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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一人之下的兵家修士 第六十章 大太保 (四千字)

第六十章 大太保 (四千字)

    浓雾如被无形利刃剖开,寒潭周遭的景象陡然清晰。
    那盘在潭边玄黑色岩石上的白蛟,此刻正缓缓舒展著身躯。
    它的头颅约莫有寻常圆桌大小,额间生著一对微微內弯的短鹿角。
    角上布满细密的银纹,在幽蓝的潭光下流转著月华般的光泽。
    颈侧生著三对鰭,鰭膜薄如蝉翼,边缘泛著淡淡的金边,隨著呼吸轻轻翕动。
    最奇特的是它的鳞片,如同无数枚六边形的白玉镶嵌而成。
    它的身躯足有十丈长短,蜿蜒盘绕时,尾部垂在潭水中,激起的涟漪竟带著细碎的冰晶。
    可当它开口时,那声音却与这庞大身躯格格不入。
    一种人类少年人特有的清朗音色。
    裹著一道难以掩饰的焦灼:
    “你就是白胜?”
    白胜被那目光攫住,只觉浑身血液都似要凝固。
    那双竖瞳呈琉璃色,瞳孔边缘却泛著一圈赤红,此刻正死死盯著他。
    “这『欺天』的法子,你从哪得来的?”
    白蛟的声音陡然拔高,不知为何颈侧的鰭猛地张开。
    好似情绪有些激动。
    “你可知这是阴阳家的术?
    当年邹衍创下这术时,能以一人命格为引,强行扭转一国气运!
    昔日始皇帝扫六合时,最厌恶的就是这等手段。
    焚书坑儒,烧的哪是儒家典籍?
    他要毁的,是所有能动摇人间稳定的异人手段。
    阴阳家那套窥探天机、篡改运势的本事,首当其衝。”
    白蛟的情绪像是被投入滚油的火星,骤然炸开。
    颈侧的鰭猛地张到最大,薄如蝉翼的鰭膜上青筋暴起,原本泛著金边的边缘竟染上了一层赤红。
    潭水翻涌如沸腾的开水,黑色的浪涛里裹著无数冰晶,劈头盖脸地砸向四周。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它的声音不再是少年的清朗,而是变得有些嘶哑。
    “那套术法明明已经被销毁了!
    连咸阳宫的孤本都被我亲手投入火盆,怎么会……怎么还会出现?”
    它的头颅猛地抬到半空。
    额间的玉角迸射出刺目的银光,尾尖在潭边疯狂拍打。
    激起的水竟在空气中凝结成冰箭,密密麻麻地悬在白胜头顶,眼看就要坠落。
    “大哥!”
    白三爷猛地变作人形。
    竟是个红脸汉子,他一把將白胜护在身后,急声道。
    “您失態了!”
    缩在他肩头的玉六奶也化出人身,是个穿著素白长裙的女子。
    她望著半空中状若疯癲的白蛟,眉头紧蹙:
    “大哥经歷三次雷劫都未曾如此,今日怎会被一句术法引动心魔?”
    可是白蛟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话,巨大的瞳孔里闪过混乱的光影。
    嘴里胡乱念叨著:
    “当年您带我们討伐六国,说要建一个大大的疆土……
    异人、凡人、精怪,都能在一个国家里和睦相处……为什么他们要反?
    为什么要烧阿房宫?为什么要推翻我们好不好容易建立起来的国家?”
    它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吾追隨始皇帝扫六合,为他灭过楚地精灵,为他驯服过驪山的妖狐!
    他说过要让天下生灵共享太平,可那些六国贵族,那些余孽,转头就举起了反旗!”
    “他们骂我是帮凶,骂我助紂为虐……
    可我只是想让精怪不再被猎人追杀,让异人不再被凡人忌惮啊!”
    冰箭在空中簌簌发抖,白三爷额头渗出冷汗:
    “大哥!您醒醒!
    现在不是秦末了!始皇帝早已归天,天下早就换了人间!”
    白蛟的身躯猛地一僵,瞳孔里的混乱渐渐褪去些许。
    它低头看向白胜:
    “我亲眼看著阿房宫的建起,看著始皇帝统一文字度量衡,看著他在泰山封禪……”
    白蛟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著浓浓的疲惫。
    “可他死后,那些六国贵族的余孽就反了!
