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娱传媒，董事长办公室。
    李坤坐在大班椅上，手里夹著一支烟，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菸头。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让人提不起精神，但他的眼神却很清醒，甚至带著一丝锐利。
    门被敲了三下，阿权推门进来。
    “李总。”
    “查到了？”
    阿权走到办公桌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李坤面前。
    “查到了一部分。范小琪最近的行踪很简单，每天按时来公司，按时下班，中间很少外出。偶尔去公司附近的咖啡店，但都是一个人，没有见什么人。”
    李坤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几页纸，记录著范小琪近期的活动轨跡。几点到公司，几点离开，去了哪家咖啡店，点了什么饮料，事无巨细，但確实没有什么异常。
    “但是，”阿权顿了顿，“有几件事比较有意思。”
    “说。”
    “第一，她买了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不是用她的身份证办的，是通过一个二手渠道买的，查不到实名信息。”
    李坤的眉头微微一动。
    不记名电话卡。在这个实名制已经普及的年代，买不记名电话卡本身就是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
    “第二，”阿权继续说，“我让人查了她的电脑搜索记录，不是直接查她的电脑，而是通过公司网络的访问日誌。她最近搜索的內容，大部分都跟丘机事件有关。”
    “丘机？”李坤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半度。
    “对。她搜索了丘机的身份信息、家庭背景、被开除的经过，还有那条工地视频的传播数据。搜索频率很高，几乎每天都会搜。”
    李坤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丘机。
    范小琪。
    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他忽然觉得很多东西都说得通了。
    “还有吗？”他问。
    “暂时就这些。不记名电话卡涉及隱私，没有正当理由查不到通话记录和聊天內容。如果要继续深挖，可能需要更……”
    “不用了。”李坤抬手打断他，“这些就够了。”
    阿权点了点头，合上文件夹：“李总，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出去吧。”
    阿权转身走出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坤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夹著那支快要燃尽的烟，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
    范小琪。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她买了不记名电话卡。她在查丘机的事。她最近安静得不正常。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之前从未想过的方向——丘机那篇懺悔帖，那条工地视频，甚至整个舆论风波的走向，可能都跟范小琪有关。
    李坤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看不出喜怒。
    “看来，你也不只是一只花瓶嘛。”
    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以前他只觉得范小琪是一个有点姿色、有点野心、但没什么脑子的女人。她上了他的床，背叛了林晚，他以为这就是她的全部本事。
    但现在看来，他小看她了。
    这个女人，比他想像的要聪明，也要危险。
    李坤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了范小琪的微信。头像是一张她的艺术照，笑容甜美，看起来人畜无害。
    他没有发消息，只是盯著那个头像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下。
    不急。
    既然知道了她的底牌，就不急著掀开。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清风工作室。
    顾清风正在和市场部的人开会。
    《神话情话》上线已经一个多星期了，成绩单非常漂亮。
    全平台播放量突破了一个亿，酷猫音乐热歌榜第一，微博话题阅读量超过五个亿。香江那边的数据也很亮眼，在香江本地的音乐平台上，《神话情话》排到了第三位，仅次於两首粤语老歌。
    “香江市场已经有热度了，”施立良指著投影屏幕上的数据图表，“但这股热度还没有完全转化。林晚在香江的知名度还是不够，很多人知道这首歌，但不知道唱这首歌的人是谁。”
    顾清风点了点头：“所以下一步的重点，是把林晚的个人品牌打出去。歌红了，人也要红。”
    江海媚接过话头：“我建议安排林晚去香江做一轮宣传。电台访问、电视节目、杂誌拍摄，一周之內密集曝光。配合《神话情话》的热度，效果应该不错。”
    “可以。”顾清风说，“但內地的宣传也不能停。香江市场要打，內地的基本盘更要稳住。”
    “內地方向我已经在做了。”施立良翻开另一页ppt，“有几个计划：第一，安排林晚上几个音乐类综艺，以《神话情话》作为主打歌；第二，联繫几个主流音乐平台，做一期林晚专场的线上音乐会；第三，和几个短视频平台合作，发起#神话情话翻唱挑战#，让普通用户参与进来。”
    顾清风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这些计划的预算呢？”
    施立良报了一个数字。
    顾清风想了想，点头：“可以。但有一点，宣传的调性要把握好。不要搞那些天后归来，横扫乐坛之类的浮夸文案。林晚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她的声音就是最好的宣传。”
    “明白。”施立良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另外，”顾清风补充道，“《神话情话》这首歌的mv在香江那边反响很好，可以考虑在內地也做一轮二次传播。找几个有影响力的音乐博主做深度解读，不要硬推，要让別人觉得这首歌值得听，而不是这首歌被强推。”
    江海媚笑著说：“顾总，你这套打法，比很多专业宣传团队都想得细。”
    顾清风摆了摆手：“不是什么打法，就是站在观眾的角度想一想，什么样的宣传不会让人反感。”
    会议结束，眾人散去。
    顾清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手机，看到刘华德发来的一条消息。
    “顾老弟，黄药师的剧本我看完了。角色有意思，我接了。不过有个事想跟你商量，黄药师用不用打？我现在的身手可不如年轻时候了。”
    顾清风笑了，回復道：“华哥放心，黄药师的打戏不多，主要是气场。站那不动就能镇住场子。”
    刘华德回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然后说：“那就好。对了，林晚在香江的宣传，我让人帮她安排。这边的媒体我熟，打个招呼就行。”
    “谢谢华哥。”
    “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顾清风放下手机，打开电脑，调出了《中南海保鏢》的剧本。
    剧本已经写了將近三万字，马上完成了。
    他正打算继续写，林晚推门进来了。
    “开完会了？”
    “刚开完。”顾清风转过身，“怎么了？”
    林晚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表情有些犹豫。
    “清风，赵萌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了？”
    “她说赵天明那边有点著急，问你《中南海保鏢》的剧本什么时候能出来。”林晚看著他的眼睛，“她还说，启明那边最近压力挺大的，星娱和万达都有大项目在推进，他们如果再不拿出一个有分量的项目，在行业里的声音会越来越小。”
    顾清风沉默了片刻。
    他理解赵天明的焦虑。
    星娱有史蒂夫芬的《街头赛车爭霸》，万达有《神鵰侠侣》，两个项目都是重量级的。启明虽然也是业內大公司，但最近確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大製作。
    《中南海保鏢》是赵天明手里最重要的一张牌。
    “你跟赵萌说，剧本下周之前一定给到。”顾清风说，“我已经写了三万字，再收收尾就行了。”
    “你真的来得及？你不是还要盯《神鵰侠侣》的选角吗？”
    “选角的事王聪在盯，我只需要拍板就行。”顾清风握住她的手，“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林晚看著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顾清风笑了笑，重新转向电脑屏幕。
    手指放在键盘上，光標在文档的最后一行闪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