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入体育馆，及川周身那股子酸溜溜的轻浮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压迫感。
    他整个人的气场拔高到了1米9，下頜微收，眼神凛冽。
    率领眾人向著白鸟泽的队员和监督，中气十足地鞠躬问好。
    “请多指教！”
    虽然比赛没贏过，但青叶城西在气势这块，从来就没输过！
    白鸟泽那边，五色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上午和ob的练习赛，他的扣球频频被经验老道的前辈们逮住，锻治老头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天童见他有些心態不稳，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
    “阿工~今天的战前宣言还没说呀，下午也要拜託你了哦~”
    白鸟泽的隔代亲传统，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五色下意识叉起腰，“不……不管是谁来，只要用实力碾压他们就行了！”
    “嗯嗯~”
    瀨见一边做著拉伸一边笑著附和，“就是这个状態，我会给你好下分的球，阿工你放心扣就是了。”
    五色眼睛一亮，“是！谢谢前辈！”
    白布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们一眼。
    “能別这么惯著他吗？要是以后只能打顺风球怎么办？”
    五色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腰板：“我什么球都能下分的，我要向牛岛前辈证明，谁才是白鸟泽的王牌！”
    天童眨巴著眼睛，“嘛……阿工勇气可嘉呀，我看好你哟~”
    后面的三年生看著来了精神的五色，一个个笑眯眯地不说话。
    热身的时候，球场对面飘来的窃窃私语清晰可闻。
    “听说青城为了打败我们，三年级的居然全都留下来了。”
    “哈，真够执著的。那又怎么样，反正还是贏不了。”
    “就是，他们的拦网根本拦不住牛岛前辈。”
    矢巾和金田一听得额角青筋直跳，拳头都握紧了。
    可输给白鸟泽是事实，这让他们连一句狠话都无法反驳。
    悠希嘴角微抿，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加大了拉伸的幅度。
    热身结束，双方换上队服，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颇有几分正式比赛的架势。
    及川走上前，与牛岛进行赛前惯例的握手。
    当然，以及保留节目垃圾话环节。
    “哎呀呀，小牛若。”
    及川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今天也要拿出真本事哦，要是被我们打哭了，我可不会安慰你的。”
    牛岛面不改色地握住他的手，这次直接放弃纠正他的称呼了。
    “你拿出真本事来我也不会哭的，及川。”
    及川表情一僵，道理我都懂，但这话怎么就是听著不顺耳呢！
    第一局比赛开始。
    青城派出的首发是及川和悠希的双二传阵容，主攻岩泉和京谷，副攻金田一和松川。
    白鸟泽那边，则是雷打不动的首发阵容。
    比赛从及川的跳发开始。
    山形一传半到位，白布雷打不动將球给到牛岛。
    “牛岛前辈！”
    大概是一整天都在训练，牛岛开局就火力全开，无视了金田一和悠希的双人拦网，上来就是一个暴扣干穿！
    反观青城，舟车劳顿加上客场作战，队员们似乎还有些没找到状態，被这开场的第一球震得有些发懵。
    直到悠希在网前抓住一个机会，和金田一配合打出一个二传身后时间差进攻。
    直接把天童的拦网晃开得分，青城这才像是启动了开关，状態回笼。
    “nice！千叶！”
    “干得漂亮！”
    悠希笑著和队友击掌，今天的进攻感觉格外轻鬆。
    练习赛和正式比赛最大的不同，就是有更从容的心態和更充裕的时间去观察对手。
    在实战中，悠希再次认识到牛岛若利的强大。
    无论一传是好是坏，只要二传手白布能把球托到足够的高度，他就能稳定地扣球。
    又是一个岩泉的重扣，牛岛自己接完一传，又自己从后排扣球！
    “砰！”
    球砸在岩泉的手掌上，硬生生给他砸得往后弹飞出去。
    “可恶！”
    岩泉咬牙，这大概是为数不多能让他在力量上认输的人。
    牛岛这种稳定的扣球，是由於他的姿势、跳跃高度、发力方式，能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著恐怖的同质化输出。
    这种特性，铸就了白鸟泽的绝对王牌！
    全队都相信，只要把球给牛岛，就一定能得分。
    悠希忽然想起牛岛父亲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成为让队友觉得『只要把球交给他，就没问题』的王牌。”
    牛岛若利，真正做到了。
    悠希打从心底里佩服这个男人。
    但是，佩服归佩服，打败他的方法，依旧要去寻找。
    对於这种王牌一点攻的对手，好处是防守策略清晰，坏处是……策略极难实施。
    首先，必须从发球开始，不求直接得分，但一定要破坏他们的一传。
    悠希站上发球区，瞄准牛岛就是一个大力跳发。
    落点靠近边线，山形接得不到位。
    “nice course！小千叶！”
    一传被打乱了，对面的进攻变得有跡可循。
    这样操作有几个好处：
    其一，是对方为了保证扣球质量必须传高球（毕竟不是谁都有影山的变態控球能力），这样无论二传传球给谁，己方都有更充裕的时间组织三人拦网。
    其二，频繁使用这一招也是在无形中消耗王牌牛岛的体力（这种处理球大概率是给王牌），降低他的进攻质量。
    但是目前青城的发球，还是太弱了。
    跳发能稳定发球的只有及川和悠希，跳飘也是，甚至连关键分发球员也没有合適的。
    其次，就是拦网。
    要拦住牛岛，时机和高度缺一不可。
    他是能轻鬆打出超手扣球的怪物，就算时机完美，高度不够也是白给。
    “慢一点慢一点！”及川在网前指挥拦网时机。
    悠希在后排紧紧盯著面对三人拦网的牛岛。
    青城的副攻身高足够，悠希和及川轮到前排时也能专心拦网，这一点不算短板。
    但最棘手的是，牛岛的扣球技巧並不单一。
    悠希看得分明，他在空中保持著身体打开的姿势，等到拦网开始下落，他才一个重扣，从金田一的两手之间扣到后排地板上！
    面对单人拦网，牛岛通常直接正面对决，就是硬扣，因为一个人是不可能拦住他的所有线路。
    面对多人拦网，他总能找到拦网之间的缝隙，直线、斜线切换自如。
    他甚至能用扣球的起手式作诱饵，骗过拦网，在空中极限调整姿势，从另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將球扣下。
    如果拦网真的组织完美，他还能冷静地选择吊球！
    “怪物啊……”
    悠希不由自主得感嘆，不愧是东北第一王牌，u19日本代表！
    为了实践攻防策略，两队下午的练习赛足足打满了五局。
    直到这个时候，悠希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入畑监督和锻治监督这两个老狐狸，为什么能一拍即合地促成这场练习赛。
    青城的双二传战术只在第一局曇花一现，后面几局，教练开始疯狂轮换阵容。
    主攻、副攻、二传手，排列组合了个遍。
    对面的白鸟泽也是如此，除了第一局是全主力，后面也开始轮换队员。
    双方都是以三年生为主的成熟队伍，需要磨合的地方並不多，各自心里都打著小算盘。
    青城，是为了让全队儘可能地去適应牛岛的发球和扣球，在对方老练的防守下寻找得分的可能。
    而白鸟泽，则是在观察青城的新战术，用牛岛摧毁对手自信的同时，也让自家其他攻手去適应青城的体系。
    反正练习赛都是试错！
    悠希在二传、副攻甚至主攻的位置上来回切换，用不同的视角观察白鸟泽，倒是收穫颇丰。
    第五局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沟口教练计分册上的最终大比分，是2:3。
    虽然双方都不是每局都派上了最强阵容，但青城能从王者手中贏下两局，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