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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王朝错魂录 第五章 裂魂

第五章 裂魂

    醒来的第一秒,他以为自己还在那间屋子里。
    他的眼皮沉得厉害,他费力睁开,视野里却不是昏黄的烛火和木樑,而是白得发冷的天花板,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城市晨光,像刀一样切在床沿。
    空气里没有檀香,没有药味,只有他家里那点熟悉的香薰味。太熟了,熟得反而不真实。
    他躺著没动,脑子却在动。那些画面不肯散——灯影摇晃,綺云俯身时垂下来的发梢,许怀瑾低声的劝,王爷那双看不透的眼,甜腻在喉咙里一寸寸碾过去的感觉……像被人握著后颈往回拽,拽得他呼吸都乱了。
    良久,他才把手抬起来,摸到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他的瞳孔缩了缩。
    6:35。4月1日。
    什么国际玩笑?
    他盯著那个日期,盯得眼睛发乾。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两下,又把日历点开,又退出来,又点开。每一下都像是在確认一件荒诞的事情:不是自己看错。
    他到底睡了多久?
    昨天是哪天——或者说,他的哪一天才算昨天?
    明明是最寻常的两个字,偏偏在这一刻变得像陷阱。
    叶荻翻开微信,手指带著一点微不可察的抖。聊天列表一串熟悉的头像,群名还在,置顶还在。他点进那几个死党的群,往上滑。
    最后一条消息,確实停在3月31日。
    他发的一个表情包——贱兮兮的那种,配文还很欠:“谁怂谁狗。”
    他盯著那条消息,喉咙里忽然涌上一点说不清的酸涩,又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至少……这里的时间还守著规矩。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了闭眼。那一瞬间,另一个世界的风声又钻进来,像隔墙的回音。有人喊他——
    “荻儿。”
    “叶荻。”
    “小郡主。”
    声音重叠在一起,像许多人在不同的方向同时开口,叫得他太阳穴一阵发紧。他猛地睁眼,翻身坐起,胸口沉沉地压著。
    不是梦。
    梦不会这样留下后劲。
    他下床,脚掌踩在冰凉的瓷砖上,寒意从足底躥起,他却像没感觉一样,拖著身体往浴室走。走到镜前,抬头。
    镜子里的人五官依旧,眼尾却带著一股陌生的疲惫,像刚从另一个人生里抽身回来。那张脸熟悉得让他安心,又陌生得让他心里发慌。
    他盯著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动了动。
    “……叶荻?”
    声音不大,像试探,又像確认。
    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下一秒,痛就来了。
    先是鼻腔。
    像岩浆从鼻孔灌进去,灼烧得他瞬间弓起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张口想吸气,喉咙里立刻跟著烧了起来,火沿著气道往下窜,胸腔像被烙铁按住,热得发烫。
    可他的皮肤,却像掉进冰窟。
    一热一冷同时撕扯,像要把他整个人从中间撕开。叶荻撑在洗手台上,指节发白,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喘息。
    他脑子快得像被迫上了发条。
    过敏?不对,太快,太狠。
    化学刺激?乙醚?麻醉残留?他昨天……他昨天明明——
    “昨天”两个字刚闪过,另一幅画面就硬生生插进来。
    竹管。
    纤细的管口,贴著窗台,轻烟钻进房间,甜腻得像要黏住一切。
    叶荻猛地一阵乾呕,胃里像被翻过来一样痉挛。他想扶稳自己,手却抖得厉害,洗手台的边缘几乎抓不住。
    耳朵里开始响。
    不是耳鸣,是人声。
    “荻儿……”
    “別怕,荻儿……”
    “小郡主,醒醒……”
    那些声音像从水底传来,又像贴在耳蜗上说,密密麻麻。他的视野边缘发黑,镜子里的自己忽远忽近,一会儿像现代的自己,一会儿又像某个被束在华服里的影子。
    他本能地想求救。
    手机在外面——他可以喊人,可以打120,可以——
    可腹部忽然一阵绞痛,像有人在腹腔里拧了一把。他整个人猛地前倾,胃里翻涌的东西顶到喉头,他来不及抬头,直接吐了出来。
    呕吐物冲得太猛,猝不及防地呛进气道。
    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到“窒息”这个词有多具体:喉咙像被堵住,空气进不来,眼前一片火花,耳边的呼唤更响了,响到像要把他脑袋撑裂。
    他用手死死扣住洗手台,想把自己撑起来,想侧过身,想拍打胸口,可身体像不是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像被锁住,连一个求生的动作都变得艰难。
    他在镜子里瞥见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清醒。
    清醒得可怕。
    明明身体在痛,在抽搐,在呛咳,可脑子却像被逼到极致,冷静地记录每一个细节:灼烧从鼻腔到喉咙的速度、胸口的压迫感、四肢皮肤的冰冷、胃部的痉挛、呕吐后的短暂眩晕……
    像一次强迫性的“自我诊断”。
    也是一场强迫性的“验证”。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半小时?二十分钟?还是更久?