    他们勾结残余的异人,烧了阿房宫,毁了他留下的典册,还说他是暴君……
    他们忘了是谁结束了战乱,忘了是谁让他们有安稳日子过!”
    它猛地低下头,琉璃色的竖瞳死死盯著白胜,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他们推出来的那个楚霸王,不也是异人吗?
    能举鼎能扛山……呵还是你们一脉的修士。
    但是这么一个力拔山河的人最后还不是输给了一个只会用人的流氓!
    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何秦非亡不可!”
    “大哥!”
    玉六奶突然开口,声音清亮如钟。
    “您醒醒!现在不是秦末了!”
    白三爷也急忙道:
    “是啊大哥,您这心魔劫怕是又犯了!
    当年的事都过去了!”
    白蛟的身躯晃了晃,腾空的蛟身竟开始微微颤抖。
    它像是没听见两人的话,依旧喃喃著:
    “我跟著兄长们討伐叛乱,可异人杀不尽,凡人也在跟著起鬨……
    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依靠著白氏的势力躲进秦岭才保住性命……”
    眼看它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蛟角上的银纹都开始发黑。
    白胜突然开口:
    “前辈!我的法子,不是来自阴阳家!”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清泉浇在滚油上。
    白蛟的动作猛地一顿,竖瞳转向他:“你说什么?”
    “我说,这『欺天』,是白家老祖宗传下来的。”
    白胜定了定神,此时听了这白蛟的一番话。
    他已然明白该怎么说了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他定了定神,拱手道:
    “晚辈不敢欺瞒。
    这法子的確是梦中所得,授法的老者为我白家先祖……”
    他顿了顿,补充道:
    “先祖曾经还赐予我白虎煞,六奶与三爷也是晓得的。”
    听到这里白三爷率先点头。
    “是的,是的大哥,这小子是纯纯正正的白家人啊!
    可不是那什么阴阳家的余孽。”
    白胜继续说道:
    “老祖说了一句,如今白家形势危急,寻常术法难解此劫。
    唯有这『欺天』,能以我之命格为由,帮忙牵制一二。”
    “白虎煞……”白蛟喃喃道,瞳孔里的赤红渐渐淡去。
    “白家的白虎煞,是当年武安君长平一战悟出来的……
    代代单传。”
    “他曾说过,白家与蒙家是他的左膀右臂,要让两家世代荣宠……”
    玉六奶轻轻嘆气:“大哥,您的心魔又犯了。”
    白蛟的身躯缓缓垂下,鳞片上的红光彻底褪去,恢復了白玉般的温润。
    它看了看白胜,又看了看白三爷,声音重新变得清朗,却带著一丝疲惫:
    “让你们见笑了。”
    话音刚落,它的身躯突然化作一道白光,没入寒潭之中。
    潭水剧烈翻涌起来,溅起的水在空中凝结成冰晶,又瞬间消融。
    片刻后,一个穿著月白长衫的少年从潭中走出。
    他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肤色白皙。
    额间有一道淡淡的玉色印记,正是白蛟额角的形状。他走到白胜面前,拱手道:
    “我名换作渊,你亦可称我为大太保。
    方才失態,勿怪。”
    白三爷和玉六奶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白三爷挠了挠头:“大哥,您这心魔劫……”
    “不碍事,白家劫数已至,受其影响也是自然。”
    少年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白胜身上。
    “你说这法子是白家先祖所传,倒也有可能。
    白起据说与阴阳家有些渊源……不过那老头子还能有残念留世?”
    他忽然笑了笑,眉眼间竟有几分少年人的狡黠:
    “罢了罢了,不说这些。
    你方才临危不乱,倒是有你先祖的风范。”
    白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晚辈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才最难得。”
    白蛟道:
    “时间紧迫,话不多说。
    这『欺天』我可以帮你施展,但你要想清楚。
    哪怕你有白虎星君之命,但以九岁之躯承受换势之术,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
    他转身看向寒潭:
    “六娘,老三,你们现在去山外。
    在远处看著白家,以我的推算。
    今晚回来几个大人物,倘若再加上这小子,白家此次的胜算应当有四成以上。”
    听到这话白胜眉头却是紧皱,加上自己这次討要的这门法子。
    一共才勉强到四成以上胜算吗?
