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仪式结束后,人群並没有立刻散去。村民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向王多父母道贺,语气里满是羡慕。
“老王,好福气啊!先天四级魂力,將来肯定有出息!”
“多多这孩子,一看就踏实,比那些皮猴强多了!”
“以后成了魂师老爷,可別忘了咱们村啊!”
王多的母亲有些手足无措地应付著乡亲们的祝贺,脸上堆著笑,眼里却藏著心事。
父亲则挺直了腰板,一遍遍重复著:“都是孩子自己的造化,都是造化……”
老杰克拨开人群,脸上带著急切的神色。
“老王,你跟我来,还有多多。”老杰克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有唐昊家那孩子……唐三,你也来。”
唐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人群外围,闻言平静地点了点头。
王多一家跟著老杰克,唐三默默跟在后面,四人来到了老杰克家那间相对宽敞些的堂屋。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嘈杂的议论声。
堂屋里光线有些暗,老杰克点上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眾人神色各异的脸。
“坐,都坐。”老杰克先开了口,目光在王多和唐三之间来回扫视,最后重重嘆了口气,“今天这事儿……是好事,也是难事。”
王父搓著手,喉咙发乾:“老村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白。”
老杰克看向王多,眼神里满是惋惜和不解,“多多,你刚才为啥要那么说?那可是魂师学院的名额!你知道多少村子盼都盼不来吗?我知道你懂事,心疼家里,可这是天大的机会!”
王多站在父亲身边,微微低著头。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他沉默了几秒,才抬起眼,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杰克爷爷,我爹我娘供我吃穿,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听人说,诺丁城里的魂师学院,光是吃饭住宿,一年就要好几个金魂幣。”
他顿了顿,看到父母脸上瞬间苍白的顏色,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但话还是继续说下去:
“而且……我这样的武魂,就算进了学院,肯定也是最差的那一档。城里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会怎么看我们这种乡下人?”
“我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也不会討好人。去了那里,除了被人瞧不起,还能怎么样?”
这些话,是他过去一年里,从偶尔路过村子的行商、货郎口中零碎听来的。
那些穿著光鲜的城里人谈起乡下孩子去魂师学院,语气里的鄙夷和不屑,他记得清清楚楚。
老杰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词。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他总抱著希望,觉得天赋能改变一切。
王多吸了口气,继续说,这次目光看向了地面:
“在家,我能帮爹打渔,帮娘干活。去了城里,不但帮不上忙,还要从家里拿钱。我……做不到。”
堂屋里一片寂静。
王多的母亲再也忍不住,別过脸去,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下眼睛。
父亲则死死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那双粗糲的大手紧紧攥成了拳,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想吼儿子,告诉他“不用你操心这个!”,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老杰克重重坐回椅子上,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岁。
他看著王多,眼神复杂极了。这个他看著长大的孩子,平日里不声不响,没想到心里装了这么多事,看得这么透,透得让人心疼。
一直沉默的唐三,这时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静得没有波澜:
“王多,谢谢你。”
所有人都看向他。
唐三看著王多,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太多情绪:
“这个名额,对我来说很重要。你的决定,让我少了麻烦。”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很孝顺。”
这不是客套,是唐三基於前世唐门经歷和今生观察得出的结论。
在他眼中,能在利益面前首先考虑家人、並且清晰认知自身处境做出务实选择的人,无论资质如何,都值得记住。
王多愣了一下,摇摇头:“三哥,这本来就是你的。你的天赋比我好太多了。”
他说的是心里话。先天满魂力,那是传说中的存在,哪怕武魂是蓝银草,也肯定比自己强。
老杰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站起身,走到王多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是村子……是咱们村子没本事……”
他又转向王父王母,语气诚恳:“老王,弟妹,你们也別太灰心。多多有这份心,比什么都强。”
“他不是没出路,只是……得换个走法。我老头子还有点门路,等过阵子,我再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別的法子。”
王父王母只能连声道谢。
窗外,圣魂村的夜晚寧静依旧,只有远处诺丁城方向的天际,隱约映著那片不属於这里的、繁华的灯光。
王多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村后的小海边,坐在一块被海浪磨平的黑礁石上。
咸湿的风吹在脸上,远处海天一色,辽阔得让人心慌。
羡慕吗?当然羡慕。
后悔吗?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好像人生刚刚推开一扇窗,看到一丝光,就被自己亲手关上了。
唐三被村长杰克拉著说话,似乎是在劝说唐昊同意他去学院。王多没有停留,径直往家走。
路上,几个孩子围了上来。
“哟,这不是咱们未来的『魂师大人』吗?”一个胖乎乎的孩子咧嘴笑著,他是村里木匠的儿子,家里条件不错,“听说你觉醒了个鱼?哈哈哈,真是打渔的命!”
“魂力四级呢,比我们强多了。”另一个孩子阴阳怪气,“可惜啊,不敢去学院,怕被人打成死鱼吧?”
王多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他能闻到他们身上乾净的棉布味道,能看见他们鞋子上没有补丁。
他想一拳砸在那张胖脸上,但想到母亲,想到父亲,他鬆开了手。
他低下头,从他们身边绕了过去。
身后传来肆无忌惮的笑声。
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父亲还没回来,母亲靠在床上织网,烛火將她佝僂的影子投在墙上。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是爹娘拖累你了。”母亲的声音带著哽咽。
“没有。”王多摇头,声音很坚定,“我留在村里,一样能帮家里。打渔、种地,都能活。”
晚饭很简单,稀粥和咸鱼。父亲回来时浑身鱼腥味,听完王多的话,只是沉默地扒著粥,最后说了句:
“不去也好,踏实。”
母亲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粥。
那一晚,王多躺在咯吱作响的木板床上,睁眼看著屋顶的破洞。月光从那里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小块惨白的光斑。
翻来覆去,睡不著。
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鬼使神差地,他坐起身,摸索到墙角那个父亲用旧了的渔具箱。
箱子很沉,盖子上积了层薄灰。他记得父亲说过,这里面装的都是“用不上的老东西”。
他掀开箱盖。
霉味混合著铁锈和腐朽渔网的气息扑面而来。几卷烂得不成形的旧网下面,压著一个用黑色油布紧紧包裹的扁平物件。
王多把它拿出来。油布捆得很紧,他费了点力气才解开。
里面是一张皮。
第二章 一个名额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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