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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灰泥与獠牙

    虽然黑云寨里有了煤炉,虽然战士们有了热粥,但防御问题,依然像这呼啸的北风一样,让人睡不踏实。
    清晨,天刚蒙蒙亮。
    韩世忠手里拎著那根沉重的狼牙棒,站在寨墙边,他伸手在冻得硬邦邦的木製寨墙上拍了拍。
    “公子,这玩意儿不行。”
    韩世忠转头对刚被燕七搀扶过来的凌恆说道,“这木头虽然粗,但毕竟是死木头。若是金人真的拉来两架回回炮,哪怕只是小型的,几石头砸下来,这墙就得散架。”
    他指了指脚下的悬崖边缘,“咱们这地势虽然险,但寨墙是软肋。墙一塌,四百铁浮屠就是没壳的乌龟,八百义军就是待宰的鸡。”
    凌恆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木桩,指尖传来一阵朽木的鬆软感。
    “確实不行。”
    凌恆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寨墙,看向了后山那一片灰扑扑的乱石岗。
    那里堆满了这种寨子里没人要的废石头。顏色发灰,质地鬆脆,既不能用来垒墙,也不能用来打磨兵器。
    但在凌恆眼里,那是一座金山。
    “良臣,让人去后山,把那些灰石头给我拉五车回来。再让人去河沟里挖那种红胶泥,有多少要多少。”
    “灰石头?”韩世忠挠了挠头,“公子,那石头脆得很,一敲就碎,拿来垒猪圈都嫌软,你要它干啥?”
    “那是石灰岩。”
    凌恆神秘一笑,“那是把这寨子变成铁壁铜墙的好东西。”
    半日后,黑云寨的后院变成了一个大型施工现场。
    在凌恆的指挥下,几个巨大的土窑立了起来。那些被韩世忠嫌弃的灰石头被砸碎,混著煤块填进了窑里,大火昼夜不停地煅烧。
    浓烟滚滚,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土匪们一边干活一边嘀咕:“这统领大人是不是中邪了?放著好好的石头不用,非要把石头烧成灰?”
    直到第二天傍晚。
    第一炉熟料出窑了。
    那些原本灰扑扑的石头变成了白色的粉末。凌恆指挥人將这些粉末与磨细的红胶泥和铁渣粉按比例混合,最后倒入大木槽中,加水搅拌。
    一阵白烟冒起,灰色的泥浆在槽里翻滚。
    “这就是灰泥?”
    刘黑闥凑过来,看著那一槽稀稀拉拉的泥浆,一脸的不信,“大人,这玩意儿软塌塌的,能挡住金人的刀?”
    “现在不能。”
    凌恆用木棍搅动著泥浆,“把它倒进寨墙木桩的缝隙里,再把碎石块填进去。等过一晚上,你就知道了。”
    隨著凌恆一声令下,几百桶灰泥被提上了寨墙。
    这是一种最原始的土水泥。虽然强度比不上现代標號的水泥,但在北宋这个还是用糯米汁拌石灰来砌墙的年代,这种能快速凝固,硬度堪比岩石的东西,就是神跡。
    夜深了。
    寨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声。
    凌恆没有睡。他在铁匠铺里,借著炉火的光亮,正在仔细打磨一张弓的弓臂。
    这张弓很怪。
    不同於宋军常用的长梢弓,也不同於契丹人的骑弓。它的弓臂是用几层最好的柘木和牛角压合而成,两端却加装了两个用精钢打磨的小轮子。
    这是利用现代力学原理改良的偏心轮复合弓雏形。虽然受限於材料做不出那种高科技复合弓,但这套滑轮系统,足以让开弓的力道节省三成,而射出的箭速却能暴增。
    “还没睡?”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耶律余衍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乾净的皮甲,头髮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
    她看了一眼凌恆手里的怪东西,並没有多问,而是径直坐到了火炉对面。
    “金人的斥候出现在了三十里外。”
    耶律余衍从怀里掏出一块乾粮,慢慢嚼著,“完顏闍母的拐子马正在搜山。他们对我的悬赏,又加码了。”
    凌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著她。
    “多少?”
