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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来自深渊:这个世界的小孩好怪 第12章 请不要管了

第12章 请不要管了

    穿弹兽的甲壳是白骨般的惨白色,覆盖全身,在池水反射的微光中,泛著冰冷的光泽。
    它的体型与一辆载货的小型卡车相仿,极为粗壮的四肢支撑著沉重的躯干,每一次踏步,都让积满温热池水的巨大叶心震颤,水波一圈圈盪开。
    滚圆头部的眼睛以怪异的方式分布,头部下端是锯齿状的顎,此刻正滴落著粘稠的涎水和上一个受害者的血沫。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屠杀,在开始之际,就已经接近尾声。
    宗教装扮的那队人,在穿弹兽第一波衝撞中就死的只剩下一个。
    探窟者那队立刻作出了决断,他们放弃了队友尚温的尸体,也放弃了那只被爭抢的精美箩筐,开始贴著叶心边缘,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试图退入周围垂落的藤蔓阴影里。他们的动作很慢,生怕一点多余的动静就会引来那白色死神的注视。
    但穿弹兽的感知並不仅依赖寻常的五感。
    深渊力场织成的无形之网漫布这里的每一寸空间,而活物的意识——尤其是高度紧张、充满求生欲的人类意识——在这张网上激起的涟漪,对它而言清晰得如同暗夜中的火炬。
    探窟者们的恐惧、计算、犹豫、乃至肌肉即將发力的微小预兆,都被它察觉到,从而预知对方下一步的行动。
    一名探窟者觉得时机已到,猛地蹬地向后跃去,想抓住头顶一根垂下的藤蔓。
    在他蹬地的同一剎那,穿弹兽侧腹几丁质甲壳翻开,数根手指粗细的白色骨刺无声激射。
    噗嗤、噗嗤!骨刺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大腿和侧腹,將他钉在了原地。
    惨叫声刚起,穿弹兽庞大的身躯已化作一道白色残影衝撞而至。“嘭”的一声闷响,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咔嚓声,那人的上半身几乎瞬间消失,化作泼洒在白色甲壳和池水中的一片狼藉血肉碎块。
    另一名探窟者见状,绝望地拔出短刃嘶吼著衝上来,试图趁它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刺向它的眼睛。
    然而穿弹兽都没有完全转身,左腿只是一个横扫,如攻城锤般的力量轻易砸断了他的武器和胸骨,將他拍飞出去,撞在叶心边缘隆起的叶脉上,软软滑落,再无声息。
    宗教队伍那边,原本有四五人,此刻也只剩下一名浑身裹在黑袍里、兜帽低垂的身影,他挡在那只箩筐前,手持一根镶嵌著黯淡遗物的仪式杖,杖尖颤抖地对准白色巨兽。箩筐里,隱约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蜷缩身影,一动不动。
    穿弹兽对箩筐里的“东西”兴趣不大,或者说,它似乎更喜欢追猎那些试图逃跑的、意识活动更激烈的目標。它放弃了僵立的黑袍人,复眼转动,锁定了最后一个趁机跑开,此刻正在藤蔓间攀爬的探窟者。
    那人嚇得魂飞魄散,手脚並用地加快速度。
    穿弹兽发出一声低沉嘶鸣,背部甲壳缝隙裂开更多,这次发射的骨刺更细更密,如同暴雨。因为距离有些远,大部分骨刺射偏,钉入藤蔓和叶肉,发出噗噗的闷响。但仍有几根擦过那探窟者的身体,带出血痕。
    这並不致命,真正的杀招紧隨其后——穿弹兽四肢並用,以与其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迅猛速度攀上垂直的叶壁,追上目標,顎部张开,一口咬下。
    撕扯、咀嚼、吞咽。骨头被碾碎的『咯吱』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柒若风隱在暗处,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切。
    波多尔多的资料很准確,这东西的力量、速度、防御和那麻烦的预读能力,对寻常探窟者而言简直是绝望的组合。
    那两队人装备都不算差,从探窟者那队人佩戴的笛子来看看,他们都是月笛,甚至还有一位黑笛。或许在队伍完备的情况下,面对穿弹兽还有一战之力,但偏偏在这种时候遇到了。
    场上只剩下黑袍人和箩筐了。
    穿弹兽从叶壁上跃下,重重落回池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它似乎终於对那个不再移动、意识波动也趋於绝望的黑袍人產生了兴趣,也可能是单纯想要清理掉最后一个潜在威胁。它迈步逼近,白色甲壳上沾满的血肉碎屑隨著走动簌簌掉落。
    黑袍人后退了一步,脚跟碰到了箩筐边缘。他似乎下了某种决心,猛地举起仪式杖,杖头亮起微弱而不稳定的光——那可能是什么防护或干扰性的遗物,但在深渊四层,面对穿弹兽,这点光芒微弱得可笑。
    就在穿弹兽前肢抬起,准备拍下时.......
