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精心的救治和一段时间的休养后,普鲁修卡恢復了不少。
全身各处打著白色绷带的她,左臂和小腿也被固定著,脑袋上缠著几圈,脸上还贴著透气的药膏。
行动稍有受限,但已经能够能抱著她心爱的美纳自由地在房间里走动了。
此刻,她正站在自己房间的镜子前,有些困惑地歪著头。
她的头髮发梢末端约一寸长的部分,顏色变成了的青色,头髮整体变得蜷曲、富有弹性,像被精心烫过一样。
这自然是深渊诅咒带来的变化。
“为什么美纳会没有事呢?”她喃喃自语,用还能正常活动的右手紧紧抱著怀里温顺的粉色小生物。
这个问题在她小小的脑海里盘旋不去。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爬上楼梯时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可是美纳跑上去就没事,爸爸、祈手叔叔们走上去也没事。
“必须去调查一下!”一股孩童特有的、混合著好奇与不服输的执拗涌上心头。
她抱著美纳,一步一顿地挪出房间,凭著记忆,再次朝那个把她搞得如此悽惨的阶梯方向走去。
就在她小心翼翼地踏上通往那片区域的廊道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侧后方响起:
“你要去哪儿?”
“呀啊!”普鲁修卡嚇得浑身一哆嗦,怀里的美纳也“嘰”地叫了一声。
她猛地转身,看到那个穿著深色祈手袍服、没戴头盔的黑髮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正抱著手臂,一脸无奈地看著她。言语中浸透了无奈和一丝火气:
“我说你这小孩,皮也要有个限度啊。瞧瞧你这身,”他指了指她满身的绷带和夹板,“都还没好利索呢!又跑来这里做什么?嫌上次伤得还不够惨?”
普鲁修卡缩了缩脖子,但隨即鼓起勇气,指著前方的楼梯口,声音虽然细弱却带著坚持:“我一定要搞清楚原因!为什么你们,还有美纳,走上去就没事,我就会……就会变成那样!”她想起了那可怕的痛苦,小脸白了白,但眼神里的探究欲並未消退。
柒若风嘆了口气,走到她面前蹲下,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缓些:“听著,小鬼。小孩子和成年人对深渊诅咒的承受程度差很多。就像小孩子不能喝酒,大人却可以一样。”
他顿了顿,“哦,我都忘了,你大概不知道酒是什么。不过这不重要。简单来说,你不准去爬阶梯!至於美纳……”他瞥了一眼她怀里那只睁著黑豆眼、无辜回望的小生物,“我不知道它为什么没事。你实在好奇,可以直接去问你爸爸。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回去躺著。”
“哼!”普鲁修卡把小脸一扭,赌气道,“你又不可能一直看著我……”
“波多尔多,”柒若风直接提高了音量,视线越过普鲁修卡的头顶,看向她身后廊道的拐角,“我教训她一顿,让她长长记性,没问题吧?”
普鲁修卡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果然看到波多尔多的身影正从拐角处悠然走出。
她立刻像找到救星一样,抱著美纳,用还能动的右腿单脚跳著扑了过去,嘴里甜甜地、带著委屈地喊:“爸爸!你看他!”
波多尔多稳稳地接住扑过来的小女儿,然后转向柒若风。“当然可以,”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她是该学会听从合理的告诫。不过……”他轻轻拍了拍普鲁修卡的后背,“她现在还带著伤,所以,教训的话,得延后了,等她彻底康復再说。”
“啊——!”普鲁修卡在他怀里发出不满的拖长音,“爸爸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到底是帮我的还是帮他的呀!”
“因为我们都不想你再受伤呀,普鲁修卡。”波多尔多耐心地解释,手指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柒若风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落在那只被称为“美纳”的小生物上。“话说回来,我也挺好奇,”
他看向波多尔多,“为什么这只小东西……可以无视深渊的诅咒?”
