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那个教派,他们在地表並不是很受欢迎的样子。这是由於他们行事过於乖张,为了找合適的巫女和祭品,连皇族和大富商的子嗣都敢绑架,我记的没错的话,在深界二层:顛倒之森的监视基地中,就有一位他们曾经的目標。那孩子若非得到了不动卿奥森的庇护,下场估计会和你口中的诺贝拉差不多吧?”
“所以说,那位被诺贝拉口中被他耍了的贵族,派人前去截杀那队教派,很可能不仅仅只是为了诺贝拉本身。或许还带著政治和社会层面的目的。不过正因如此,方才能体现这个教派的底蕴和强大不是吗?如果你打算彻底与他们对上,那还是谨慎一些为妙。”
柒若风翻了个白眼:“用不著你提醒!”
“哦,对了。普鲁修卡又受伤了,这次有些严重,由於我限制了普鲁修卡使用那种药,她这会儿正躺在她房间里哼哼唧唧呢,要去探望她一下吗?”
“不了,让她自己多躺一会儿吧,就她那性子,要是一受伤我就去看她,她怕是要永远记不住疼了。”
又与他聊了会,柒若风的主意识便沿著那条无形的血肉连结溯回,熟悉的沉重感、燥热感以及更敏锐的感官重新填满他的知觉。
他睁开眼一张放大的精致小脸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
褐色的髮丝垂落,琥珀色的眼眸在极近的距离下倒映著他自己的影子,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皮肤。
是诺贝拉。
柒若风面无表情,只是平静地开口:“干嘛?”
诺贝拉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柒若风的脸。他思索了一瞬,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甜美又带著点恶作剧意味的笑容,轻轻回答道:“好呀~”
柒若风愣了一下。
好什么?
隨即他反应过来。
“砰!”
诺贝拉的脑壳上还没完全消退的包旁边,肿起来了一个崭新的包。
“呜!”诺贝拉痛呼一声,捂著额头往后缩了缩,眼泪立刻在眼眶里打转,“好痛哦,柒哥哥你怎么可以对可爱的男孩子这么狠心啦!”他轻声控诉著,似乎是怕吵醒庇护所里的人。
“大晚上的,跑出来做什么?”柒若风收回手,依旧盘膝坐著,目光落在远处藤蔓间闪烁的微光上。
那个濒死的宗教分子已经彻底没了声息,紫黑色的身体在阴影里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宗教分子死前最后一刻,在一块石头上留下了一个神秘的符號。
“太热了,睡不著嘛。”诺贝拉揉著额头,撇了撇嘴,很自然地就在柒若风旁边坐下了,抱著膝盖,“里面好闷,还有……米蒂的味道。”
“不好好睡觉会长不大的。”柒若风隨口说了一句。
诺贝拉却嗤笑一声“那不正好?要是长大了就不可爱了,就卖不上价钱啦!”
柒若风沉默了一下,换了个方向:“不好好睡觉会变丑的。”
“呜啊!那可真是太可怕啦!”诺贝拉立刻捂住脸,但指缝间露出的眼睛却弯弯的“可是太热了,我確实睡不著啦。”
他眼珠转了转,忽然站起身,跑到旁边一丛巨大的植物下,伸手摘了一片宽大、厚实、边缘微微捲曲的叶片。叶片本身不发光,但表面光滑,在微光下泛著润泽。
他跑回来,把叶片塞进柒若风手里,然后——非常自然地在其侧身躺下,脑袋枕在了柒若风盘起的腿上,整个上半身都靠进了他怀里。
“帮我扇风嘛,”诺贝拉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晶晶的,毫不掩饰的撒娇著“凉快了我就睡得著啦!”
柒若风低头看著怀里这个得寸进尺的小东西,捏著叶片的指尖动了动。“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手上却已经动了起来,用那片大叶子对著诺贝拉轻轻扇动。
带著植物气息的清爽微风吹拂起诺贝拉额前的髮丝,也带走了些许闷热。
诺贝拉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只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声音轻轻的:“吶吶,柒哥哥,娜娜奇是男孩还是女孩呀?”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她?”柒若风手上的动作没停。
“要是像我这样『可爱』的男孩子的话,那还好,別人认不出来很正常。但要是女孩子被问这种问题,会被討厌的吧?毕竟……”
“我觉得你想多了。”柒若风淡淡道。
“为什么柒哥哥对人家那么冷淡啊?”诺贝拉语气里故作委屈,“明明……那些人都喜欢我,都愿意花大价钱买我。”
“他们那是『喜欢』吗?”柒若风的声音低沉了些许。
“还有,”他补充道,语气斩钉截铁“我喜欢女的。”
诺贝拉的眼睛立刻睁大了些,隨即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所以——娜娜奇是女孩子咯?”