    时间在疼痛里失去了刻度。
    他几度以为自己要晕过去,甚至短暂地希望能晕过去,可每一次快要坠入黑暗,脑子又像被人按住,硬生生把他拉回清醒。
    直到——
    灼热忽然开始消退。
    像火被人抽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凉意,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漫开,沿著气道往下,像清水灌进烧红的铁器里,嘶嘶作响。那股凉意很快蔓延到胸腔、四肢、皮肤表面,冷热的撕扯慢慢平息。
    他慢慢跪坐到冰冷的地砖上,额发被汗水黏住,胸口起伏,喉咙里还残留著呛咳后的痛,却能呼吸了。
    能呼吸,就意味著活著。
    他撑著膝盖,缓慢地抬起头。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却亮得嚇人。那不是病后虚弱的亮,是被逼到墙角的人忽然看清了门的方向、刀的刃口。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明白:这不是梦。
    至少不只是梦。
    他的命,已经和小叶荻捆绑在了一起。
    他必须救她。
    或者说——必须自救。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得沙哑,像气管还没完全恢復。那笑里没有轻鬆,只有一种被命运嘲弄后的寒意。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口水,靠著墙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他站得很直。
    “行。”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爷陪你们玩。”
    他的嘴角往上挑了一点,隨即又压下去,变成一抹冷冷的弧度。
    从不认怂的他,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先解决现实问题。
    他从浴室出来,拿起手机,屏幕上那个日期仍旧刺眼:4月1日。像在提醒他“愚人节”的讽刺——可他寧愿这是个玩笑,寧愿有人跳出来说“骗你的”,也好过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与代教医生的对话框,手指飞快敲字。
    理由要合理,要能通过,要不引人多问——他脑子里迅速筛选,最后落在最稳妥的那一个:急性胃肠反应,呕吐腹痛,不適合上岗,也避免感染风险。
    文字发出去的一刻,他没有鬆懈,反而更清醒。
    因为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准备回去。
    他把自己收拾乾净,换了衣服,吞了点东西,胃里仍旧不太舒服,但能压住。他没有去医院——他知道那灼痛不是能解释的,他更需要的是把这一天攥在手里,攥成武器。
    他打开电脑,屏幕亮起,光映在他脸上。
    他开始把记忆里所有碎片拆开、归类、写下:烟、药、窗纸孔洞、送药流程、接触顺序、发作时间……他不求一口气找出真相,他要的是把“线索”变成“证据”。
    现代人的优势,不在於懂多少“科学”,而在於懂得把混乱变成结构。
    他一边写,一边在脑子里把那个世界的屋子重建出来:房门朝向、窗的位置、风从哪里进。
    每一个细节都像钉子。
    钉在他心里,也钉在他回去后要掀开的那层皮上。
    这一天过得极快,又极慢。
    他只在必要的时候起身:吃一点,喝水,清理那堆难闻的呕吐物。其余时间,他像一台不肯停机的机器,把所有力气都用在“准备”上。
    直到傍晚。
    18:35。
    天刚刚擦黑,窗外的城市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有人在黑暗里布置另一场戏的舞台。叶荻合上电脑,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从来没这么早睡过。
    可他知道自己必须儘快回去。
    那边的小叶荻,可能正在等著能让她“醒过来”的灵魂。
    叶荻把桌面简单收拾,像在给自己“归位”。他从抽屉里拿出安神的药,倒在掌心,端起水杯,仰头吞下。
    他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却又莫名的篤定:自己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就必然会是那熟悉的场景!
    药片滑过喉咙的一瞬间,他忽然又想起那股凉意从喉咙处扩散的感觉——像门閂被推开,像锁扣被扣上。
    他把自己扔进床里,拉过被子。
    困意来得比任何一次都凶猛,像潮水从脚踝一路漫上来,瞬间淹没胸口。他闭上眼,耳边的世界开始远去,城市的声音被抽离,剩下一种极轻的回音贴上来。
    很熟悉。
    太熟悉。
    他的呼吸慢慢放缓,嘴角却压著一抹冷笑。
    “我回来了。”他在心里说。
    黑暗合拢。门再次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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