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铁路。
    四十七列专列首尾相接，从华国边境一路碾过冻土带，朝毛熊国腹地推进。
    每一节平板车厢上，整整齐齐码著崭新的皮卡。
    灰色车身，暗哑涂层，车斗里堆满了压缩弹药箱和军用口粮。
    冰城，雪宫国际环球中心顶层。
    陈月盯著面前的物流调度屏幕，手里攥著卫星电话。
    “龙驤汽车第四批交付完毕，十二万辆已经装上铁路。铁骑重工提前三天完成订单。北斗越野最后一批八万辆正在喷涂装甲涂层，四十八小时內发车。”
    电话那头是龙驤汽车的总调度。
    “陈月小姐，海关那边有人卡我们的出口批文——”
    “谁卡的？”
    “西北口岸的一个副关长，说军民两用车辆需要额外审批。”
    陈月翻开桌上的通讯录，拨出另一个號码。
    三分钟后，那个副关长被停职。
    批文当夜签发。
    ——
    毛熊国西部战区，前线补给站。
    第一批五万辆皮卡从铁路枢纽站卸下来，由伊万的司机团队接手。
    伊万站在补给站的指挥帐篷里，看著外面停满空地的灰色皮卡。
    “车到了，人不够。”伊万对著电话吼。“上个月跑了六百多个司机，剩下的全在医院躺著。你让我拿什么开？”
    电话那头是他的后勤主管。
    “老板，工会那边放话了，三倍薪水都不干。上一批重型卡车被飞弹炸了十七辆，司机死了二十三个。没人愿意上去送命。”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
    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人走进来，把一份名单拍在桌上。
    “伊万先生，黑鳶远东区调来三千名退役军人，全部持有重型车辆驾照，即刻到岗。”
    伊万拿起名单扫了一眼。
    “这些人——陈阳派来的？”
    “陈先生说，您缺什么，他补什么。”
    伊万把名单攥在手里，没再说话。
    ——
    前线公路。
    第一支皮卡车队——六百辆——在凌晨四点驶入交火区。
    领队是黑鳶的一名前特种兵教官，代號“铁钉”。他坐在第一辆皮卡的副驾驶位上，手里握著对讲机。
    “全体车辆，保持五十米间距，时速不低於八十。遇到炮击不要停车，踩油门衝过去。”
    车队沿著被炮弹犁过的土路全速推进。
    十七分钟后，第一枚反装甲飞弹飞过来。
    飞弹拖著尾焰，砸在车队中段第九辆皮卡的车头上。
    爆炸。烟尘翻滚。
    对讲机里一阵嘈杂。
    “九號车报告！九號车报告！”
    五秒后，九號车的声音传来。
    “九號车没事！引擎盖炸变形了，挡风玻璃没了，但车还能开！正在加速！”
    铁钉拿起望远镜朝后方看。
    烟尘里，九號皮卡的车头黑了一大片，引擎盖翘起来一半，但四个轮子还在转，车速甚至比之前更快。
    第二枚飞弹落在车队尾部。
    砸中了第四十一辆皮卡的车斗。
    车斗里的弹药箱被掀飞了几个，但车体结构完好。
    司机骂了一句粗话，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三十度，皮卡衝下公路，扎进旁边的泥地里。四驱系统咬住湿软的地面，车轮疯转，泥浆飞溅，皮卡从泥坑里爬出来，重新匯入车队。
    六百辆皮卡全部通过交火区。
    损失：零。
    ——
    基辅方面的指挥部里，一名北约军事顾问盯著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画面里，灰色皮卡车队在泥泞中高速穿插，飞弹炸上去只留下黑印，车辆照常行驶。
    “这不可能。”
    他调出標枪飞弹的技术参数，又看了一遍画面。
    “標枪的破甲厚度是八百毫米均质钢，能打穿任何一款现役主战坦克的顶部装甲。一辆民用皮卡……怎么扛得住？”
    旁边的情报官递过来一份报告。
    “我们截获了铁路运输的卫星照片。从华国方向开来的专列上全是这种皮卡。数量……我们统计了七天的卫星数据。”
    “多少？”
    “保守估计，超过一百万辆。”
    北约顾问把报告放下。
    “一百万辆打不穿的皮卡。”
    他没有再说话。
    ——
    莫城，特维尔大街1號庄园。
    伊万从前线赶回来，推开餐厅的门。
    陈阳和卡秋沙在吃早餐。桌上是黑鱼子酱配烤麵包片和一壶红茶。
    伊万走到陈阳面前，双膝弯了一下。
    “別。”陈阳没抬头，拿起一片麵包。“你要跪下去，卡秋沙得跟我翻脸。”
    卡秋沙端著茶杯，看了她父亲一眼。
    伊万直起身，在桌边坐下。
    “前线传回来的战报——六百辆皮卡通过交火区，吃了十一发反装甲飞弹，没有一辆被击毁，没有一个司机阵亡。”
    陈阳把黑鱼子酱抹在麵包上，递给卡秋沙。
    “补给线通了？”
    “通了。第一批弹药和燃油已经送到前沿阵地。后续车队正在编组，每天可以跑三个批次。”
    “那你的天然气管道维修设备呢？”
    “跟著第二批次一起送。工程队已经出发，预计一周內恢復北线管道的输气能力。”
    “管道恢復了，冰洋航线的液化天然气船也到港了。”陈阳咬了一口麵包。“你的能源出口利润，下个季度翻三倍。”
    伊万攥了一下拳头。
    “这批皮卡的钱——”
    “说了不用你出。”陈阳擦了擦手。“卡秋沙名下的北极油田，上个月的开採量被航线中断耽误了四十万桶。一桶原油八十美金，四十万桶就是三千两百万美金。一个月的损失够买一千六百辆皮卡。我花两百亿保住航线，半年就赚回来了。”
    伊万张了张嘴。
    “所以你送我一百万辆皮卡，不是帮我？”
    “我在帮我老婆赚钱。”
    卡秋沙放下茶杯，从盘子里拿走陈阳手里最后一片麵包。
    “下次直接说帮我就行，別绕那么大一个圈子。”
    陈阳看著空了的盘子。
    “雷子，再上一份早餐。”
    门外，雷子的声音传来。
    “老板，厨房刚来了新鲜的白鱘鱼，要不要加一道？”
    “加。”
    陈阳拉开椅子站起来，走到窗边。
    手机震动。
    陈月发来一条加密消息。
    “哥，第四十七列专列已越境。一百万辆皮卡全部交付完毕。龙驤汽车的董事长问，还需要追加订单吗？”
    陈阳回了一个字。
    “追。”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看向窗外莫城的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