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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一人之下的兵家修士 第五十九章 寒潭 (四千字,抱歉,今天路上车拋锚了。)

第五十九章 寒潭 (四千字,抱歉,今天路上车拋锚了。)

    夜风穿过树林,捲起地上的落叶打著旋儿。
    白胜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他攥著怀里的布包。
    脚下的路越来越陡,可他像没察觉似的。
    只凭著脑子里那道模糊的路线往前冲。
    此前跟著白守疆来时,这条路是亮堂堂的。
    可现在,夜晚的秦岭中不知藏著些什么,似乎总有东西在暗中盯著他。
    但此时他已经管不了那些不乾不净的东西。
    自己已经上了赌桌,一切都需要谨慎再谨慎。
    当时白守疆请出白三爷和玉六奶时的场景,他只死死记住了香灰圈的样子,还有那段拗口的口诀。
    白守疆跟他说过,十三太保性情各异。
    而且白天请得动,不代表夜里还肯露面,更別提这种牵扯运势的险事。
    但他没得选。
    终於,他衝进了那片曾经来过的林间空地。
    月光比不得日光,只能勉强照亮中央那片寸草不生的土地。
    白胜喘得像头牛,胸口剧烈起伏。
    他扶著膝盖缓了半分钟,才摸出怀里的布包。
    解开系得死紧的绳结,灰白色的香灰散出淡淡的烟火气。
    和夜里潮湿的草木味混在一起,这股味道让他镇定了些。
    他学著白守疆那日的样子,將香灰在地上撒出个三尺见方的圈。
    “肯定……肯定能成的。”
    他对著空圈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十三太保与白家干係莫大,应该不会袖手旁观。”
    可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当时请灵时,是白守疆这位白家家主亲自来。
    而自己呢?一个刚满九岁的娃娃,凭什么让两位灵仙再次现身?
    他猛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呛得喉咙发疼,却也驱散了几分怯懦。
    他退后三步,学著白守疆的样子结起手印。
    好几次都没扣对位置,最后乾脆放弃,双手抱拳抵在胸前,像是对著空气作揖。
    脑子里飞快闪过爷爷念的口诀,只能凭著模糊的印象硬凑:
    “香灰铺地通阴阳,有请灵仙……现真章。”
    “白三爷,性豪爽,忠义之名传四方。”
    “玉六奶,心善良,福泽庇佑眾人强。”
    他的声音带著孩童的清亮,却在夜里显得格外单薄:
    “诚心叩请莫推搪,速速降临此香堂。”
    “千年羈绊情难忘,应我召唤显灵光。”
    “白家子弟……白胜,请十三太保出山!”
    最后几个字喊得又急又响。
    喊完他就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香灰圈。
    周围静得可怕。
    没有那天那无风自动的香灰,没有树叶沙沙的响动,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呜咽。
    白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这时,脚下的香灰突然动了。
    不是往树林深处飞,而是在圈內打著转。
    像个小小的漩涡,带起细碎的光点,在月光下看得格外清楚。
    紧接著,整座山林的虫鸣骤然停了,连风声都低了下去,一种熟悉的“存在感”再次靠近。
    比白天时更沉、更静,带著夜色的凉意。
    一道白影从灌木丛后滑出。
    还是那只通体雪白的狐狸,黑宝石般的眼睛在夜里亮得惊人。
    只是背上的兔子这次没站著,而是缩在狐狸颈后,只露出两只蓝盈盈的眼睛,像两颗浸在水里的蓝宝石。
    “哟,这不是跟著守疆娃来的小娃娃?”
    “白天没看够,夜里还来加餐?你爷爷知道你偷跑出来请灵仙吗?”
    白三爷的声音直接撞进脑海,没了白日的戏謔。
    “守疆娃的种,倒比他还敢闯。”
    “白三爷,玉六奶。”
    白胜低头拱手。
    “我来求二位救我爷爷。”
    颈后的兔子动了动,玉六奶的声音带著凉意:
    “哦,这个事情啊。
    你爷爷的劫,是白家的劫,是兵家的劫,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我知道。”
    白胜抬眼,瞳孔里映著狐狸与兔子的影子。
    “我也知道改劫要代价,这代价,我来付。”
    白三爷嗤笑一声:
    “你付得起?你现在这身子骨,够填哪处的坑?”