波多尔多微微頷首,解释道:“根据观察,许多长期生活在深渊各层的原生生物,本身就存在深渊诅咒的抗性,並且似乎它们对上升力场有著独特的感知,並以此趋吉避凶。某种意义上来说,美纳就是这样的原生生物——即便它是我培育的,但它仍然能模糊感知到力场的分布和浓度,所以它能避开对它有危险的地方,也就不奇怪了。”
“哦~”普鲁修卡小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在波多尔多怀里举起手,抢答道:“也就是说,只要我牢牢跟著美纳,让它带我走,我就可以安全地爬上那个楼梯了!因为美纳知道哪里安全!”
“我保证,”柒若风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故意散发毫不掩饰的威胁,“在你跟著它爬上楼梯之前,我就会把你揍得再也爬不上任何一阶台阶,你信不信?”
普鲁修卡嚇得又往波多尔多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冰冷的鎧甲上,闷声告状:“爸爸,你看他!他又嚇唬我!他好凶!”
波多尔多轻轻拍著她的背,竖缝中的紫光照向柒若风“啊拉,別这样嘛~毕竟这里太小了,我们也总是没太多时间陪伴她玩,哦,我记得你教小孩子读书有一手的,要不......”
“我马上要离开了。”柒若风打断他,“不过是这周走,还是下周走的区別。”
波多尔多微微頷首,似乎早已预料:“这样啊,也是呢,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他思考了片刻,“那就下周吧。利用这段时间,我帮你准备几套符合地表探窟家风格的常服和便装。毕竟……我的名声在外边可不算太好,你穿著祈手的装备去外边活动,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敌视。”
他將怀里的普鲁修卡轻轻放下,让她站稳,而后站起身,面向柒若风。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还有,你可以当做一次交易,或者是我个人的一个请求。请在离开之前的这段时间,儘可能再多陪陪这孩子吧。带她玩也好,教她东西也罢。反正那些剩下的资料,你之后完全可以通过你的『分身』在空閒时慢慢查阅,不差这一两天。”
柒若风看著紧紧搂著美纳、躲在他爸爸腿后、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打量自己的普鲁修卡,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行吧。”隨即,他不怀好意地对著普鲁修卡露出一个阴惻惻的笑容,“小鬼,这两周,你可要『享福』咯!”
“呀!”普鲁修卡被他那笑容嚇得一颤,抱著美纳,用还能动的右腿配合左腿的夹板,一瘸一拐地就往走廊另一边跳去,一边跳还一边高喊:“啊!美纳快逃啊!大坏蛋要来抓我们啦!哈哈哈!”笑声里带著孩子气的挑衅和一点点被追逐的兴奋。
柒若风不急不缓地迈步追了上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迴响。
接下来的两周內,普鲁修卡的恢復速度快得惊人,这得益于波多尔多利用从柒若风分身提取的物质开发出的新型促进癒合药剂。
但也正因如此,这小傢伙精力日益旺盛,顽皮程度直线上升。
她在基地里攀爬通风管道,利用垂落的缆绳盪鞦韆,探索每一个未被明令禁止的角落。摔倒、擦伤、磕碰对她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
柒若风稍一板起脸威胁她要安分点,她就一溜烟跑去小浴室,洗去一身灰尘和汗水的同时,顺便躲避他的嘮叨。
无奈之下,柒若风只好拉著她去学习。
出乎意料的是,普鲁修卡在安静下来时,学东西的速度极快。
在柒若风简单示范和讲解(结合他刚从资料里学到的深渊生物基础)后,她竟然能很快掌握对一些小型、无害深渊节肢动物进行基础解剖和缝合的技巧,並且能用歪歪扭扭但基本准確的文字和图示,记录下观察到的现象和实验步骤。
波多尔多仔细翻阅后,真诚地鼓掌予以鼓励:“做得很好,普鲁修卡。”
柒若风撇了撇嘴:“难道不是因为我教的好吗?”
“当然,柒若风声情並茂的教学也功不可没,是吧,普鲁修卡?”
