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若风?来的正好,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他们的价值具体是什么吗?来吧,与我一同去见证,他们的价值。”
“苏密科和普埃儿。”波多尔多又叫上另外两个孩子,以一贯温柔的语调和他们说“来吧,轮到你们了。”
黄色头髮、蓝色眼睛、紧紧抿著嘴唇的苏密科,和锅盖头、身材瘦小、低著头不敢看人的普埃儿。从观察室中走出来,跟上波多尔多。
观察室的角落
“这次是他们两个吗?”米蒂靠在一起的娜娜奇看著门口“我也好想出去呀。”
“已经出去三个呢。”米蒂抱著膝盖,看向门口“既然都是要出去的话,我们要是能一起出去就好了。”
“是呀。”娜娜奇虽然嘴上这么说著,却忽然回想起前些天晚上,米蒂被单独带去说是体检,她追出去,听到过道转角,隱约听到波多尔多和不知道谁交谈著:
“这是不人道的!”“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这你放心,我並没有將那些东西当做人类来使用.......”
柒若风虽满腹疑竇,但剧情引导都这么明显了,他没有不跟上去瞧瞧的理由。
一行人最终进入一个令人屏息的圆柱形巨大空间。
这里与之前见过的任何实验室都不同,环形的墙壁被密密麻麻的实验台、闪烁的屏幕、复杂的管道和不明液体容器所覆盖,空气中瀰漫著未知机器低沉的嗡鸣。
而房间中央,是一个从天花板延伸至下方黑暗深处的巨大玻璃圆柱体,其內吊著两部连接第五层与第六层深渊的透明升降装置。
波多尔多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场中响起“这是『跨层力场负荷观测与转移实验场』。用於研究在六层深渊力场下,生物体承受上升负荷时的实时变化。这也是我一直在推进的核心项目之一:如何较为稳定地应对六层的上升负荷。”
他示意苏密科和普埃儿进入透明的圆柱电梯。两个孩子犹豫著,在祈手无声的引导下,一左一右分別踏入了两个电梯透明升降装置。他们紧紧靠在玻璃上,眼睛到张望,完全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波多尔多走到控制台前,指向柒若风面前一个明显的手动操纵杆。“柒若风,请你拉动你前方的摇杆。”
柒若风看了他一眼,略微有些犹豫,又看了看电梯里瑟瑟发抖的孩子,最终还是顺著任务引导,握住了那冰冷的金属杆,用力拉下。
齿轮咬合,缆绳滑动。透明的圆柱电梯瞬间加速,带著两个孩子猛地向下沉去,迅速消失在脚下那片被力场扭曲光线的黑暗之中。
“先前给你的书籍,你应该没来得及看,不过没关係,对你来说这些概念並不复杂。”波多尔多开始解说。
“简而言之,我们所在的阿比斯深渊,目前已探明共分七层,分別是:深界一层·阿比斯之渊、深界二层·诱惑之森、深界三层·大断层、深界四层·巨人之杯、深界五层·亡骸之海、深界六层·来无回之都、深界七层·最终极之涡。”
“而我们正处於第五层『亡骸之海』。”
“在深渊中进行空间上的向上位移,会受到深渊力场特有的『负荷』,从而產生从轻微眩晕到彻底畸变或死亡,不同阶段会有不同的不良反应。”
“第一层只是轻微眩晕,第二层便会引发严重呕吐与神经麻痹,第三层叠加幻觉与平衡感丧失,第四层带来全身剧痛与七窍流血......而第五层上升至第四层,將被剥夺所有感官,引发意识混乱与自残。至於从我们现在所在的、连接著六层的这个位置上升回来……”
他顿了顿,头盔上的紫光投向那深不见底的竖井。
“就目前所有观测数据而言,从深界六层返回到此处的上升负荷,其后果是彻底且不可逆的肉体畸变,亦或是即刻死亡。为了能够安全地探索更深层,获取深渊底部的终极秘密,我们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目前已经有了一个理论上的思路,通过这个装置,將上升负荷的诅咒进行定向转移.......不过,这还需要大量、精確的实验数据来验证和完善。”
“好了,他们已经抵达预设的六层边界,並完成了短暂的停留。”波多尔多看向控制台上的某个指示灯,它正由蓝转绿。“麻烦您將摇杆推回,接他们回来吧。”
柒若风听完这些,按在摇杆上的手只感觉金属的冰凉直透心底。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回来的过程中,身体会发生畸变,甚至是死亡?”
“如果实验成功的话,应该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另一个因为力场的负面影响被转移给他的同伴了,所以可能可以平安的回来。”
柒若风做了个深呼吸,胸腔里却像堵著一团湿冷的棉花。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游戏,更猎奇的他都玩过,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而且那两个孩子他本来也不怎么喜欢.....
