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雪后的河间府透著一股乾冷。
甜水巷的小院里,空气却显得格外燥热。
“喝!哈!”
燕七赤著上身,在雪地里不知疲倦地挥舞著那把朴刀。他的刀法没有任何章法,全是老黄教的绝户计——劈脑门、撩阴腿、扎心窝。动作虽丑,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狠辣。燕八和燕九则蹲在一旁,用沙袋绑著腿,练习扎马步,小脸冻得通红,却一声不吭。
凌恆站在廊下,手里端著一碗热茶,静静地看著。
“少爷,铁匠铺那边交代下去了。”老黄快步走来,压低声音道,“那铁匠看了图纸,说是怪模怪样的,还得专门开炉,要加钱。那一支『三棱刺』就要二两银子,至於袖箭,那是精细活,得半个月才能出货。”
“钱不是问题,只要东西好。”凌恆吹了吹浮沫,“告诉铁匠,我要的是百炼钢,淬火要深。这东西是用来保命的,若是断在骨头里拔不出来,我要砸了他的招牌。”
“晓得。”老黄点头,隨即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凌恆那一身旧长衫,“少爷,您真就这样去太白楼?那地方可是销金窟,门口的伙计都是势利眼,您这身打扮,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凌恆放下茶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人靠衣装,那是因为肚子里没货。今日我去,不是去吃饭的,是去当爷的。”
他回屋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精致紫檀木盒,这是昨晚让青衣把那个装梳妆匣的旧盒子腾空,重新擦拭打蜡弄出来的。盒子里,垫著深红色的绒布,正中央摆著那个装著高纯度酒精的小瓷瓶。
所谓买櫝还珠,包装有时候比產品更能唬人。
“走,老黄。带上燕七。咱们去会会这河间府的第一酒楼。”
……
太白楼,位於河间府最繁华的御街中心,高达三层,飞檐斗拱,门口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
还没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脂粉气和酒肉香。往来的宾客非富即贵,门口迎客的店小二穿著绸缎號衣,眼神毒辣,將来人的身价估得八九不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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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凌恆带著一老一少两个隨从出现在台阶下时,那店小二的眉头果然皱了起来。
凌恆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虽浆洗得乾净,但明显是寒酸书生。身后的老黄穿著羊皮袄,一看就是苦力。倒是那个半大少年燕七,眼神凶得嚇人,手里抱著个长条布包,像是个还没长开的护卫。
“去去去!哪来的穷酸?”店小二挥舞著手里的抹布,像赶苍蝇一样,“这儿不是施粥棚,要討饭去城西观音庙!”
老黄大怒,刚要上前理论,却被凌恆伸手拦住。
凌恆也不恼,只是站在台阶上,微微仰头,看著太白楼那块金字招牌,淡淡道:“这太白楼的门槛,什么时候比贡院还高了?连我都进不得?”
“哟呵,口气不小!”店小二嗤笑一声,“贡院那是考状元的地方,咱们这是销金的地界。看你这穷酸样,怕是连一壶兰陵美酒的钱都凑不齐吧?”
周围进出的食客纷纷驻足,指指点点,大多是看笑话的神情。
凌恆神色自若,既不爭辩,也不动怒。他只是缓缓伸出手,从老黄怀里接过那个紫檀木盒。
“我不喝兰陵美酒。”
凌恆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因为那种淡得像水的玩意儿,不配叫酒。”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譁然。
“狂妄!”
“这书生疯了吧?兰陵美酒乃是贡酒,他竟说是水?”
“譁眾取宠之辈!”
店小二更是气乐了:“好啊,既然你瞧不上咱们的酒,那你倒是拿点好东西出来让爷们开开眼?若是拿不出,今日就治你个寻衅滋事,送官查办!”
凌恆淡淡一笑,手指轻轻扣在紫檀木盒的锁扣上。
“啪。”
一声脆响,盒盖开启。
他並没有把瓶子拿出来,而是慢条斯理地拔掉了瓷瓶上的软木塞。
起风了。
寒风顺著凌恆的方向,吹向了酒楼大门,也吹向了那些围观的人群。
一息。
两息。
三息。
原本嘈杂的人群,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那个正在嘲讽的店小二,鼻子突然抽动了两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一股极其霸道、凛冽,却又纯粹到极致的酒香,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剑,瞬间穿透了空气中混杂的脂粉气和油烟味,直钻入每一个人的心肺。
这味道,不似凡间物。
它烈,烈得让人闻一下就觉得喉咙发烫;它香,香得没有一丝杂质。
在这天寒地冻的北国,这股味道简直就是勾魂的鉤子,勾起了所有男人心底最原始的渴望。
“这……这是什么味道?”一个穿著锦袍的胖员外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神迷离,“好香!好烈!”
“这酒味……竟比我那藏了十年的女儿红还要醇厚百倍!”
