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住在下城区的孩子们，还有几位生病的老爷爷老奶奶！”卡提希婭的声音充满了单纯的快乐，“大家很少能吃上白面烧饼呢，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洛夜沉默了片刻。
    这姑娘善良得简直像教廷宣传册里走出来的样板圣徒。
    纯净，无私，带著某种近乎愚蠢的天真。
    怪不得灵魂会纯粹到能穿透位面壁垒。
    ......
    卡提希婭抱著烧饼，熟门熟路地回到下城区那片低矮拥挤的棚户区。
    她的家只是一个用破木板和油毡勉强搭出的小窝棚。
    孩子们看到她回来，立刻围了上来，眼中闪著渴望的光。
    “卡提姐姐！”
    “你回来啦！”
    “圣城好玩吗？”
    卡提希婭笑著，將烧饼一个个分出去，耐心地看著每个孩子都拿到，自己只留下最小的一块。
    窝棚里的几位老人，她也细心地將烧饼掰碎，泡在热水里端过去。
    “你把吃的都分给別人，自己吃什么？”洛夜看著她手里那小块烧饼，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无奈，“怪不得之前瘦得跟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倒。”
    卡提希婭小口咬著自己的那份，咽下后轻声说：“神明大人…是在关心我吗？可是，看到大家开心的样子，我就觉得饱饱的，心里很暖和。”
    洛夜：“……”他竟一时有些无言。
    这什么品种的完美圣女？圣光教会听了都得羞愧！
    在深渊那种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环境里浸淫了数十年的洛夜，此刻面对这份毫无保留的善良，感到了一种荒诞的震撼。
    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严肃的口吻说：“卡提希婭，作为本神的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的眷属，如此亏待自己，绝不可取。羸弱的躯体，如何承载神力，又如何去践行你『帮助更多人』的愿望？”
    “那…那我该怎么办？”
    “营养。”洛夜说，
    “从明天开始，你需要更好的食物来滋养身体。本神会带你去……获取一些必要的材料。”
    他差点把“抢”字说出来，还好及时改口。
    “狩猎，懂吗？去打一些能补充气血的猎物。”
    就在这时，隔壁棚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卡提希婭！卡提希婭你在吗？快救救我家莉莉安！”
    一个面色焦黄的大娘冲了进来，是隔壁的玛丽大婶。
    她看到卡提希婭在家，像抓住救命稻草：“你从圣城回来了！你、你觉醒成功了吗？我家莉莉安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倒下了，脸发青，浑身发冷…
    感觉像是中了邪，又像是吃了什么坏东西！教会的牧师老爷我们请不起，上城区的药贵得嚇人…卡提希婭，您现在是…是圣女大人了吗？你能……能救救莉莉安吗？求你了！”
    小女孩中毒了？或者……诅咒？卡提希婭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在下城区，无论是哪一种，都几乎等同於死亡宣判。
    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反手握住玛丽大婶颤抖的手：“大婶，別急，带我去看看莉莉安！我……我试试！”
    她甚至没去想自己会不会，只是本能地觉得，既然神明大人赐予了力量，就应该用来帮助需要的人。
    玛丽大婶连声道谢，几乎是拖著卡提希婭跑向自家那低矮破旧的棚屋。
    屋內瀰漫著霉味和劣质油灯的味道，简陋的木板床上，躺著一个小女孩，约莫七八岁年纪，正是玛丽大婶的女儿莉莉安。
    她脸色泛著不祥的青灰色，嘴唇发紫，呼吸微弱而急促，小小的身体偶尔抽搐一下。
    卡提希婭扑到床边，握住莉莉安冰凉的小手，心里又急又痛。
    她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急切地呼唤：“神明大人！求求您，赐予我治癒莉莉安的力量吧！”
    洛夜的声音不急不缓：“救她？当然可以。我的力量隨时为你准备。不过，卡提希婭，你需要让这位焦急的母亲先离开房间。”
    “啊？为什么？”卡提希婭一愣。
    “因为，”洛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恶劣笑意。
    “我需要正式地教导你，该如何正確地向你的神明祈祷，並承接力量。而这个过程……”
    “我亲爱的圣女，我担心你等会儿会害羞得无法集中精神，或者……发出什么不太適合被旁人听到的声音。”
    卡提希婭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緋色。
    她想起了之前圣衣的种种反应，隱约明白了什么。
    她咬了咬下唇，转向焦急万分的玛丽大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信：
    “大婶，请您……先在外面等一等好吗？我需要集中精神，尝试沟通神明……治癒的力量是教会的秘传，不能有外人在场打扰。”
    玛丽大婶虽然心急如焚，但看著卡提希婭突然变得严肃的小脸，以及她身上那件虽然奇怪但莫名有种神圣感的服饰，还是选择相信。
    她抹著眼泪，连连点头，退出了棚屋，轻轻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昏暗的油灯下，只剩卡提希婭和昏迷的小女孩。
    “很好。那么，第一课开始。”洛夜的声音失去了所有玩笑成分，变得如同深渊般幽邃而威严。
    “记住，力量从不无偿。神明的每一次赐予，都需以你的虔诚为祭。现在，向我展示你的诚意。”
    “现在，”洛夜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某种蛊惑人心的韵律，“试著呼唤我的名，请求使用我的力量。”
    “记住，吾名洛夜。呼唤我，我的圣女。”
    卡提希婭跪在床边，闭上眼睛，双手下意识地交握在胸前——这是祈祷的標准姿势。
    但很快，她就感觉这个姿势让胸前的束缚感更加明显了。
    她强忍著那奇异的触感，深吸一口气，颤抖著开口：
    “仁、仁慈的……洛夜大人……”
    “请…请赐予我，治癒这孩子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她身上的圣衣猛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