他拉长了语调,仿佛破解了一个谜题。
柒若风停下了扇动的叶片,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诺贝拉那已经有了一左一右两个对称肿包的额头上,似乎在寻找哪里还有空地可以再来一下。
诺贝拉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立刻闭上嘴,把脸往柒若风怀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討好地眨了眨。
扇叶带来的微风再次轻轻拂动,带著庇护所外植物特有的气息和远处水流的湿意。
日子在庇护所里缓慢流淌,如同四层那条永不乾涸的、波光粼粼的小溪。
柒若风留了下来,用猎食、烹飪还有教导一些简单的生存技巧填充著时间,也给了娜娜奇足够的时间去面对那个无法迴避的抉择。
几天后,娜娜奇终於表示,她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是一个午后,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藤蔓和巨大叶片,在庇护所后的那片空地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这里被娜娜奇称作“永恆香后院”,简陋的石柱墓碑静静矗立,每一根都代表著一个她曾用来测试解脱方法却最终失败的、无名无姓的濒死者。
空气中瀰漫著花香、湿润泥土气息。
娜娜奇在这里忙碌著。
她用爪子仔细清理出一片乾净的圆形地面,拔掉杂草,铺上一层新摘的、散发著清新香气的柔软苔蘚。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將米蒂从庇护所里抱出来,轻轻放在苔蘚圆心的中央。
诺贝拉安静地坐在不远处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双手抱膝,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了往日的灵动,只是默默地看著。
他能感受到空气中瀰漫开著的、沉重到几乎让人窒息的悲伤。
这几天,娜娜奇的话变少了,经常抱著米蒂一坐就是半天,只是无声地抚摸。
告別的时刻就要到了。
娜娜奇长耳朵完全耷拉下来,紧贴著脑袋,跪坐在米蒂旁边,伸出小爪子,一遍又一遍,极尽温柔地抚摸著那团血肉。
“米蒂……米蒂……”她轻声呼唤著,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痛苦了这么久……咱真是个没用呢。”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往事,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说起在五层基地时,米蒂分给她的那半块硬得硌牙的饼乾;说起两人躲在被窝里,借著微光偷偷分享一本破烂图画书时的窃喜;说起米蒂总是笨手笨脚,却执意要帮她梳理打结的头髮;说起米蒂帮她抢回自己喜欢的书本,绑自己据理力爭;说起实验前那个夜晚,米蒂趴在电梯玻璃后,说“別怕,娜娜奇,我会坚持住的……”
“米蒂。”娜娜奇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滚落,滴在米蒂的皮肤上“你把所有的诅咒,所有的痛苦,都抢过去了……”
她哽咽著,说不下去,只是把脸埋进米蒂那已经无法称之为身体的躯体旁,肩膀剧烈地抖动。
许久,她才抬起头,用爪子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透出一股决绝的清明。
“所以……这次轮到咱了。”她低声说,像是在立下誓言,“轮到咱来帮你……结束这没有尽头的痛苦。米蒂,再等一会儿……再等一小会儿,就不痛了……真的……”
她终於站起身,转向一直默默守候在一旁的柒若风,用力地点了点头。棕色的小脸上泪痕未乾,但眼神坚定。
柒若风走上前,蹲下身,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悬在米蒂畸变体的上方。心念微动,指尖析出数缕比髮丝更细、泛著淡血色微光的丝线,缓缓向下刺去。
“等一下!”
就在丝线即將触碰到米蒂的瞬间,娜娜奇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她猛地冲了过来,用整个小小的身体扑在米蒂身上,死死抱住,放声痛哭。
“呜哇啊啊啊——!!米蒂!米蒂!对不起!对不起!咱捨不得!咱真的捨不得啊!!”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孩童最原始、最无助的不舍与恐惧。
她刚刚筑起的所有心理防线,在真正面临永別的最后一刻,彻底崩塌了。
不知为何,坐在一旁的诺贝拉也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呜咽声从他指缝间漏了出来。他或许是想起了自己被迫与重病的弟弟分离,被送上未知旅途的那个时刻。那种明知道可能是永別,却不得不强顏欢笑、將对方推开的痛楚,此刻与娜娜奇的绝望產生了共鸣。
柒若风收回了丝线,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
娜娜奇哭了很久,直到力气耗尽,哭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柒若风这才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混合著尘土和泪水的痕跡。
“要不再等两天吧?”他低声问。
娜娜奇用力摇头,兔耳隨著动作晃动。
她抬起头,浅色的眼眶又红又肿,“不了,”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咱不能那么自私的。让米蒂以这种状態陪了咱这么久,已经很对不起她了……不能再拖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苔蘚中央的米蒂,那目光仿佛要將挚友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她退开几步,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发抖,却不再阻止。
柒若风再次將手放在米蒂身上。血肉丝线精准地刺入,开始快速吸收。他能感觉到米蒂畸变体的“质量”在迅速减少,那团蠕动的血肉如同漏气的气球般乾瘪、萎缩下去,体积越来越小。
起初,一切顺利。娜娜奇紧闭著眼,爪子紧紧攥著胸前的毛髮。诺贝拉也屏住了呼吸。
但很快,柒若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在他的感知中,米蒂已经被他的血肉丝线吸收完全,理论上应该只剩下一小团残渣。然而,那团已经萎缩到只有拳头大小、乾枯如破布般的“残渣”它仍然“活著”!