    它的动作僵住了,猛然抬头看向前方柒若风逐渐靠近的身影。
    仿佛是感知到了毕生未曾面对过的恐怖。
    它浑身的白色骨刺瞬间全部竖起,如同受惊的刺蝟,甲壳缝隙间发出急促的“咔噠”摩擦声,低沉的嘶吼充满了警戒与太过明显的退缩。它庞大的身躯开始缓慢后移,复眼死死锁定柒若风,试图“读取”这个新出现的、意识波动异常模糊的个体下一步动作。
    但柒若风的行动简单直接,毫无花哨。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而后猛地收拢。
    指尖近乎透明的血色丝线拉紧,细不可察的锋利寒芒闪过。
    嗤嗤嗤嗤——!
    空气中响起一连串极其轻微的切割声。
    那些预先布置好的血肉丝线骤然绷紧、收缩,形成了一个以穿弹兽为中心、复杂交错的切割网络。坚硬的白色甲壳在丝线面前如同热刀切过的油脂,轻易被划开、穿透。穿弹兽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就在一阵剧烈的、不自然的抽搐中,被分割成了数十块大小不一的血肉碎块,轰然垮塌在池水中,將本就浑浊的池水染成了更深的红褐色。
    直到死亡降临的前一瞬,它仍在试图预判和反击。
    它背部所有骨刺发射孔全开,如同暴雨梨花般向柒若风的方向倾泻出数十根大小不一的尖刺。柒若风只是微微侧身,脚步轻移,那些足以洞穿铁甲、致人死命的骨刺便擦著他的衣角、身侧飞过,钉入后方的叶肉或落入水中,无一命中。
    即便命中,结果也不会改变,但被扎一下的痛楚,能免则免。
    瀰漫的死亡气息和血腥味中,柒若风看向那名倖存的黑袍人。
    那黑袍人早已跌坐在齐腰深的池水里,仪式杖脱手掉落,漂浮在一旁。他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兜帽下传出粗重、破碎的喘息声。柒若风展现出的、近乎碾压般解决穿弹兽的力量,显然远超了他的认知极限。
    他指著柒若风,手指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柒若风起初以为他只是被嚇破了胆。
    但在迈步走近,查看箩筐情况后,他才注意到细节——黑袍人跌坐的位置,暗红的血液正从他腰侧的黑袍布料下缓缓渗开。
    再仔细看,一根比髮丝略粗、只有小指长短的白色骨刺,正深深地扎在他腰肋间的甲冑缝隙里,几乎完全没入。那显然是穿弹兽先前无差別骨刺齐射时,一根被遗漏的纤细“流矢”。
    看来是中毒了,剧痛和麻痹感侵蚀了他的神经,他眼睛翻白,身体一软,彻底瘫倒进池水里,只有半张脸还露在水面外,隨著水波轻轻晃动,气息尚在,但看上去是活不了多久了。
    那只被遗留在战场中央的、编织精美的箩筐。
    它孤零零地立在血水与碎尸之间,倒成了此刻最乾净完整的物件。
    柒若风掀开了箩筐上方编织精美的盖板。
    里面蜷缩著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孩童。
    褐色长髮刚好到他的肩头,发梢带著天然的小卷。
    圆嘟嘟的脸蛋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玩偶,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正弯成月牙,笑吟吟地仰望著他。