普鲁修卡双臂抱在胸前“哼!明明是因为我聪明好吧!”
柒若风有些用力的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这小鬼!”
普鲁修卡哪怕吃痛也没有躲,而是双手拉住柒若风捏自己脸蛋的那只手:“要回来找我哦!我还等著你回来给我讲外面的事情呢!爸爸说,等你外面的事情办完了,就会带著我一起去冒险的!”
柒若风瞪向波多尔多,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他娘说过这话吗?
波多尔多则是继续阅读著普鲁修卡的实验日誌,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柒若风那要刀人的目光似得。
在柒若风离开的前一天,波多尔多他带来了为柒若风准备的几套衣物——结实耐磨的深色帆布裤和外套,內衬柔软皮革的靴子,以及几件便於活动的贴身衣物。
同时,他也没忘记给自己的女儿准备衣服:一套青白色调、类似小型冒险家款式的裙裤套装,一双合脚的小皮靴,一双青色手套,还有一顶大大的软帽。
“试试看,普鲁修卡。”波多尔多將衣服递给她。
普鲁修卡惊喜地接过,在柒若风帮忙下换上新装。
这身利落的冒险装束让她看起来精神了不少,眼中闪烁著新奇与自信的光芒。
“很適合你。”波多尔多右手搭在胸前,左手架在右手上,托著下巴,仔细瞧了瞧后称讚道,冰冷的紫光看上去也柔和了些许。
在柒若风最后检查装备、整理行囊的日子里,波多尔多偶尔会抽出短暂的空閒。他会让普鲁修卡骑在自己肩上,带著她来到前线基地外围那座古老、宏伟的祭祀场。
在那里,巨大的、通往深界六层的“绝界之门”祭坛中央,永恆的光柱无声地倾泻而下,那是来自深渊更深层的、无法理解的光源。
波多尔多会指著那光柱,用平静而充满感染力的声音,向女儿讲述阿比斯深渊的浩瀚与神秘,讲述人类探索的艰辛与意义,讲述他自己所从事的、为照亮人类前路而进行的研究事业之伟大。
这些话语和景象,深深印刻在普鲁修卡尚且单纯的心灵中。
她仰望著那从地底向上,直达高天的巨大光柱,眼中充满了越来越浓的崇拜与嚮往。
普鲁修卡:【爸爸,好厉害。他原来在做这么了不起的事情!我以后,也要像爸爸一样,去了解探索深渊,去做有价值的事!】
出发的时刻,终於到了。
临行前,波多尔多又递来一样东西——那是一块约拳头大小、呈现不规则多面体的水晶,內部仿佛有液体般的流光缓慢转动,触之便能感到温润。“戴上这个吧,”
他解释道:“是方便携带,又很有价值的遗物。『净流之核』,能非常高效地净化水质,对於长期在野外活动的探窟者来说,价值不言而喻。有了它,你到达地表后,至少短时间內不必为钱財发愁。”
柒若风接过水晶,入手沉甸甸的,能感到其中蕴含的稳定能量波动。他点了点头,扯了扯嘴角:“你倒是会来事儿。谢了。”將水晶小心地收进內衬口袋。
他最后看了一眼基地出口处。骑在波多尔多肩膀上的普鲁修卡高举著小手用力挥舞著“记得回来找我啊!柒哥哥!”
