪线索,送你一宗大案;如果应验了,你破了案,立了功。”
陈九身体前倾,目光直视黄志诚,“那么,以后请你高抬贵手,只要我不犯法,就別再把宝贵的警力浪费在我身上,让我安安心心做生意,如何?”
梁小柔和鹿宝釵都吃了一惊,看向陈九。
黄志诚眼神锐利:“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又凭什么能知道这种线索?”
“见仁见智吧,信不信隨你!”
陈九十分自信,“至於怎么知道的?你每个人都有秘密,你只要结果,不是吗?”
鹿宝釵忍不住插话,眼睛发亮:“陈师傅,您刚才…是用了『望气』还是『卜筮』?我见您只是沉思片刻……”
她自动將陈九的“沉思”脑补成了某种高深的玄学推演过程。
陈九不置可否,只对黄志诚说:“赌不赌?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也给我一个清净,双贏。”
黄志诚內心剧烈挣扎。
信陈九?
这太荒谬了!
但陈九之前的表现,又让他不得不承认这傢伙邪门。
万一呢?
万一这线索是真的,那可是大案!
可如果是假的,自己动用资源去查,就是严重失误。
梁小柔低声道:“黄sir,事关重大,谨慎。”
鹿宝釵却小声道:“黄叔叔,陈师傅不像信口开河的人…他的本事,我刚才见识了。”
黄志诚看著陈九平静无波的脸,又想到自己这些天来的憋闷,终於把心一横。
他身上的锅够多了,不差这一个!
大不了就是写检查、被训斥。
可如果成了……
“好!你说!什么线索?”黄志诚冷冷问。
陈九没立刻回答,起身道:“走,去铜锣湾。”
“去那边做乜(做什么)?”
“到了就知道。黄sir,想听线索,就跟我来,开你的车,跟后面。”
两辆车前一后,穿过湾仔,开往铜锣湾。
路上,陈九一直没说话。
小结巴有点紧张,小声问:“九哥,我们去哪?”
“找个地方,见个人。”陈九说得很平淡。
车子最终停在铜锣湾一条街口,对面是一家掛著“星光娱乐”招牌的游戏厅。
门口站著几个染髮青年,一看就是东星的场子。
“你带我们来东星档口做什么?”黄志诚下车走过来,脸色不好看,“陈九,你玩我?”
“別急。”陈九点了根烟,靠在车边,目光落在游戏厅门口,“等个人。”
“等谁?”
“乌鸦。”
黄志诚眉头紧皱,梁小柔和鹿宝釵也下了车,站在稍远的地方。
鹿宝釵好奇地张望,梁小柔则习惯性观察周围环境。
等了约莫一刻钟,游戏厅里晃晃悠悠走出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乌鸦。
他穿著花衬衫,嘴里叼著牙籤,正跟旁边的小弟说笑。
“来了。”陈九低声说,同时收敛心神,目光锁定乌鸦。
【发动:七日运势预览】
瞬间,眼前画面流转。
第一天:乌鸦在码头仓库验货,木箱打开,里面是包装严实的白色粉末。
第三天:深夜,乌鸦在电话里骂人:“荷兰佬耍花样?妈的!”
第五天:子夜,西贡烂角咀,几条快艇靠岸,乌鸦亲自带人接货,与对方短暂交涉。
第七天:乌鸦在夜总会包厢数钱,神情得意。
画面破碎。
陈九收回目光,深吸一口烟,然后闭上眼,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快速掐动,嘴里低声念念有词,用的是模糊不清的腔调,像古咒又像方言。
他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分钟。
鹿宝釵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眼中异彩连连。
她认得一些基础指诀和推算时的状態,虽看不出具体门道,但隱约符合某种古法流派的起手式,绝不是街边骗子能装出来的。
梁小柔则微微皱眉,她更相信证据和逻辑,对这套玄乎的做派持保留態度。
黄志诚耐著性子等,直到乌鸦一行人上了辆车离开,陈九才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烟。
“怎么样?线索呢?”黄志诚语气带著讥讽。
陈九没理他,而是转向鹿宝釵,微微一笑:“鹿小姐家学渊源,刚才我用的『地支冲合速断法』,你可看出点门道?”
鹿宝釵脸一红,她只看出架势不凡,具体手法哪里认得,只好老实摇头:“陈师傅手法精妙,我看不太懂,只觉得…很厉害。”
陈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这才看向黄志诚,对他勾了勾手指。
黄志诚无语,白眼道:“什么事,快说。”
陈九懒得理他,就对著他笑。
老黄快气炸,却又拿他没办法,无奈下只能凑了过去。
陈九对著他耳朵,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低语道:“我算到,乌鸦明晚子夜,在西贡烂角咀的旧避风塘,有一批从荷兰来的『硬货』上岸。货不小,他可能会亲自去。”
黄志诚心头一跳,明晚?
地点具体到烂角咀?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具体!
“陈九,你就在这站了几分钟,看了乌鸦几眼,掐了几下手指,就告诉我这个?”黄志诚盯著他,“你让我怎么信?”
“我没让你信。”陈九把菸头丟地上踩灭,“你可以当我是胡说八道,也可以回去查查乌鸦最近的动態,信不信隨你,反正我什么都没和你说,即便你说是我说的,我也不会承认。”
他启动车子,对黄志诚最后说了一句:“黄sir,如果是真的,你破案立功;如果是假的,你最多白忙一场,但以后,请你高抬贵手。这个交易,很公平。”
说完,他用【七日运势预览】又看了一遍黄志诚,知晓他后续大概计划,直接开车扬长而去。
黄志诚三人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梁小柔走过来:“他说什么了?”
黄志诚看了梁小柔一眼,轻轻摇头。
对方当即明白,机密,便不再追问。
鹿宝釵站在一旁,更是不会隨便问。
黄志诚看著陈九车子消失的方向,犹豫不决。
他办过很多案,线报有时就只是一个模糊的方向,像这么具体的时间地点,要么是精心设计的陷阱,要么就是真有內幕。
他想起陈九之前对付东星的手段,这傢伙总能料敌先机。
万一这次也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一条大鱼!
他身上的麻烦够多了,也不差这一次判断失误。
黄志诚眼神沉了下来,走到一旁无人地方,拿出电话:“是我,立刻安排两组人,一组秘密监听乌鸦所有通讯,查他最近一周行程和接触的人,重点留意荷兰方面的关联。”
“另一组,便衣去西贡烂角咀附近摸底,看看那里地形和近期有没有异常动静,动作要快,要隱蔽。”
掛了电话,他回来找到梁小柔和鹿宝釵:“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我们从未来过这,懂吗?”
梁小柔点头:“明白。”
鹿宝釵也认真点头,不过心里总是充满了好奇。
……
第51章 试探与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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