    她身上穿著剪裁合身、用料考究的黑色袍服,领口和袖口用金线与暗红色丝线绣著繁复的、带有宗教象徵意义的花纹,虽然沾了些许水渍和灰尘,依然能看出其华贵。
    应该是个女孩儿。
    柒若风看著他脸上那与周遭血腥环境格格不入的灿烂笑容,沉默了一瞬,开口道:“你运气可真不好。”
    “怎么会呢,能遇见您,我运气可太好了!”清脆悦耳、充满活力的童音立刻响起“我叫诺贝拉,谢谢您救了我!”她的感谢说得自然流畅,仿佛刚才目睹的屠戮、穿梭的骨刺、被切成碎块的穿弹兽,都不过是舞台剧上一场无关紧要的背景故事。
    柒若风將盖板放到一边:“我叫柒若风。说一下情况吧,具体一些。”他说话的同时,已经单手抓住箩筐的边缘,轻鬆地將整个箩筐扛到了肩上。
    另一只手则探入池水,摸向那个腰侧还插著细小白刺、气息奄奄的黑袍人,將他像一件湿透的行李般提了起来。
    池水从箩筐边缘滴滴答答落下。
    柒若风迈开步子,朝著波多尔多资料中指向的、娜娜奇可能藏身的区域方向,缓步走去。
    脚下的池水被搅动,泛起层层涟漪,映著上方萤光植物投下的幽光。
    “哦~您有兴趣听我的事情吗?太好啦!”箩筐里的诺贝拉欢呼一声,声音在相对安静的藤蔓森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隨著柒若风步伐轻轻摇晃的箩筐里更舒服一些,然后开始了讲述。语气轻鬆,像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冒险故事。
    “我爸是探窟者,我妈……不知道是干嘛的,反正是不要我们了。我还有个6岁的弟弟。”她的声音顿了顿“嗯,你知道的,探窟者这个职业很容易死掉,所以我们就成了孤儿。”
    “本来吧,这也没什么,找个孤儿院,也能继续活下去。但问题是我弟弟生了怪病,要花很多钱才能治疗。这种情况下,孤儿院是不会收留我弟弟的,而我就算成为孤儿院的红笛探窟者,下窟捡到的遗物也要上交。当然了,这並不是重点!”
    她在箩筐里无奈地摊了摊手,动作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世故“深界一层的遗物价值不够高,而且都被捡的差不多了,完全不足以支付弟弟的药钱。”
    “摊上这么个弟弟,可真是让人烦恼呢!”她嘆了口气“所以呀,我只好把自己卖给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教派,换取他们照顾我弟弟到成年的承诺。不过他们很抠,非要我作为祭品,完成他们的仪式才肯完全治好弟弟。那我可爱的弟弟还被病痛折磨,我怎么忍心呢!”
    “所以我又趁机溜出来,利用老爸留的人脉找到一个很有权势贵族老爷,又把自己卖了一遍,换来的钱给弟弟治病。”她很是得意的说著:“不过那个教派看我看的很紧,贵族老爷都还没开始玩儿我呢,我就被教团的人截胡拉去做净身了。哈哈哈,那个贵族老爷还以为是教团挑衅他,所以派了探窟者小队下深渊追杀他们。”说到最后,她甚至咯咯笑了起来,仿佛对自己的行径相当自豪。
    柒若风脚步未停,穿过一片垂掛著发光孢子的气根:“净身?洗澡吗?”
    “哎呀,不是啦。”诺贝拉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羞涩,但笑容依旧,“那个教派要的祭品是绝对纯洁之子,必须是小孩子,但他们认为男孩子有那个所以不纯洁,女孩子会周期性的……所以也不纯洁,只能是把男孩子的那里割掉。”
    柒若风:这个世界对小孩子的恶意怎么那么大?