“会的!”柒若风应了一声,不再回头,转身踏入了通往上层深渊的路径。
深界五层的上升诅咒对他而言依旧影响巨大。
他不具备原生生物那种能“看见”力场分布的能力,每上行十米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都会被抹去一大片,很快就只剩下意识在虚无中飘荡,以及身体承受的、仿佛要將每一寸血肉都撕裂再重组的剧痛。
好在他的再生能力足够强悍,每一次感官剥夺和肉体损伤都在快速修復。而且,那只血色蝠鱝残留意识早已被他完全消磨,不再能干扰他的意志。
因此,即便在五感尽失、意识混沌的最艰难时刻,这具身体依然还记得“向上”这个最基本的指令,靠著本能和顽强的再生力,手脚並用地在崎嶇的岩壁和骨堆间攀爬、前进。
不知经歷了第几次这样的循环,当感官再次如同退潮般缓缓回归时,周围的环境已经截然不同。
湿度重得能在睫毛上凝结出细小的水珠,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碎温润的水雾,肺叶里满是温润却略显沉闷的压迫感。
视线所及之处,整个空间被一层仿佛来自无数发光苔蘚和真菌的柔和光晕笼罩,光线在无处不在的水汽中折射、漫射,形成迷离的光幕。
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岩石或土壤,而是交织著粗壮如古树根茎的藤蔓网络,踩上去能感受到底下暗流涌动的湿润,偶尔还会陷入半指深的、富含腐殖质的泥泞。
抬头望去,景象更是震撼——无数巨型“天台蔓”如被巨人遗忘的圣杯,铺展在岩壁和穹顶各处。
它们的叶片呈现完美的圆盘形態,最小的直径也有数米,最大的目测超过五十米,边缘微微上卷,托著满满一汪清澈或微微泛著矿物色泽的温热水体,水面泛著细碎摇曳的波光。水珠偶尔从叶缘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深界四层:巨人之杯!
柒若风辨认出了这里。
根据波多尔多提供的路径图,娜娜奇可能藏身的区域就在这一层的某个偏僻角落。
他正准备动身,上方不远处,一盏巨大的天台蔓叶片方向,却传来了隱约的喧囂——金属碰撞声、呼喊声、还有某种压抑的痛呼。
深界四层的上升诅咒是“七窍流血”,这点程度对现在的柒若风来说已经无法造成实质性困扰。
他屈膝,腿部肌肉瞬间绷紧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窜起七八米高,精准地抓住上方垂落的一根粗壮藤蔓。同时,他抬手向更高处的叶片边缘射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血肉丝线,丝线顶端缠绕固定,他用力一拉,身体便借著这股力量如同人猿般盪起,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传来动静的天台蔓叶缘。
他伏在叶片边缘向內望去。这盏“巨杯”的叶心面积宽阔,此刻却如同一个小型战场。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地上躺著七八个人,有的还在呻吟蠕动,有的已无声息。站著的人分成两拨,一方大约还剩四五人,穿著与柒若风身上类似的、便於活动的探窟家装束,手持各种武器,脸上带著疲惫与警惕。
另一方则还剩三人,他们穿著统一的、带有奇特宗教符號的黑色长袍,头上戴著兜帽,手中武器也更偏向仪式性的长杖或弯刃。
这三人紧紧围著一个放在叶心积水边的、约半人高的藤编箩筐,箩筐被一块深色布料遮盖著,看不清里面具体是什么,但看大小和形状,很可能是个孩子。
双方似乎都伤亡惨重,活著的也大多带伤,隔著一段距离紧张地对峙著,喘息声在空旷的叶心迴荡,只有中央那潭温热的积水被鲜血染红了一小片。
柒若风眯起眼,他不清楚这两方人为何爭斗,也不打算在完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贸然帮助任何一方。
看起来两边战力差不太多,打到这个程度,应该是要偃旗息鼓各自撤退了。
就在这时!
“呜嗷——!!!”
一声低沉、怪异、仿佛从岩石摩擦中发出的吼叫从叶心另一侧的阴影中传来!紧接著,一个巨大的身影猛地撞开几丛茂密的发光菌类,冲入了战场中央!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一辆小型马车的生物!它整体轮廓像一只完全充气的河豚,身躯圆滚滚的,覆盖著惨白如骨、层层叠叠的厚重甲壳,甲壳上布满长短不一、参差不齐的白色尖刺。
它的头部没有明显的五官,远看像极了一个巨大的红色保龄球,唯一明显的就是那布满利齿的口器,此刻正一张一合,滴落著粘稠的唾液,发出“呼哧呼哧”的怪异声响。
穿弹兽!
第11章 穿弹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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