    “活捉,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死尸,赏银五千。”耶律余衍淡淡地说道。
    凌恆放下了手里的銼刀,看著耶律余衍。
    “万两黄金,万户侯。”
    凌恆笑了,“余衍,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耶律这个姓氏虽然尊贵,但在如今的大辽,宗室女多如牛毛。完顏闍母也是见过世面的梟雄,为了一个普通的郡主或者县主,他犯不著下这么大的血本。”
    炉火跳动,映照在耶律余衍那张冷艷的脸上,忽明忽暗。
    “你到底是谁?”凌恆问。
    耶律余衍嚼乾粮的动作停住了。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炉膛里煤块爆裂的噼啪声。
    良久,她咽下最后一口乾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威仪。
    “你很聪明。”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在这乱世,名字是个累赘。但我不想骗你。”
    “我父皇是天祚帝耶律延禧。”
    “我是他的二女儿,封號蜀国公主。”
    这几个字一出,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凌恆还是感觉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蜀国公主!
    歷史上那个以美貌和刚烈著称,最后统领残部抗金的大辽公主!原来站在自己面前的,不仅仅是皇族,而是大辽法统的象徵!
    难怪金人要疯了一样抓她。抓住了她,就能用她来招降剩下的契丹残部;杀了她,就是彻底断了大辽的根。
    “怕了?”
    耶律余衍看著凌恆的表情,“我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趁著金人还没围上来,你可以把我绑了送去邀功,万户侯就是你的。”
    凌恆看著她那张写满了倔强与孤独的脸。
    他突然站起身,拿起桌上那张刚刚打磨好的怪弓,还有两把用精钢打造锋利得吹毛断髮的短刃。
    他走到耶律余衍面前,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塞进她怀里。
    “拿著。”
    耶律余衍愣住了,下意识地接住:“这是……”
    “你的那张弓,弓力虽然大,但太耗力气。你是个女人,耐力不如男人,连射十箭后准头就会偏。”
    凌恆指了指那张复合弓,“这张弓,加了滑轮。你只需要用七成的力气,就能射出三石弓的力道。而且,它稳。”
    他又指了指那两把短刀。
    “这是用黑云寨最好的精铁,反覆摺叠锻打出来的。比金人的弯刀更硬,更利。適合你在马背上近身搏杀。”
    耶律余衍捧著这些沉甸甸的兵器,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她想过凌恆会震惊,会害怕,甚至会动贪念。但她唯独没想过,这个男人在得知她是万两黄金的行走宝藏后,第一反应竟然是送她杀人的利器。
    “为什么?”
    “因为你是蜀国公主。”
    凌恆坐回椅子上,拿起一块破布擦著手上的铁屑。
    “金人灭了辽,现在又要灭宋。在这个世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凌恆抬起头。
    “我知道你心里有恨。你想把箭钉进完顏宗望的心臟,你想看著金人的血流干。我给你这些,不是为了討好你,是给你递刀子。”
    “只要你还在太行山一天,这把刀,我就帮你磨得飞快。”
    耶律余衍低下头,手指轻轻抚摸著那冰冷的弓臂。
    这不仅仅是兵器。
    这是认可,是支持,更是乱世中,两个人背靠背取暖的契约。
    “谢谢。”
    这两个字很轻,但却是这位亡国公主第一次卸下所有的防备。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黑云寨的寨墙上时,所有的土匪和士兵都惊呆了。
    昨天那些灌进去的软塌塌的灰泥,经过一夜的寒风,竟然彻底凝固了。原本满是缝隙摇摇欲坠的木柵栏,此刻变成了一道灰白色浑然一体的石墙。
    刘黑闥不信邪,抄起一把大铁锤,抡圆了狠狠砸在墙面上。
    “当!”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铁锤被弹开了,震得刘黑闥虎口发麻。而那道灰墙上,仅仅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这,这他娘的是石头?”
    刘黑闥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灰泥。”
    凌恆站在寨墙上,看著这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而在他身边,耶律余衍背著那张崭新的怪弓,腰间挎著双刀,在那初升的朝阳下,美得像是一尊復仇女武神。
    “墙有了,刀有了。”
    凌恆转头看向北方,那里是金兵大营的方向。
    “接下来,该咱们露出獠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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