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的思绪被这道清脆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他微微抬头，看向摊位后方。
    他这才注意到，这个摊位的摊主竟然是一个颇为年轻的女性。
    对方留著一头淡金色长髮，长发尾部微卷，像是精心打理过。
    一身黑色束身正装，头戴黑色圆形平顶礼帽，看起来就像是刚从银行之类的专业机构下班的职业女性。
    克里斯的目光不由得在对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他被女孩左眼下方独特的泪痣吸引。
    那竟然是一颗淡蓝色的泪痣。
    或者说，那並不是痣，而是某种纹身？
    克里斯不確定，在这个时代，確实已经有了纹身技术，但是女性在脸上纹身，这种事情还是太过少见，至少他没有听说过。
    “我不卖哦，这位先生？”
    年轻的摊主看著克里斯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忽然玩味一笑，有些打趣道。
    对方並没有像大多数摊主一样直接蹲在墙边，或者铺一张牛皮纸或者铺垫物直接坐在地上，而是坐在了一张自带的低矮摺叠凳上。
    对方的姿態倒是得体许多。
    此刻对方左手扶著右手手肘，右手则撑著下巴，也在仔细打量克里斯。
    克里斯闻言，嘴唇微张，视线猛地从年轻女性摊主的脸上移开。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之前盯著的那本旧书上。
    “可以看看，是吧？”克里斯明知故问道。
    他只是想缓解一下尷尬。
    “嗯，当然，但只能看三页。”摊主再次提醒道。
    克里斯闻言，弯下腰將那本记录著几个神秘学仪式的旧书拿起。
    这一次，克里斯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蹲在摊位之前看书，而是重新站直后，用比较得体的姿势端著书仔细翻看起来。
    原本他还有些漫不经心，但隨著目光在书页上缓缓往下移动。
    克里斯的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惊讶和好奇之色。
    这上面记录的內容，全都是关於实操的。
    而且在实操的內容中间，每出现一个神秘学中特有的名词，就会单独注释出来，在后文给予解释。
    至少他看到的这前三页的內容，就包含了一个名叫启灵仪式的大部分操作流程、注意事项，以及中间涉及到的所有神秘学名词的解释。
    克里斯手指轻微摩擦书封，根据这本书的厚度，他估计这本书里面涉及到的名词解释，至少相当於那本他之前在那个脾气略差的老者那里看过的那本神秘学常识类书籍。
    而且，这本书里面的內容，虽然也是手抄的，但是字体明显要更加清晰、规整。
    克里斯心中逐渐涌起一股想將其买下的衝动。
    他再次尝试用钥匙將这股衝动抹去。
    虽然正常来说，靠他自己也能做到逐渐平復这种简单的心绪波动，但有钥匙这种立竿见影的东西，他也就直接用了。
    反正，在脑海中勾勒的钥匙形象只需要存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就可以达到抚平心绪的效果，这对於他灵性的消耗微乎其微。
    这本书的价格恐怕比那个年迈的摊主售卖的书要贵不少。
    克里斯缓缓將手中的书小心地放回摊位上。
    他抬起头看向年轻的女性摊主，试探性地开口道：“这本书多少钱？”
    “如果你真心想要的话，12银克朗。”年轻的女性摊主改变了一些姿势，忽然將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依旧保持礼貌中略带甜美的微笑回答道。
    12银克朗？
    克里斯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价格比他心理预期低了不少。
    他还以为，对方的要价恐怕要奔著30银克朗往上去了。
    没想到这么便宜。
    额……其实也不便宜了，克里斯想到自己的兜里的钱包，再次意识到自己略微窘迫的经济状况。
    他已经平復的购买衝动再次出现，这一次他没有继续使用钥匙的力量將其强行抚平。
    一直保持绝对的冷静，他仔细想想觉得这种状態还是有点儿奇怪。
    並且钥匙作为他最大的秘密，还是少在没有必要的时候使用为好。
    “可以再便宜一点吗？”虽然知道对方的报价可能已经比较接近正常价格，但克里斯还是试探性地问道。
    年轻的女性摊主微微皱眉道：“这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不信你去其他摊位看看吧。”
    对方的回答让克里斯感到有些耳熟，好像大部分的线下销售都经常使用这句话来表示自己家的货物已经是最低价了，但到底是不是最低价，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10.5银克朗，如何？”克里斯直接试探性地报出一个价格。
    他本来想直接报10银克朗的，但总觉得少了点，所以又在后面加了0.5。
    年轻的女性摊主依旧皱著眉，微微摇头拒绝道：“不行，就是12银克朗。”
    克里斯见状，目光微微低沉，移到那本记录著各种神秘学仪式的旧书附近。
    这个摊位上还有其他几本书，克里斯没有继续和摊主谈论价格，而是询问起其他书籍的情况。
    摊主並没有因为克里斯之前的砍价而冷落对方，乾脆的介绍起这些旧书的內容。
    她手指在空中轻点，一个个的报出每一本旧书包含的大致內容：
    “这本是仪轨相关的，这本是符文和阵法相关的，这本是神秘学材料相关的……”
    她一口气报出了所有旧书的內容，显然对於自己售卖的东西非常熟悉。
    “这些书你都看过吧？”克里斯见状，略微好奇地问道。
    如果对方真的看过並完全掌握了这些书里面的內容，克里斯估计对方应该算得上一个对於神秘学非常了解的资深人士了。
    “当然，这些都是我小时候看的。”年轻的女性摊主直接道。
    克里斯闻言，目光微凝，心中对於眼前这位年轻的摊主越发的好奇起来。
    对方这句简短的回答，包含的信息量可不少。
    小时候就能够接触这么多神秘学书籍，这不禁让克里斯猜测起对方的家庭情况。
    “有关於占星术的书吗？”克里斯忽然问道。
    这个摊位上的书，这位年轻的女性摊主已经全都介绍过了。
    克里斯这么问是在试探对方家里面有没有其他神秘学的书籍。
    “占星术？”
    年轻的女性摊主闻言，眼眸幽幽一转，在克里斯身上扫过一瞬。
    “你確定要的话，下次集会我可以给你带来，但需要定金，2银克朗。”
    “还要定金？”
    “当然，不信的话，你可以跟我回家去取。”
    年轻的女性摊主忽然邀请道，让克里斯略微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对方这是不是太草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