    柒若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绝……不可以……玷污……”一个极其微弱、断续、带著濒死挣扎般执拗的声音,从柒若风另一只手上提著的那具“湿透行李”口中发出。
    那黑袍人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和清醒,试图维护他所信仰的“纯洁”。
    柒若风低头看了一眼那面色青紫、瞳孔已经开始涣散的黑袍人,又抬头看向箩筐:“他想说什么?”
    “就是要我保持纯洁之身的意思啦,誒~天天听他们念叨这个,真是烦死了!”她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带著类似討好的期待,“对了,柒若风先生,您觉得我好看吗?”
    柒若风依言,借著穿过叶隙的微光,仔细打量箩筐里的孩子。
    圆润可爱的脸蛋,清澈明亮的琥珀色眼眸,精致的五官……在他见过的小孩子里,诺贝拉的模样本就属於非常周正討喜的那一类。
    他如实回答:“好看。”
    “那你想不想,对我做一些能让你开心的事情呢!”诺贝拉的笑容更加明媚,仰著小脸,眼神里充满了天真的期待。
    柒若风停下了脚步。
    他將肩上的箩筐轻轻放到旁边一片较为乾燥、厚实的巨型叶片上,发出轻微的“咚”声。
    然后,他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坐在箩筐里的诺贝拉平齐。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伸出右手,食指曲起,对著诺贝拉光洁的额头,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哎哟!”诺贝拉没料到这个动作,吃痛地轻呼一声,下意识抬手捂住额头。
    “小孩子不许说这种话!”柒若风的语气满是不容置疑的告诫。
    这小傢伙捂著额头、眼眶微微泛红却依然维持著笑容。揉了揉,而后放下手,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
    诺贝拉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沾了点湿意“哦,对不起啦。”他顿了顿,似乎想转移话题,又或者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那柒先生准备怎么处置我呢?”
    柒若风直起身,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会带你回去地表,帮你治好你的弟弟,送你们去孤儿院。”
    这三件事,本就顺路,而且有波多尔多的技术和自己的实力,他不相信什么怪病是解决不了的。
    所以他的回答简洁、直接,没有任何犹豫。
    然而,诺贝拉立刻摇头,清晰且明確地拒绝道:“请不要这么做!”
    柒若风愣住了,他转头,重新看向箩筐里的孩子,眉头皱紧,等待著他的解释。
    诺贝拉依然微笑著,只是那笑容此刻看起来有些勉强。
    他琥珀色的眼睛直视著柒若风“那个教派和那个贵族老爷,被我耍了,但只要我不出现,他们就不会意识到这一点,也就不会找我弟弟的麻烦,因为在深渊失踪太正常了。可如果我出现了,他们就有可能会意识到。那个贵族老爷还好说,但教派的话……”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认定的事情,是不容违背的。如果我不遵守承诺,完不成祭品的『使命』,他们……会把我弟弟,做成人彘的。”最后这一句,他说得很轻,却很肯定。
    柒若风看著他那张仿佛永远保持笑容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愤怒。
    “你是觉得我会怕他们?”
    诺贝拉明明是在笑,可大颗大颗的眼泪却毫无预兆地、安静地从他眼眶里滚落,滑过白皙的脸颊,滴落在黑色的华服上,洇开深色的痕跡。
    他摇了摇头“我相信您是个好人,真的。您愿意帮我,我很感激,但是……”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想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哽咽的感觉却更加明显:“但是您的这一善行,会在將来为您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那个教派很神秘,势力可能比您想像的大。如果您有一天……厌烦了,不想管了,或者……您自己也遇到麻烦了,顾不上我们了……那对我和弟弟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他抬起手,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把额头上那个红印也蹭湿了,看起来有些狼狈“所以,如果您不愿意的话……就请不要管了。因为,我实在拿不出,除我自己之外的任何报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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