    这劫数当真恐怖如斯。
    而那白蛟化作的少年,看著他这副模样,却是嘴角一笑。
    “四成,你觉得不够吗?”
    渊抬眼看向他,琉璃色的瞳孔里映著寒潭的幽光:
    “可你要知道,倘若没有你这小傢伙,他们那些人连两成胜算都不到。”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你以为你们白家还有其他几家准备了那么久,就能轻而易举扛过这次劫数?
    便是当年明成祖那般人物,让明成了当时寰宇第一国。
    更何况古时与当今不同。
    那些韃子没有入关之时,天地尚未完全封锁。
    许多大术、手段都能用上。
    因此那扶龙之术种种,为大明国运再添几分气势。
    可是即便如此,近乎当时大明国运的两成,再加上那位天资极好的妖僧。
    还有那一代的兵家四脉家主已经无数修士以自身性命为代价。
    才勉强延续了三百年。”
    “再后面若不是有孙吴两家逐渐搬出,迁往海外。
    姜家又在洞天之中苟延残喘,否则哪有你们如今?”
    白胜心头一震,这其中有些他知晓有一些秘辛他从未听闻。
    原来白家能存续至今,背后竟有这么多波折。
    他正怔忪间,渊又道:
    “但你也不必急,劫数本就是应运而起。
    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凡事总有一线生机。
    这不,你不就是当今多出来的足足两成生机吗?”
    渊笑了笑,转身朝寒潭走去,头也不回地说:“跟我来。”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钻进潭水中,身影瞬间没入幽蓝的水波里。
    白胜看著那片翻涌的潭水,方才渊的话还在耳边迴响。
    四成胜算,竟是加上自己才有的结果。
    他原以为爷爷准备充分,加上自己胜算总会更高些,此刻才知处境远比想像中凶险。
    可渊最后那句“你就是两成生机”。
    又让他心头燃起一丝底气。
    他望著潭水,没有半分犹豫,深吸一口气,也纵身跃了进去。
    潭水刚没过头顶时,白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预想中刺骨的寒意並未袭来,反倒像被一汪温热的泉水包裹。
    水流顺著毛孔渗进四肢百骸,带著种酥酥麻麻的暖意,连之前被白蛟气势震慑出的僵硬都消散了大半。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体都在悸动,像是在贪恋这股温润的气息。
    “我这寒潭,和你想的不一样吧?”
    前方传来渊清朗的声音,白胜抬眼,见那月白长衫的身影正悬浮在不远处的水流中。
    髮丝与衣袂都未被打湿,反倒像被一层淡淡的白光托著。
    白胜定了定神,试著开口,竟发现水中也能顺畅呼吸,便如实道:
    “本以为会冰寒刺骨,没想到……竟像温水,还能滋养身体。”
    渊笑了笑:
    “这潭底的气局,乃是我仔细钻研过的,自然极好。
    其实这处寒潭,早就被我凝练在了体內。
    说是潭,倒不如说是我修行的『內景』,温养了千年,自然不会真像表面那般冰寒。”
    说话间,两人已穿过层层幽蓝的水波,周围的景象渐渐变化。
    起初是模糊的潭底岩石,渐渐变得开阔,竟有了天地般的纵深。
    水流不再是流动的液態,反倒像化作了氤氳的雾气,脚下甚至能踩到坚实的土地。
    白胜正诧异间,渊忽然停下脚步,指著前方:
    “到了。”
    前方是一片澄澈的光晕,中心悬著一颗珠子。
    那珠子约莫拳头大小,通体透亮。
    既像太阳般散发著融融暖意,又似月亮般流转著柔和清辉。
    两种截然相反的光芒在它身上完美交融,看得人移不开眼。
    渊望著那颗珠,忽然没了笑意,转头看向白胜,眼神变得郑重。
    “如今还请君入我龙珠一趟。”
    他伸出手,指尖指向那颗珠,语气不容置疑:
    “『欺天』之术,在当今这个时代,必然为天地所不容。
    我这已经有了半成样子的龙珠,可稍微屏蔽天机。
    此时需借龙珠之力为引,你我神魂相触,方能精准引动你的命格。
    进去吧,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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