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
    比赛结束后，双方教练训话。
    整个体育馆都安静了下来。
    白鸟泽的锻治老头一下午都在扯著嗓子吼，这会儿大概是累了，声音终於低沉沙哑了些。
    “老实说，第一次见到你们的战术我很惊讶。跟我们完全不同的战术体系，也和你们之前的风格大相逕庭。”
    “我没想到入畑监督有这个魄力，这一点我很佩服。”
    他顿了顿，锐利的视线扫过青城的每一个队员。
    “但是，我的观点不变。个体的强大才能提高队伍的上限。”
    “你们的问题，就是没有一个绝对的进攻终结者，这导致你们在得分能力上存在天然的缺陷。”
    “这就是你们的上限。”
    说罢，他不明意味地看了眼及川和悠希。
    “我很期待在下个月的合宿中，看到你们的成长。”
    训话结束，青城眾人齐刷刷鞠躬。
    “多谢指教！”
    鷲匠监督的直言不讳也在悠希的预料之中，但他总觉得监督的內心应该也是有些动摇的。
    虽说一寸长一寸强，但凡事都要有个度，过刚易折，过柔则靡。
    如果白鸟泽仍旧坚持重炮战术，最后只会成也牛岛败也牛岛！
    在一群人高马大的白鸟泽球员注视下，青城的少年们昂首挺胸地走出了体育馆。
    及川路过牛岛时，脚步一顿，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微笑。
    “那么，再会了，小牛若。”
    牛岛平静地回视他，点了点头。
    “再会。”
    这一幕让旁边白鸟泽的一二年生惊掉了下巴。
    那个及川竟然这么称呼牛岛前辈！而牛岛前辈竟然还如此淡定地接受了！
    难道说，这就是宿敌的羈绊吗？
    然而刚一走出体育馆，大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后，及川那张高深莫测的脸瞬间垮掉。
    “可恶！可恶！到头来还是输多贏少！”
    松川瞥了他一眼笑道，“出现了，便秘脸及川。”
    花卷接上：“需要等你去通一通答辩吗？”
    “小卷你俩好烦！”
    “啊啊啊！就连他们上板凳球员的阵容我们都没能贏下来！可恶啊啊啊！”
    及川抓著自己的头髮愤愤不已。
    岩泉忍无可忍，一肘子捣在他腰上。
    “混蛋川，还在別人地盘上呢，別给我丟人现眼！”
    “我就是不甘心嘛！”
    及川捂著腰，委屈地嚷嚷，“下次，下次我们绝对不会输！”
    悠希跟在后面，听著前辈们这套熟悉的保留节目，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顺手掏出手机，趁著思绪没乱，飞快地在备忘录里打著字。
    自从有一次下雨，包里的排球日誌被水泡了之后，他就养成了用手机记笔记的习惯，发布到个人帐號设置成仅自己可见，方便又安全。
    金田一放慢脚步，凑到他身边。
    “千叶，等会儿你的英语笔记借我……”
    他话没说完，眼神就瞟到了悠希亮著的手机屏幕上。
    “喂！你又在偷偷摸摸跟谁聊天呢？”
    悠希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女朋友。”
    “你骗人！”金田一这次想都没想就反驳道。
    悠希闻言，终於抬起头，眼睛里带著一丝惊讶。
    “哟，这次学聪明了？”
    金田一哼了一声，挺起胸膛：“我可是副攻，怎么能每次都被二传骗到！”
    悠希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是吗？那请问这位不被二传骗的副攻，有想到怎么拦下牛岛的扣球了吗？”
    金田一：“……”
    这天，不聊也罢！
    转眼到了七月，期末考试周结束，及川立刻拉上悠希去找监督商量暑假的训练安排。
    虽然作为种子选手，他们不用参加八月的第一次预选赛，但这个夏天绝不能有丝毫鬆懈。
    其实悠希能感觉到，青城的氛围和乌野不太一样。
    乌野因为一年级新人太过亮眼，队內高年级生充满了紧迫感，內部竞爭激烈。
    而青城，在及川的领导下，队內秩序井然，氛围和谐得像个大家庭，成长更多是依赖於外部的刺激。
    当初拉上京谷一起练习，其实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悠希看向及川，脑子里迴响著鷲匠监督的话。
    青城没有有保障的进攻终结端。
    说白了，就是王牌的得分率不够稳定。
    这话其实挺扎心，岩泉和京谷的得分能力绝对不低，但在白鸟泽的防守面前確实不太够看。
    甚至在乌野面前也有些相形见絀。
    当初练习赛上，岩泉的扣杀也没能突破影山和月岛的拦网。
    要知道，东峰可是有三个月的空白期都还能把三人拦网打穿！
    那么既然如此，在双二传的战术体系下，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將场上所有人的进攻能力都提高。
    “我认为拦网需要精进，”
    及川先开口，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特別是针对左撇子主攻的拦网时机和手型，还有部分队员的接发球也需要加强……”
    监督点点头，听完及川的计划，又把目光转向了悠希。
    “千叶呢？你有什么想法？”
    悠希有些惊讶，这还有自己的事？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作为主力二传之一，他不仅要理解教练的战术，更要深度了解每一个攻手的特点和习惯，参与制定训练计划也在情理之中。
    他顿了顿，看著两人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的想法是，把队员们打乱，进行三人一组的隨机对抗练习。”
    及川闻言一愣，就连入畑监督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悠希继续解释。
    “人数减少虽然会导致进攻套路变得单调，但这可以极大地锻炼每个人的临场反应能力。”
    “隨机组合，能强迫队员之间进行更高效的沟通与配合，打破固有的默契依赖。”
    “同时，这能让攻手在被100%盯防，且地面跟进不足的情况下思考如何避开拦网得分，也能锻炼防守球员的单防和协防能力！”
    及川听完眼睛瞬间亮了。
    青城排球部因为队员较多，平时的基础练习会占据大量时间。
    就算分组进行队內练习赛，也多是正选队员和其他队员分开进行。
    正选队员彼此熟悉，想要进一步突破並不容易，这个方法或许可以一试！
    打破常规，逼出所有人的潜力！
    “小千叶，没想到你还挺有想法的嘛~”
    千叶摸著后脑勺嘿嘿笑，“也是突发奇想，不知道监督觉得这个方法可不可行？”
    入畑监督沉吟片刻，摸著下巴看著眼前两个同样眼神发亮的二传手，露出了老狐狸般的微笑点点头。
    “先尝试两个星期，到和白鸟泽合宿为止，到时候看看效果如何！”
    悠希和及川齐声应是，马不停蹄又开始安排分组和对抗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