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欣？”
    苏夜问。
    “对。”
    吴锋说，
    “他说末日来临前，他和徐欣约好了，如果出事就去乡下她老家的村子匯合。
    我们一路找过去，运气不错，那个村子位置偏，初期没什么厉害的诡异，徐欣一直活著等到了我们。”
    苏夜脑海中闪过徐欣临死前的样子，那个被血炎侵蚀的女人。
    “之后呢？”
    吴锋嘆了口气：
    “之后车队就慢慢发展起来了。
    周烈这人……脾气是火爆了点，但对队友没得说。
    好几次遇到危险，都是他冲在最前面。
    车队能活到现在，他功劳很大。”
    苏夜注意到他话里的犹豫。
    “但是？”
    吴锋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的脾气……最初没这么严重。”
    他缓缓说，
    “后来有一次，他无意中杀了一个普通人。
    不是故意的，当时情况混乱，对方先动了手，他下手重了……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死了。”
    王魁在旁边瓮声道：
    “俺记得那次。
    烈哥事后愣了好久，一句话没说。”
    吴锋点头：
    “从那以后，他的脾气就越来越爆。
    杀的人越多，就越控制不住。
    我们一开始以为是序列的副作用，他那个『血炎』序列，本来就有点邪门。”
    苏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杀的人多吗？”。
    吴锋苦笑：
    “末日里，谁手上没沾血？
    但周烈不一样……
    他杀完之后，有时候会盯著尸体看很久，眼神不对劲。
    我问他，他说是序列反噬，休息一下就好。”
    苏夜沉默了，脑海中，周烈那双跳动著血炎的眼睛又浮现出来。
    “你没有怀疑过？”
    吴锋看著他，目光复杂：“怀疑什么？”
    “怀疑他可能早就被侵蚀了。”
    吴锋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沉：
    “想过。但我没有证据。而且……”
    他顿了顿：
    “他是我们的队友。
    一起出生入死那么多次，我不能因为一点怀疑就……”
    他没有说下去。
    王魁在旁边低声说：
    “锋哥，俺也有感觉。
    烈哥后来有时候看人的眼神，让俺发毛。”
    陈守皱眉：
    “徐欣被侵蚀的事，周烈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察觉？”
    吴锋沉默。
    苏夜缓缓说：
    “第一次游戏结束，上限是三阶。
    第二次游戏，上限是六阶。
    如果周烈参加过第一次，那他在末日一个多月就三阶，就说得通了。”
    吴锋攥紧了拳头。
    “你是说……他遇到我们的时候，就已经是开启者了？”
    苏夜点头：
    “可能更早。”
    吴锋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那他找徐欣……”
    “也许是真心。”
    苏夜说，
    “也许只是想找一个同类。
    毕竟徐欣后来也被侵蚀了。”
    陈守低声骂了一句：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夜抬起头，目光穿透黑暗，望向二楼的方向。
    “周烈说，人类太弱小，成为诡异才能存活。
    两个世界的交叠不可避免，现在只是初期。
    当诡异世界真正降临，人类无法抵抗。”
    几人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守问：
    “你打算怎么办？”
    苏夜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腕环，上面的星星，给了队友们一百多，还剩三百多。
    够了，也不够，
    毕竟他们几个还需要更多，
    他抬起头，看向几人。
    “接下来我会跟你们一起搞星星。
    不然就你们几个人现在的状况，有可能没办法持续下来。”
    陈守一愣：
    “你不回二楼了？”
    苏夜摇头：
    “要回，但不是现在。
    你们现在这状態，再遇到一波人，全得交代在这里。”
    吴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他们確实太惨了。
    个个带伤，战力折损大半，如果不是苏夜及时赶到，现在已经是六具尸体。
    老赵头喘著粗气，看著苏夜：
    “你小子……不上去找周烈了？”
    苏夜目光平静：
    “他跑不了。先顾好眼前的事。”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几人。
    “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
    一楼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得在第二轮开始前，把你们的星星攒够。”
    十分钟后。
    七个人从角落里站起来，互相检查了一下伤势。
    陈守的肩膀简单包扎过，吴锋的左臂被王魁帮忙復位后用布条固定住，林薇腹部的伤口重新处理了一遍，李晓薇换上了苏夜给的外套，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比之前稳了许多。
    “接下来怎么搞？”
    陈守问苏夜，
    “咱们这些人，大半都是伤號，正面硬拼不行。”
    苏夜的目光扫过几人，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
    “你们当诱饵。”
    老赵头一愣：
    “啥？”
    “诱饵。”
    苏夜重复了一遍，
    “你们几个走在前面，看著就像一群伤號。
    嗯，本来就是一群伤號，到时候肯定有人忍不住想捡便宜。
    等人跟上来，引到隱蔽的地方，我来收尾。”
    吴锋皱眉：
    “万一对方人多，我们撑不到你来呢？”
    苏夜摇头：
    “我会一直跟著。
    你们只要把人引进厕所或者交谈室，剩下的交给我。”
    陈守想了想，点头：
    “可以试试。”
    老赵头咧嘴笑了：
    “老子这把老骨头，还能当回饵。”
    林薇和李晓薇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明显鬆了口气，有苏夜在后面兜底，她们的安全有保障了。
    “走吧。”
    苏夜一挥手，
    “时间不多。”
    第一波目標出现得比预想的更快。
    陈守带著几个人，故意走在大厅显眼的位置。
    六个人，个个带伤，走路都踉踉蹌蹌，看著就像刚从某场搏杀中逃出来的残兵败將。
    老赵头演得最像，他本来年纪就大，加上身上有伤，走几步就要扶墙喘气，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不到五分钟，就有人盯上了他们。
    一队五个人，从斜对角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
    陈守余光瞥见，压低声音对身边人说：
    “来了。”
    吴锋点头：
    “继续走，別回头。”
    六人装作毫无察觉，继续往前，朝预定的厕所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