柒若风沉默地收回了手,看著地上那团依旧在微微颤动的、小得可怜的残骸。
“娜娜奇,”柒若风的声音有些乾涩,“抱歉。”
娜娜奇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地上那团比之前小得多、却依然在“动”的米蒂。她也立刻明白了这意味著什么。
她棕色的兔耳彻底无力地耷拉下去,贴在了脑袋两侧。
“连柒哥哥……也不行吗?”她缓缓走向那团残骸,伸出爪子,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它。
“吶~也是呢。”她忽然轻轻笑了起来,笑声里却充满了苦涩“毕竟是深渊的诅咒啊……连白笛都无法完全破解的规则……米蒂啊……”她跪坐下来,將小小的残骸拢在爪心,低下头,额头抵在上面,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到底该怎么办呀……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你解脱……”
诺贝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看著娜娜奇那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背影,和柒若风沉默凝重的侧脸,什么也说不出来。
又过了几周。
庇护所的生活仿佛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只是气氛始终笼罩著一层阴霾。米蒂已经恢復了一滩烂肉的状態,所以娜娜奇觉得,在找到让米蒂解脱的办法之前,自己也要努力地活下去。
在柒若风的指导下,娜娜奇勉强学会了基础的烹飪,虽然做出来的东西味道依旧有些古怪,色泽也往往一言难尽,但至少不再是那锅黑乎乎的不明物,看上去终於像是食物了。
诺贝拉也学习到了很多深渊的知识,这其中不少是娜娜奇教的。
是时候出发了!
临行前,柒若风分別给他们留下了保护自己的手段。他无法一直留在这里,他还有必须返回地表验证的事情,以及关於“极星的子民”教派和安置好诺贝拉弟弟的承诺需要处理。
他將娜娜奇叫到一边,从自己的手臂上分离出一小团活性血肉。
这团血肉在他掌心蠕动、变形,最终凝固成一把结构精巧、线条流畅的微型手弩。弩身呈暗红色,仿佛由某种生物的角质和骨骼天然雕琢而成,触感温热,甚至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脉搏。
“这把手弩,”柒若风將它递给娜贝奇,“是我的血肉定製而成。它不同於遗物,它是『活』著的,平时会处於深度休眠状態,几乎不消耗你的能量。但使用时……”
他顿了顿,看著娜娜奇小心翼翼地接过手弩。弩身刚一接触她的爪子,便自动贴合上去,延伸出几根纤细的、近乎透明的血丝,轻轻刺入她前臂的皮肤下,完成了“安装”。
“嗯吶!”娜娜奇轻呼一声,棕色的耳朵抖了抖,“它在咬咱!”
“它会通过吸取你的血液获取能量,塑形和击发弩箭。”柒若风解释道,“试试看吧,对准那边那棵枯树。”
娜娜奇抬起手臂,那把暗红色的手弩仿佛是她身体的一部分,重量恰到好处。她集中精神,意念微动。手弩前端红光一闪,一根长约筷子、通体暗红、箭头尖锐无比的弩箭瞬间凝成。
嗖——!
破空声微不可闻,但威力骇人。红光一闪而逝,远处那棵需要两人合抱、早已枯死的粗大树干,被弩箭轻而易举地完全洞穿,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前后通透的孔洞。
箭矢余势未消,又深深扎进了后方的岩壁中,直至没柄。
娜娜奇倒吸一口凉气,黑色眼眶瞪得圆圆的:“吶~……可怕的武器。”
柒若风语气严肃,“它依靠你的生命力运作。以你现在的体状,最多连续激发五箭。超过这个限度,它为了维持自身存在和攻击,开始『啃食』你的血肉,造成难以恢復的损伤。所以能不用,最好別用。”
娜娜奇低头看著手臂上那仿佛沉睡的暗红色造物,又抬头看看柒若风,点了点头:“谢谢柒哥哥,咱知道了。吶~祝福与诅咒如影相隨么……的確,很有深渊的特色呢。”
柒若风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再多说。他又走向在一旁羡慕的都快冒酸水儿诺贝拉。
“誒?我也有吗?我也有的对吧?对吧!对吧!”他伸出双手蹦蹦跳跳的索要。
第15章 还是没能与米蒂告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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