而后推动摇杆。
缆绳绞动的声音瞬间被另一种声音盖过——从竖井深处骤然爆发的、撕心裂肺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声音高亢、扭曲、充满了无法想像的痛苦,在圆柱形的实验场里撞击、迴荡,狠狠砸在柒若风的耳膜和心臟上。
通过监视屏幕,能看到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在急速上升的过程中剧烈变形(具体变化过程不宜详述)。短短十几秒的上升过程,仿佛经歷了地狱里最漫长的酷刑。
终於,他们所在的平台哐当一声停稳在实验场地面,那里已经看不到孩子的轮廓,只剩下两团勉强维持著人形、却不断蠕动、渗出暗红血水与半透明粘液的“东西”。
它们都没死,仍在微弱地抽搐,表面不时鼓起一个气泡,发出“嗯…啊…”或是意义不明,类似哭泣又似呻吟的音节。
波多尔多凑近观察,头盔几乎要贴到那透明的屏障上,“看来是失败了呢。转移並未完全成功,承受方並未达到理论上的完全接纳状態......”他直起身,语气里只有学术性遗憾。
柒若风只觉得浑身血液嗡的一声衝上头顶,胸口发闷,胃里翻江倒海。
“今天就到这里吧。”波多尔多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或者说,注意到了却毫不在意。“没关係的,见多了,也就適应了。”
柒若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间狭小休息室的。他瘫坐在椅子上,背靠著冰冷的岩壁,眼前却不断闪回著那两团血肉的轮廓、那悽厉的惨叫、波多尔多平静温和的声音。
祈手按时敲门送来了晚餐——依旧是寡淡的块状物和清水。他看著那些东西,胃部又是一阵痉挛,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让祈手原样带走。
他已经受够了,他想要下线了。
柒若风拿起裁剪纸张的剪刀,將尖端对准自己的动脉。
柒若风:可是,按照这个游戏对现实的还原度,这一下,会很痛吧?
也不知道挣扎了多久,最终还是没勇气下手。
又或者说,他给自己找了別的理由:反正算算时间,也快到强制下线的时间了,不必急於一时。
再说了,因为这种事情而自裁,也太窝囊了,就算死,不也应该死在与反派的战斗上吗?
这么一想,他心里终於好受了一些。
基地里没有阳光,亦没有昼夜,作息全凭钟錶和人为的照明调节。
但这一夜,对柒若风而言,相当难熬。
他睁著眼,盯著天花板上发光的器,直到它们按照预设的周期暗淡、熄灭,又重新亮起。
睡不著,根本睡不著,那些画面还在脑海中循环播放。
话说怎么还没强制下线?
次日,他拖著灌了铅似的身体来到观察室。
孩子们察觉到了什么,比平时安静许多。
他哑著嗓子说了句“自己玩吧”,便找了个还算清净的角落,靠著墙壁滑坐下来,闭上了乾涩的眼睛。
疲倦如同潮水將他淹没,恍惚间,他感觉到有人在轻轻碰触他的小腿,然后是很有节奏的小心捶打。
一双微凉的小手抚上了他的太阳穴,轻轻揉按著他紧绷的额角。
柒若风睁开眼。
是米蒂那张带著雀斑、正笑嘻嘻看著他的脸。
他的脑袋正枕在她併拢的、还不够丰腴的腿上。
见他醒了,米蒂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轻快地说:“柒哥哥今天好像没啥精神呢,娜娜奇说这样你可能会舒服点。”
柒若风微微侧头,看向不远处。抱著那本大书的娜娜奇正偷偷从书页上方看他,见他视线扫过来,立刻像受惊的小兔子般把整张脸藏到了书后面,只露出一点点苍白的发梢和发红的耳尖。
捶腿的是夏科。这个绿毛小子此刻没了平时的躁动,很认真地询问:“柒哥哥,这个力道合適吗?要不要再重一点?”
另一个叫伊坦的、平时很安静的孩子也凑了过来,蹲在他身边,小声说:“我......我以前难过的时候,自己唱歌会好受一点。柒哥哥,我唱给你听好吗?”
不等柒若风回答,他便有些走调但十分认真地轻轻哼唱。
那是一首旋律简单的儿歌,歌声稚嫩,在窸窸窣窣的房间里流淌。
观察室的门无声滑开,波多尔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廊道里本就微弱的光。
“哦呀?看来是打扰你休息了呢。”波多尔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
他径直走向柒若风这边,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掌分別放在米蒂和娜娜奇的头顶,很轻地揉了揉。“米蒂,娜娜奇,轮到你们了哟,请跟我来。”
他的动作很是亲切,就像之前招呼孩子们玩游戏一样。
然后,他转向柒若风,头盔缝隙的紫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看起来你和他们关係不错呢?若是这最后一程,不是由你来送的话,可就太可惜了。”
柒若风张了张嘴,大脑却一片空白。冰冷的无力感交织著莫名的情绪,扼住了他的声带。
那些利用碎片时间啃下的书籍內容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白笛“黎明卿”波多尔多,其战力、其势力、其对深渊诅咒研究的深度,都远非现在的他能够抗衡。
柒若风:这只是游戏......她们也只是游戏角色......送她们最后一程吧,然后......
