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说，有几个或许奏效的方法，值得尝试而已……这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
    苏岁躺坐在那张废铁沙发上。
    轻缓的话音，几乎要被微风吹动塑料雨棚的声响掩盖。
    “小、小事？”
    对方那平淡到近乎诡异的语气，让芭芭拉完全不敢相信——
    他们此时此刻所討论的，是同一件事。
    “既然是你们主动来找我，那不管事情做不做得成，报酬都要给……这就叫『贼』不走空。”
    苏岁再次將“贼”这个词的发音加重。
    比先前“普通”的那句，还要更重一些。
    蝙蝠侠当然接收到了苏岁的暗示。
    破损面甲之下，发出一丝不悦的鼻音：
    “hmm……”
    就像自己看穿了苏岁的假面一样。
    苏岁似乎也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並且善加利用。
    他確实和小丑一样，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
    “贼……贼什么？”
    和先前那句诗文不同，这句“贼不走空”就不太好翻译了。
    芭芭拉完全没听懂苏岁是什么意思。
    她毕竟不像蝙蝠侠那样懂华夏文化，还有一个叫“黄飞”的武当师傅。
    此时此刻，芭芭拉小小的脑袋瓜里面，仿佛住进了一万个谜语人。
    每一缕思绪，全都是问號：
    “呃……等一下……他……把我们引来这里……甩掉了迪克……又突然出现……可能是敌人……蝙蝠侠有危险……但蝙蝠侠又在请他……对付小丑怪物……”
    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之后，芭芭拉还是没能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超人……还有什么贼……啊！！我的脑袋要炸开了！！”
    “吼——！“
    远处，怪物的咆哮声传来，撕裂了蝙蝠侠和苏岁之间那种奇怪的僵持感。
    芭芭拉赶忙按住耳麦，向独自和两个怪物战斗的迪克询问情况：
    “罗宾！出什么事了？”
    耳麦里，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传来。
    迪克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著无数电流杂音：
    “呃……没什么！只是电缆漏电而已…滋…我能搞…定…滋滋——”
    迪克·格雷森的话音未落，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如雷霆般炸响：
    “吼！！！”
    这一次，整个码头都隨之震颤。
    某处黑暗的阴影之中，刺眼的蓝白色电光突然爆发。
    如同数十条雷蛇，在货柜之间疯狂流窜。
    周围大片的高楼霓虹、排排路灯，接连炸裂、熄灭。
    玻璃碎片如雨般散落。
    就连那高耸的灯塔，也“啪”地一声陷入黑暗。
    灯室散射出的几道苍幽亮柱，也隨之消逝。
    其中，当然也包括了照向仓库屋顶的那条光路。
    黑暗的码头上，只剩下了那架仍在燃烧的直升机残骸，还在跳动著红黄火光……
    芭芭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战术目镜的hud界面上疯狂闪烁著能量警报。
    耳麦中，迪克的声音被电流干扰，扭曲变形：
    “滋啦——我的天！它们…滋…竟然还能吸收电能？！”
    听到这话，芭芭拉整个人都惊呆了：
    “你竟然不知道？！你都不看ai战报的吗？！”
    “ai战报是什么鬼东西啊？！”
    伴隨著怪物野兽般的吼叫，迪克也跟著大吼起来。
    “啊？对哦……”
    突然想到什么的芭芭拉，一下子泄了气似的，战术目镜都尷尬地闪了两下：
    “你走的时候电脑还没这功能……我好像忘记给你换目镜了……对不起！！“
    “哈？！这是一句对不起能解决的事……滋——”
    迪克·格雷森的埋怨还没说完，通讯就在电流声中戛然而止。
    “呃……”
    芭芭拉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苏岁。
    透明目镜下的眼神里，写满了“救命”。
    而苏岁……
    竟然不知从哪里掰亮了根淡绿色的萤光棒。
    仍躺在废铁沙发上，继续看书。
    “这……”
    芭芭拉看看苏岁，又看看蝙蝠侠，只能颇为尷尬地说到：
    “我……我去帮罗宾了！”
    隨即转身射出鉤索，逃命似的飞走。
    细雨已经停了许久。
    夜空中，乌云悄然散开了缝隙。
    一线月光洒下，將蝙蝠侠的身影凝固成黑色的雕像。
    鬼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不管怎样，被蝙蝠侠这样盯著，苏岁是彻底没心情看书了：
    “或许你不知道，这里其实是我家，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请自便。”
    苏岁说著，將书本和萤光棒收进怀中，走出简陋的塑料雨棚，准备下楼睡觉。
    蝙蝠侠终於妥协出声：
    “我可以接受你的第二项条件，如果你有需要，我会亲自送你去大都会。”
    这下，苏岁总算提起了兴致。
    但还是谨慎確认：
    “几次？”
    深思熟虑过的蝙蝠侠，明显比刚刚更有诚意：
    “来回各两次。”
    这个倒是意外的收穫。
    如果一直难以得到合法身份的话，就这样润去大都会当黑户，也不是不行。
    最多也就是赚钱的机会少了点，“事业”需要从头开始。
    而且，就算后面会被遣返回哥谭，又或是被蝙蝠侠强行带回去，只要有机会能去《星球日报》逛逛，那也挺好。
    可以借用维姬·维尔的关係，拜访一下她的好闺蜜——露易丝·莱恩……
    再顺道认识认识露易丝的跟屁虫——克拉克·肯特……
    直接拿下超人“人间体”的联繫方式。
    为自己后续的忽悠大业，打好地基。
    最重要的，还是蝙蝠侠给自己当司机？
    爽！
    “如果，你能尊重我的个人隱私，別再跟踪、试探我，我可以接受这项提议……成交？”
    心里已经有了计划，苏岁的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只是隨意地来到蝙蝠侠面前，伸出手来，做出了握手姿势。
    看著苏岁那伸进月光之中的手掌——
    老茧和伤疤纵横交错。
    蝙蝠侠愣神了两秒过后，这才伸手將其握住。
    他都快忘了，上次穿著蝙蝠装甲和別人握手是什么时候……
    或许从来就没有过。
    “怎么黏糊糊的……那是血么？”
    握手结束，苏岁往黑夹克衫上擦了擦手上的污渍，隨口说道：
    “顺便一提——我需要你的万能腰带，以及各项高科技道具，没问题吧？”
    苏岁的脸上不带丝毫的虚偽、狡诈，看上去无比真诚。
    说著最奸商的话，嘴角却严肃到没有一丝窃喜的勾起：
    “提供必要的工作条件，可是老板应尽的职责、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