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北方战区第九机步旅临时营地。
    一辆军用卡车停在壕沟后方的空地上，后厢门板放下来，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
    士兵们围过来拆箱。
    第一个纸箱打开，里面是泡沫填充物，中间嵌著一架灰色的四旋翼小飞机，巴掌大，塑料外壳，底下吊著一颗摄像头。
    “这什么东西？”
    一个络腮鬍子的中士把无人机拎起来，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弹了弹塑料机翼。
    “航拍机。华国產的。我老婆在网上买过一架给我儿子当生日礼物，一模一样。”
    旁边几个士兵鬨笑起来。
    “总部给我们发玩具？”
    “我们要的是炮弹，发这破烂干什么？”
    络腮鬍子中士把无人机举高，对著阳光晃了晃。
    “三百克，风大一点就吹跑了。这东西能干嘛？给对面拍个照片寄回去？”
    笑声更大了。
    一辆黑色越野车开进营地。伊万从车上下来，身后跟著两个黑鳶防务的技术员。
    他走到卡车边，看见满地拆开的纸箱和嬉皮笑脸的士兵。
    “谁是这个旅的？”
    络腮鬍子中士收了笑，立正。
    “第九机步旅三营，中士米哈伊尔。”
    “米哈伊尔，你觉得这东西没用？”
    “报告，它太小了。我们需要的是——”
    “闭嘴。”伊万打断他。“拿一架出来，飞一个给我看。”
    米哈伊尔从箱子里取出一架无人机和遥控器。遥控器比手机大不了多少，两个摇杆，三个按钮。
    “怎么开？”
    黑鳶技术员走过来，按了一下遥控器顶部的电源键。四个旋翼转起来，无人机从米哈伊尔手掌上升空，悬停在两米高的位置。
    “左摇杆控制高度和方向，右摇杆控制前进后退。中间那个红色按钮是返航。”
    米哈伊尔推了一下摇杆。无人机朝前飞出去，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屏幕上实时传回高清画面——壕沟、沙袋、远处的树线，全看得清清楚楚。
    “飞到前面那片树林看看。”伊万说。
    米哈伊尔把无人机拉高到五十米，朝前方两公里外的树线飞去。
    三十秒后，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树林里藏著六辆装甲车，车身上盖著偽装网。旁边的土坑里堆著弹药箱，至少二十个士兵在走动。
    米哈伊尔的手停了。
    营地里的笑声没了。
    所有人都在盯著那块小屏幕。
    “这是……对面的前沿阵地？”
    “距离我们不到两公里，藏在树线后面，炮兵观察哨看不到。”伊万说。“你的连长三天前派了一个侦察班去摸这片树林的情况，回来了几个？”
    米哈伊尔没说话。
    “两个。回来两个。另外六个人没了。”伊万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架三百克的塑料玩具，三十秒就干完了八个人没干成的活。还觉得没用吗？”
    米哈伊尔攥著遥控器，低下头。
    “现在听好。”伊万转向所有士兵。“把你们的土製炸药拿出来，绑在这东西底下。一架无人机掛一颗，飞到对面脑袋顶上鬆手。谁先炸掉一个目標，我私人奖励十万卢布。”
    ——
    四十分钟后。
    米哈伊尔蹲在壕沟里，面前摆著五架无人机，每架底部都用胶带绑了一颗自製的rgd手雷。
    他操控第一架升空。
    无人机贴著地面飞行，高度不超过十米，穿过枯草地，掠过弹坑，朝树线逼近。
    对面的雷达站毫无反应。
    三百克的塑料小飞机，雷达截面积比一只麻雀还小。
    无人机飞到装甲车正上方，高度二十米。
    米哈伊尔按下释放键。
    手雷脱落。
    两秒后，装甲车的顶部天窗被炸开。火焰从车体內部窜出来，引燃了旁边的弹药箱。
    殉爆。
    连锁反应把整个弹药堆点燃。六辆装甲车在三十秒內全部报废。树林里的士兵四散奔逃，根本找不到攻击来自哪个方向。
    因为头顶那架灰色小飞机，已经飞回来了。
    米哈伊尔操控剩下四架无人机依次升空，逐个清理残余目標。
    十五分钟。
    对面那个藏了一整个合成营的地堡群，打没了。
    ——
    战报在四个小时內传遍了整个北方战区。
    “华国產的航拍机，掛上手雷，炸了对面一个合成营。”
    “什么牌子？”
    “箱子上印的——小疆。”
    各旅指挥官的电话打爆了伊万的通讯线路。
    “伊万先生，我要五千架。”
    “我这边要一万架，明天就要！”
    “能不能改装一下，掛反坦克雷？”
    伊万把电话转给了莫城东郊工厂的黑鳶调度主管。
    工厂三条生產线二十四小时运转，日產一万架。
    排產表在两个小时內排满了未来三个月。
    ——
    冰城，雪宫国际环球中心，顶层。
    陈月的办公桌上堆著来自莫城工厂的订单传真，厚度已经超过了桌面文件架的容量。
    她拿起电话打给陈阳。
    “哥，莫城工厂的订单排到后年了。工厂產能跟不上，翼舟科技和云雀智造的国內產线是不是也要启动？”
    “启动。出口许可照上次的路子办。另外，让龙驤汽车那边腾一条线出来，专门生產无人机的鋰电池。”
    “电池型號我让云雀的总工发过来。还有一件事——小疆这个牌子，天鹰航空那边问，要不要註册国际商標？”
    “註册。欧洲、中东、北非，全球一百九十三个国家全註册。”
    “明白。”
    陈月掛了电话，从桌上拿起最新的財务报表扫了一眼。无人机板块上个月的利润数字后面跟了一长串零。她把报表合上，开始拨打天鹰航空的电话。
    ——
    莫城，特维尔大街1號庄园。
    陈阳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搁在胸口。
    屏幕上是瑞士银行的加密界面，小疆无人机的全球销售数据每五分钟刷新一次。数字一直在往上跳。
    卡秋沙从楼上下来，看见他躺在沙发上盯著手机。
    “又在看什么？”
    “你的工厂赚了多少钱。”
    “多少？”
    陈阳把手机递给她。
    卡秋沙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还给他。
    “我隨口说了一句想要侦查机，你建了一座工厂。这笔钱算谁的？”
    “你的。工厂在你名下，专利在你名下，利润打到你的瑞士帐户。”
    “我不要。”
    “那捐了。”
    “捐给谁？”
    “你的基金会。用来给前线买防弹衣。”
    卡秋沙拿走他手里的手机，放到茶几上。
    “下午陪我去那个酒庄。上次那个法国庄主说这个季节的黑皮诺刚开桶。”
    陈阳从沙发上坐起来。
    “雷子，我们走。”
    门外传来回应。
    “老板，车已经在门口了。”
    陈阳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跟卡秋沙一起往外走。手机留在沙发上，屏幕还亮著。
    销售数字又跳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