他试图用这种想法麻痹自己,但刚刚的感觉却那么真实。
他最终还是沉默地站起身,跟在了波多尔多和两个女孩身后,步履沉重。
再次踏入那个圆柱形的实验场,冰冷的空气和仪器低鸣立刻包裹上来。
“你们將要乘坐的电梯,能触及到下方的深界六层浅表,”波多尔多指著那透明的竖井,解说道,“虽说下去之后是个死胡同,但那个深度刚好用来做各种实验。”
祈手们进行最后的器材检查和参数设定,波多尔多就站在电梯旁,对紧紧靠在一起,脸色发白的两个女孩继续说著。
仿佛在介绍一个有趣的课外实践项目:“那里是我的小庭院,六层的诅咒效果是彻底的畸变或者死亡。你们也想为解决这个难题贡献一份力量吧?”
两人被分別推入电梯后,他微微倾身,语气充满鼓励:“你们所处的电梯能將诅咒的压力导向单侧。先前试过用不同组合,用人和非人做实验都不怎么顺利,不过总归有了些眉目。每次要用上两具可爱的活体是很可惜,但你们两个感情那么好,这次一定能成功的!”
米蒂抬起头,颤声道:“你......骗了我们吗?”
“哪有的事。”波多尔多的声音带著一丝被误解的无奈,“这个研究会为我们一定程度上驱散深渊的黑暗,照亮人类前路,这都是你们的功劳呀!”
米蒂的眼睛瞪得极大,红色的瞳孔里映出波多尔多冰冷的面具和后方闪烁的仪器灯光。
她双手“啪”地一声撑在面前的透明玻璃上,指节泛白,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话来。
“米蒂,”波多尔多像是长辈的嘱託那般继续道:“你是承受诅咒压向的那一方,请儘量撑住。要是中途死亡,你的搭档也会中诅咒的。”
“娜娜奇!”米蒂猛地转头,看向隔壁同样被关进独立透明隔间的白髮女孩。
“米蒂!”娜娜奇也扑到玻璃前,浅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舍,小小的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仿佛想穿透它抓住好友。
“那么,开始吧。”波多尔多转向控制台,紫光扫向柒若风,“柒若风,还是麻烦您,拉动摇杆。”
柒若风站在那里,抬手又放下
不等他继续犹豫,旁边的祈手在波多尔多的示意下,上前一步,握住了摇杆。
柒若风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祈手用力拉下了操纵杆。
电梯猛地一震,隨即快速下坠,载著两个女孩和她们绝望的呼喊,沉入脚下那片被力场扭曲的、黑暗的深渊。
电梯下坠至底部。
隔著玻璃,两人看到了此生难忘的景象。满是畸变的血肉,有的还在蠕动著爬过来附在了玻璃上。
血肉堆中,隱约能看到几件熟悉的衣服。
那些,都曾是观察室里的孩子!
米蒂趴在玻璃上,泪流满面但还是安慰著同伴:“娜娜奇,没事的,没事的,我会撑住的,所以如果我变成奇怪的东西,那就拜託你,让我的灵魂再次回到你身边吧!”
电梯震动,而后开始迅速上升。
娜娜奇:神啊,救救我们,我好不容才找到属於我的宝物,请你,不要夺走她!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两个隔间內截然不同的景象。
娜娜奇所在的隔间,她痛苦地捂著头跪倒在地,但她的身体並未出现血肉崩坏的跡象。相反,她的白髮似乎在生长、变得更加浓密有光泽,指缝间露出的耳朵在变形、拉长,顶端变得毛茸茸。
她的尾椎延伸出一条同样覆盖著棕色绒毛的尾巴。
电梯完全升回平台,玻璃门滑开,里面蜷缩著的,是一个有著兔耳兔尾、但大体保持人形轮廓的、意识似乎尚且清晰的奇异生物。她颤抖著,浅色的瞳孔里充满了迷茫与痛苦,看向隔壁。
而米蒂的隔间……则是一片狼藉。偶尔,那肉团的某个部分会剧烈痉挛一下,发出微弱且意义不明的音节。
而娜娜奇脑子里还在迴响著电梯上升途中,米蒂畸变过程中那一声声“杀了我......杀了我......求你了!!!”
“斯巴拉西!你们两个都太棒了!”波多尔多的声音里充满了研究者目睹突破性成果时的、纯粹的兴奋。
柒若风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失神地望著那团曾经是米蒂的、仍在无意识地抽搐哀嚎的肉块。耳朵里嗡嗡作响,波多尔多的讚嘆、娜娜奇的呜咽、仪器运转的低鸣……所有声音都扭曲成了难以辨別的噪音。
他囁嚅著:“游戏……不过是游戏而已。对呀,不过是游戏而已!我有什么好顾及的?”声音起初微不可闻,隨即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阵扭曲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赤红著双眼朝波多尔多的背影扑去,挥起的拳头带著风声砸向那冰冷的黑色头盔。什么战力差距,什么白笛威严,都被燃烧的怒火和某种自我毁灭般的衝动烧成了灰烬。
第6章 残酷实验(本章起,5k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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