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波动很明显哦，目前看起来，你更习惯被轻视，而不习惯被仰望。”洛夜调侃道。
    “洛夜大人…別说了…”卡提希婭在心中哀求。
    “为什么不？这些都是宝贵的修行数据。”洛夜轻笑，
    “记住这些感觉，我的圣女——未来你会站在更高的位置，接受更多人的仰望。你需要学会在讚誉中保持平静，在崇拜中维持清醒。”
    卡提希婭不懂这些深奥的道理，她只知道此刻自己快要被羞耻淹没了。
    然而在外人眼中，她只是脸颊微红、姿態稍显僵硬，完全是一个害羞的少女模样。
    没有人能想像，在那身看似普通的黑色圣衣之下，正在发生怎样隱秘的“教学”。
    肉分完了，大家欢天喜地地准备生火烤肉。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囂张的吆喝声：“让开让开！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人群分开，三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穿著稍体面棉布外套的中年男人，油光满面，肚子凸起，手指上戴著两个劣质的铜戒指。
    他身后跟著两个身材粗壮的打手，脸上带著痞气。
    “哟，这么热闹？”男人搓著手，目光在眾人手中的肉块上贪婪地扫过，最后落在卡提希婭身上，
    “小丫头，听说你在分发来歷不明的肉？”
    卡提希婭认出了他——街区管事巴德，一个靠著给黑帮跑腿、欺压贫民混口饭吃的蛀虫。
    他所谓的管理费，其实就是保护费。
    “肉是我带回来的，分给大家有什么问题吗？”卡提希婭儘量让声音平静。
    “问题？”巴德嗤笑，“当然有问题！在咱们这地界分发东西，得交管理费，这是规矩！而且你这肉……”
    他凑近看了看，眼睛猛地瞪大，“这是魔兽肉？！好傢伙，你这丫头从哪偷来的？！”
    “不是偷的！”一个孩子大声反驳，
    “是卡提姐姐的冒险者朋友送的！”
    “冒险者朋友？”巴德上下打量卡提希婭，目光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停留，突然露出猥琐的笑容，
    “哦～我懂了，是那种朋友啊。小丫头长得不错，確实有资本……”
    话音未落，玛丽大婶猛地站起来，挡在卡提希婭身前：“巴德！你嘴巴放乾净点！卡提希婭现在是圣女候选人！是教会选中的人！”
    “圣女候选人？”巴德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就她？一个贫民窟的贱种？玛丽老太婆，你骗鬼呢！”
    周围的居民们却纷纷站了出来。
    “卡提希婭就是圣女候选人！她三个多月前被教会带走了！”
    “她身上的衣服就是证明！这是圣衣！”
    “你敢侮辱圣女候选人，教会不会放过你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声势竟把巴德和两个打手镇住了。
    巴德脸色变幻，他確实听说过几个月前有个贫民窟女孩被教会选中，但他压根没当回事。
    贫民窟出身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成为圣女？估计就是去当个打杂的僕役。
    但现在看这架势……
    卡提希婭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
    这是她第一次在衝突中主动站出来。
    “这肉，是我凭自己的力量获得的。我要分给孩子们，你有意见吗？”
    巴德被她平静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贪婪压过了不安：“少废话！要么交管理费，要么把肉都交出来！不然……”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卡提希婭从怀中掏出了那枚银质蔷薇徽章。
    蔷薇徽记在昏暗的巷子里泛著微光，令牌表面的魔法纹路隱约流转。
    巴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圣光之城混了这么多年，他当然认得这个纹章——凯恩家族，伯爵世家，在城中权势滔天。
    “这、这是……”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艾莉婭·凯恩小姐赠予我的信物。”卡提希婭平静地说，虽然心臟仍在狂跳，
    “需要我解释这意味著什么吗？”
    扑通。
    巴德直接跪下了。
    “圣、圣女大人！小人瞎了狗眼！小人该死！”他啪啪扇了自己两个耳光，鼻涕眼泪一起流下来，
    “求您饶了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
    两个打手也跟著跪下，疯狂磕头。
    在圣光之城，侮辱贵族是重罪，侮辱贵族庇护的人同样不会有好下场。
    如果卡提希婭真的拿著凯恩家族的令牌去告状，巴德最好的结局也是被扔进监狱，更可能直接“消失”。
    卡提希婭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
    “走吧。”她收起令牌，“不要再出现在这条巷子。”
    “是是是！谢谢圣女大人！谢谢！”巴德连忙道谢，连滚爬爬地逃走了。
    人群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欢呼。
    “卡提希婭！好样的！”
    “终於有人治治那个混蛋了！”
    “圣女！她真的是圣女！”
    卡提希婭被眾人围住，脸上又红了起来。
    但这次，除了羞赧，还有一丝…奇异的成就感，这感觉……好像不坏。
    “我的傻圣女啊…”洛夜的声音响起，带著难得的讚许，
    “你总是能给我惊喜。我以为你会要么懦弱退让，要么仗势欺人。没想到……你选了第三条路。”
    “洛夜大人…”卡提希婭小声问，“我…我做错了吗？”
    “错？”洛夜轻笑，“不，恰恰相反。你做得很好。对贪婪的鬣狗仁慈，就是对无辜羔羊的残忍。”
    “我只是……不想让他们伤害大家。”卡提希婭轻声说。
    “这就够了。”洛夜说，
    “记住今天的感觉。当你手握力量时，如何使用它，定义了你是什么样的人。而你今天的选择……我很满意。”
    “看来，我家的傻圣女，总算是开窍了。”
    卡提希婭听到这话，心中的情绪瞬间炸开。
    惶恐——我配得上神明大人这样的夸奖吗？
    羞赧——被这样直白地表扬……
    但最深处的，是一种滚烫的、让她几乎要流泪的……
    开心。
    洛夜大人认可我了。
    洛夜大人说我做得很好。
    那种被珍视、被认可、被温柔对待的感觉，如同最甜美的毒药，渗透进她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她能感觉到，小腹的圣纹在微微发烫，仿佛也在分享她的喜悦。
    “谢谢您……洛夜大人……”她在意识中轻声说，声音带著哽咽。
    “傻孩子。”洛夜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继续分肉吧。天快黑了。”
    卡提希婭用力点头，擦去眼角的湿润，继续將剩余的肉分给每一个需要的人。
    然后她听到洛夜的下一句话：“不过，你刚刚心跳又加速了。看来『被认可』对你的刺激强度，仅次於『羞耻』。真是有趣的反应。”
    “洛夜大人！”卡提希婭的脸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