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朱由检便下旨,擢升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周奎,为右军都督府同知。
这一命令通过內阁擬票,司礼监批红后,很快便传到了五军都督府,由兵部尚书崔呈秀传达旨意,英国公张惟贤与其余四位侯爷接旨。
朱由检给周奎升官这事,基本没人牴触。
毕竟这也是陛下的老丈人,给个从一品的官无伤大雅。
况且,周奎这个人根本就没什么本事,即便是有了官身,也断然不可能在京营掀起什么浪花,无非就是挤占了一个官职名额。
命令下达的次日,周奎便顺利走马上任。
眾公候对他的態度,那叫一个毕恭毕敬,儼然使得他成为五军都督府的座上宾。
不过周奎也清楚,若不是他那个女儿向陛下求得官职,自己怎么可能坐上从一品这么大的官位。
但这份理智在眾人溜须拍马中,逐渐被周奎拋之脑后。
是以,上任第一天,他就被眾多同僚请到了京城的宝和店。
这宝和店乃是正德年间创立的京师皇店,並非普通民间酒楼,而是由皇帝直接委派太监提督的兼具高档酒筵、大宗商品批发、商税征管的皇家特许商业复合体。
直白点来讲,就是国家专营的大型贸易中心。
像这样的贸易中心,共有六个,但最大的还是当属宝和店。
六店合计岁入数万两白银,宝和一店即占大半,这笔收入不纳入国家財政,直接流入內帑,用於皇帝日常开支、宦官赏赐、宫廷修缮等等。
武官们到这里宴请国丈,一是宝和店属於京城最繁华的酒楼,符合他们的身份,二是做给朱由检看。
毕竟,朱由检因为先帝陵寢缺钱之事,刚抄了一个工部主事的家。
儘管事態並没有扩大,但五军都督府中的武官们,也是有些忐忑。
正好周奎上任,他们也可以借著这个机会,多少给朱由检上点供。
宝和店,七楼雅间。
雕樑画栋映著烛火,锦缎帷幕低垂,將外界的喧囂尽数隔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周奎脸上已染了几分醉意,指尖摩挲著羊脂玉酒杯,偶尔听到身旁同僚閒谈,说起京城哪处的酒水绝佳、哪地的戏台班子名震京师,眼底便掠过一丝神往,隨即又不自觉地轻轻嘆气,眉宇间藏著几分难掩的愁绪。
席间眾人皆是人精,瞧著周奎这副模样,瞬间便心领神会,纷纷放缓了谈笑的语气。
坐在周奎下首的神枢营提督刘岱,忙放下手中的酒杯,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关切,温声询问道,“国丈,瞧您似有心事,这是因何事嘆气?”
话音落下,雅间內的议论之声顿时渐微,眾人的目光皆不动声色地瞥向周奎。
周奎脸上强挤出几分笑意,含糊道,“无事,无事,不过是酒后隨口一嘆,刘提督不必放在心上。”
刘岱呵呵一笑,语气愈发恳切,“国丈这就见外了,您如今身居右军都督府同知之位,与我等已是同僚,同朝为官,相互帮衬本就是分內之事,兴许让您苦恼的琐事,对我等而言,不过是席间閒谈便能化解的小事,您若是闷在心里不说,反倒平白自添烦恼,得不偿失啊。”
一旁的神枢营总兵官周世臣也连忙附和,拱手笑道:“是啊国丈,您有什么难处,儘管开口,我等定当尽力相助。”
周奎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难色:“不怕诸位笑话,我虽升了这左军都督府同知,可家中人口繁多,又无甚营生,往日那点俸禄,都不够府中子弟添几件新衣、买几斤细米……唉,这般俗事,说出来倒是污了诸位的耳朵。”
刘岱闻言,心中一动,立刻领会了周奎话中含义,当即笑道,“国丈说笑了,这算什么俗事?居家过日子,谁没有几分难处,只是这京城里的营生,若是找不对门路,確实难有进项。”
周奎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却又故作矜持:“哦?刘提督倒说说,京城里有什么稳妥的营生?我虽不懂经商,却也想给家中添些贴补,总不能一直靠著陛下的赏赐过日子。”
刘岱缓缓开口道,“国丈有所不知,这京城之中,最稳妥的营生莫过於粮布转销与柴炭分供,您想啊,京城百万人口,每日都要吃粮、穿衣、烧柴,这可是断不了的。”
“如今已是入冬,边境又略有扰动,京营將士的粮布供应也需增补,这里面的门路,可就更多了。”
周奎听得有些心动,却还是皱眉,“我一无本钱,二无门路,这等大生意,恐怕是做不得。”
刘岱笑了笑,“那这样,我麾下一主將家中做著皮货生意,平日靠我照拂,国丈若是想补贴家用,大可与我一同分润。”
周奎连忙摆手,“不可不可,我岂能占刘提督的便宜,此事万万不可。”
五军营提督孔昭见状,立刻出了个主意,“国丈,刘提督,我看这样,由国丈出面掛个虚名,我等凑钱出物,打理具体事务,平日里的进项,您分走三成,其余归我等,先別忙著拒绝。”
“国丈,您想啊,我等皆是五军都督府的武官,在朝中的影响始终有限,您作为国丈,有皇后为您撑腰,这漕运过来的江南细米、松江棉布,苏州织锦,运到京城后,便不仅可以卖给百姓,还可以供应给王公贵族和百官府第。”
“同样都是买卖,谁做不是做?即便是陛下知晓了国丈囊中羞涩,也会特许国丈做些小买卖,更何况国丈做的本就是正当生意,对否?”
孔昭这么一说,周奎便心动了。
刘岱瞧见周奎那犹疑的神色,当即添了把火,“孔提督所言甚是,国丈,这营生既不张扬,又皆是民生所需,即便有人问及,您也可以说是为了便利京城百姓,名正言顺。”
“而且咱们做得隱蔽,绝不张扬,断不会给您惹来麻烦,再者,这买卖若是有您牵头,那些商户、窑主也不敢欺瞒,差役们也不敢刁难,进项只会越来越多。”
周奎闻言,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他细细一想,这粮布、柴炭皆是刚需,確实稳妥,而且自己只需掛个虚名,便能坐享三成进项,既不用费心费力,又能解决家中用度,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这些人主动送上门来,既是攀附自己,也是变相给自己送银子,若是拒绝,反倒驳了眾人的面子,也断了自己的財路。
想到这里,周奎脸上的愁云尽散,端起酒杯,对著眾人拱了拱手,“既然诸位如此有心,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这买卖必须稳妥,万万不可惹出是非。”
眾人见状,皆是喜出望外,连忙一同端起酒杯,齐声应道,“国丈放心,我等必定小心翼翼,妥善打理,绝不让您费心,更不会惹出任何是非,日后还需仰仗国丈多多照拂!”
……
第49章 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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