    “我付得起。”
    白胜往前一步,踩在香灰圈边缘。
    “我年纪虽小,但是昨夜梦中得到老祖宗的启示。
    得了一门欺天的法子,两位太保爷,我爷爷不能走,白家不能塌。
    十三太保护了白家千年,总不至於看著根基毁在这一代。”
    他没说“求”,却字字都在博弈,像在谈判桌上摊开筹码:
    “我知道二位要的不是感恩戴德。
    往后您若有需,我白胜这条命,隨时可偿。”
    月光落在他脸上,泥痕与坚定混在一起。
    狐狸与兔子对视片刻,白三爷甩了甩尾巴,声音里终於带了点鬆动:
    “罢了,跟白家的人打交道,就没见过不拧的。
    反正大哥让我们今天在这里提前候著就是来等你小子的,没意思……”
    玉六奶从狐狸背上跳下,蓝眼睛盯著他:
    “你爷爷不肯欠情,是怕压垮后人。
    你既应了,这情分就记在你头上。往后不管是十年还是百年,该还的时候,可別躲。”
    白胜挺直脊背,一字一顿:
    “绝不躲。”
    夜风再次穿过树林,竟带了点暖意。
    香灰圈的光点渐渐散了,白三爷抖了抖耳朵,语气稍缓:
    “站著吧,膝盖骨还没长硬,別学那些老规矩。”
    其实早在白日晨光初现之时,秦岭深处的一片地界地。
    白三爷正蜷在千年古松下打盹,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地面,惊得周围虫豸不敢作声。
    玉六奶蹲在他头顶的枝椏上吞吐著早日的霞光。
    忽然耳朵一动,望向密林深处。
    “大哥那边有信了。”
    她跳下枝头,“今夜亥时,去那片空地候著。”
    白三爷懒洋洋抬眼:
    “候谁?守疆娃子刚来过,总不至於又忘了什么事。”
    “不是他。”
    玉六奶蓝眸微闪。
    “是白家那个小娃娃,白胜。”
    白三爷嗤笑一声,起身抖了抖雪白的皮毛:
    “那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他来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学守疆请灵?”
    “差不多。”
    玉六奶往寒潭方向走去,声音轻飘飘的。
    “大哥说,白家那劫数,最终要落在这娃娃身上。
    他今夜若来,必是为了劫数的事。见了他,就把人带到寒潭来。”
    白三爷跟上她的脚步,尾巴扫过之处,野草纷纷往两侧倒伏:
    “带他来寒潭?
    这千百年来拢共到过大哥那寒潭的人,一共不超过我一个爪子吧?
    一个半甲子前有个叫冯曜的,这没过多久又有人要去啊!”
    “管那么多作甚?”
    玉六奶回头看了他一眼,眸色深沉。
    “大哥自有安排。”
    回到空地,此刻见白胜仍僵在原地,玉六奶轻轻踹了踹白三爷的后腿。
    狐狸晃了晃脑袋,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鸣。
    周身白光暴涨,原本不过半人高的身形竟像吹气球般鼓胀起来。
    转眼间竟长到水牛般大小,蓬鬆的尾巴在身后扫得地面沙沙作响。
    他惊得后退半步,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这变故太过离奇,这种手段跟民俗小说中的已经没什么差別了吧?。
    “嘿嘿,傻站著做什么?”
    白三爷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上来,抓稳了。”
    玉六奶已轻巧地跳上白三爷的背,蹲在颈后朝他点头:
    “快上来吧,寒潭离这儿远,別耽误了时辰。”
    白胜定了定神,抓住白三爷颈侧的长毛,那毛髮坚硬如钢针。
    却带著奇异的暖意。
    他借力爬上宽阔的脊背,刚坐稳,就感觉白三爷猛地一躥,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变成模糊的黑影。
    白胜只觉得五臟六腑都要被顛出来,死死攥著长毛不敢鬆手。
    他从未想过,狐狸竟能跑得如此之快,仿佛脚不沾地,专挑林间缝隙穿梭,连最密的灌木丛都能轻巧避开。
    这哪里是跑,分明是在飞。
    他忽然明白,这些所谓的“灵仙”。
    早已超越了凡物的界限。
    而自己即將踏入的寒潭,恐怕也绝非寻常之地。
    玉六奶似乎看穿了他眼底的惊涛骇浪,轻声道:
    “看你的样子,是觉得这寒潭非同寻常?”
    白胜刚要应声,就听她继续道:
    “按你们人类的说法,大哥的寒潭,的確不在寻常认知的地界里。”
    她顿了顿,蓝眸望向远处被月光浸染的山峦:
    “你可知天地间有『气局』存在?”
    “气局?”
    白胜心头一震,这个词他在原著里听过。
    原著之中无根生与三十六贼闯入二十四节气谷时,谷畸亭就曾提及这种天地自然形成的特殊场域。
    见他神色微动,玉六奶倒有些讶异:“哦?你听过?”