人群开始躁动。懂酒的人都知道,这绝对是稀世珍品。
凌恆看著眾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他伸出两根手指,重新將木塞塞了回去。
香味戛然而止。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刚把一块红烧肉送到饿汉嘴边,又猛地收了回去。
“这就是我要喝的酒。”凌恆將木盒合上,递给老黄,然后看著那个早已目瞪口呆的店小二,“现在,我能进去了吗?”
店小二咽了口唾沫,態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腰弯得差点碰到地上:“公……公子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您里面请!雅座伺候!”
开玩笑,能拿出这种酒的人,绝不是普通穷书生!
凌恆轻哼一声,拂袖而入。
……
二楼,临窗雅座。
凌恆並未点菜,只是要了一壶茶。那个紫檀木盒就那样隨意地摆在桌角。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绸衫,身材微胖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过来。他面白无须,一双眼睛精明透亮,正是太白楼的掌柜,姓刘。
“鄙人刘三,添为这太白楼的掌柜。”刘掌柜满脸堆笑,拱手行礼,“听说公子带了绝世好酒?不知可否让鄙人开开眼?”
刚才楼下的动静,早就有人报上去了。
凌恆端著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並没有急著说话。他在晾著对方。
刘掌柜也不急,只是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那个木盒。
许久,凌恆才放下茶盏,手指在木盒上轻轻敲了敲。
“刘掌柜,明人不说暗话。这酒,名为醉仙酿。乃是家师云游海外,从极西之地带回的秘方。”凌恆隨口扯了个谎,反正这年头也没人能去海外验证,“此酒极烈,一杯入腹,如火烧身,寒气尽除。最適合这北地的天气。”
“海外秘方?”刘掌柜眼神一亮,“那公子的意思是……”
“我不是来卖酒的。”凌恆直视刘掌柜,“我是来送一场富贵的。”
“哦?”
“此酒若是在太白楼独家售卖,刘掌柜以为,价值几何?”
刘掌柜心中一震。太白楼虽大,但竞爭对手也不少。若是有了这独门秘方,足以垄断整个河间府乃至河北路的高端酒业!
他沉吟片刻,试探道:“若是真如公子所言,鄙人愿出五百贯,买断此方。”
五百贯!
站在凌恆身后的老黄呼吸都急促了。这可是一笔巨款!
然而,凌恆却笑了。笑得有些轻蔑。
“五百贯?”凌恆摇了摇头,“刘掌柜,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刘掌柜脸色一沉:“公子,五百贯可不少了。这河间府的一处三进大宅,也不过三百贯。年轻人,莫要贪心不足。”
凌恆站起身,拿起木盒就要走。
“既然刘掌柜没诚意,那我就去对面的樊楼分號问问。我想,那边应该会对压过太白楼一头很感兴趣。”
这就是阳谋。利用竞爭对手抬价。
“慢著!”刘掌柜急了,连忙起身拦阻,“公子留步!价钱好商量!”
凌恆停下脚步,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
“方子我不卖。我要入股。”
“入股?”
“不错。”凌恆眼神锐利,“这醉仙酿的独家售卖权归太白楼。我要拿三成乾股。另外,我要预支一千贯的分红。”
“三成?!还要一千贯?!”刘掌柜惊得声音都变调了,“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太白楼背后的东家是谁你知道吗?那是蔡太师府!你一个穷书生,敢跟蔡家分利?”
终於把蔡家的大旗扯出来了。
凌恆並没有被嚇到,反而逼近一步,压低声音道:“正因为是蔡太师的產业,所以我才敢要。因为这酒,只有献给蔡太师,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若是刘掌柜把这酒献上去,说是您发掘的祥瑞之物,能为太师祝寿……这份功劳,难道不比几千贯钱更值钱?”
刘掌柜愣住了。
他只是个外派的掌柜,虽然有钱,但在蔡府那种豪门里,地位並不高。若是能藉此物討好太师……升职调回汴京岂不是指日可待?
这小子,把人心算透了!
就在刘掌柜犹豫不决,额头冒汗的时候。
三楼的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噹的脆响。紧接著,一个慵懒而嫵媚的女子声音,隔著珠帘悠悠传了下来:
“刘掌柜,既然这位公子有如此胆识,不妨请上来一敘。”
声音如黄鶯出谷,却带著一股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掌柜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颤,脸上的精明瞬间变成了恭敬,甚至带著几分畏惧。他连忙对著楼上躬身行礼:
“是……大娘子。”
凌恆眉梢一挑,抬头看向那道珠帘。
珠帘后,隱约可见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斜倚在栏杆旁,手里似乎把玩著一把团扇。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正主。
凌恆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著老黄和燕七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在下面等著,然后迈步向楼上走去。
鱼,咬鉤了。
而且,似乎比想像中还要大。
第七章 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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