    “曾听人提过只言片语。”
    白胜稳住心神,儘量让语气平淡。
    “说是天地间自然生成的特殊境域,能隔绝內外,甚至影响时间流转。”
    “还算知道些皮毛。”
    玉六奶点点头,只当是白家的典籍中有所记载。
    “气局確是天地自发形成,藏於山川湖海之间。
    但你可知,误入气局的凶险?”
    她抬爪指向林间某处:
    “假如那就是一片气局,三哥必然不会使出这山遁的本事。
    否则如此快速在这一座一座山之间连续穿梭跳跃。
    一旦不慎踏入气局,那方天地便会將我们视作异类。
    轻则迷失其中,重则……我们的过去未来都会被那片天地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白胜攥著狐毛的手紧了紧,这比他从原著里听到的更具体,也更令人脊背发凉。
    “而大哥的寒潭,与气局有些相似,却又不同。”
    玉六奶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
    “你们人类常说,皇宫重地,邪祟难侵。
    那些帝王天子久居之处,无形中会形成一种气场,魑魅魍魎靠近便会遭反噬,你可知为何?”
    “是因为……龙气?”白胜想起那些古籍记载。
    “可以这么说。”
    玉六奶晃了晃耳朵。
    “其实是久居者的气运与力量,潜移默化改变了周遭环境。
    唐时有位异人曾经说过: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便是此意。
    那些古代的高僧、道长、异人,若在一处久居,也能让居所染上自身气息,成一方小天地。”
    她忽然扬起下巴,语气里透出难掩的骄傲:
    “大哥的寒潭便是如此,却又远超於此。
    他可是度过整整三次雷劫的蛟!
    寻常异人影响的是居所,他却能让寒潭隨自身气息流转。
    说他走到哪里,寒潭便跟到哪里,也不算错。”
    “可以说,是他隨身带著一片小世界。”
    白三爷闷声插了句。
    白胜確实惊得说不出话。
    他原以为《一人之下》的世界里,八奇技已算登峰造极,却没想还有这般存在。
    能隨身携带“气局”般的小世界,这早已超出他对“异人”“精怪”的认知。
    “世间之大,你没见过的还多著呢。”
    玉六奶瞥了他一眼。
    “凡是大家大派,守著的那些秘密,比这离奇的多了去。
    等日后你走遍天下,你慢慢就懂了。
    就比如上一次前来见大哥的那个人,那个叫冯曜的人。
    他的本事就极为特殊,他自称他那本事叫做神明灵。
    能將一切以『炁』为基础构建的术法、阵法、符籙等『復归先天』。
    即瓦解其结构,使其回归原始状態。
    还有他的悟性,便是大哥那样的妖也评价他。
    说古今异人,此人那神明灵能排前十,单论悟性亦可排前30。”
    “冯曜……您说的是无根生?”
    白胜的声音陡然发紧,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曾经搅动整个异人界风云。
    创建三十六贼的传奇人物,竟然也来过这寒潭,还与白家太保们有过交集。
    玉六奶见他反应如此剧烈,倒有些意外:
    “哦?你连他也知道?”
    白胜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那毕竟是无根生……他的神明灵、他的行事、他的失踪,都是笼罩在异人界头顶的迷雾。
    可现在,这迷雾竟与眼前的几位隱隱勾连起来。
    “只是……听过他的名號。”
    他含糊道,“据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奇人。”
    “奇人?”
    白三爷嘿嘿一笑。
    “那廝的確邪门得很。
    当年见大哥时,不过四十来岁的年纪。
    却敢跟大哥討教雷劫的关窍,最后喝了点猴儿酒后。
    居然还直接指点大哥,说什么化龙不存在,气的大哥差点把这小子一下拍死在地上。
    胆子比你这小子还肥。”
    “打住!”
    玉六奶轻轻拍了拍白三爷的脖颈,示意他別多说。
    转而看向白胜:
    “他的事与你无关,不必深究。
    倒是你,马上要见大哥,收起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
    大哥他这人,喜欢心思纯净的人。”
    说话间,白三爷猛地钻进一片浓雾。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林间的腥气被刺骨的寒意取代,耳边竟传来潺潺水声。
    白胜抬头,只见雾气中隱约浮出一汪深潭。
    潭水黑如墨玉,却泛著幽幽的蓝光,仿佛镶嵌在山腹中的一块巨镜。
    而潭边的岩石上,正盘著一道蜿蜒的白影,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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