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七日。
    京城飞往香江的航班上，顾清风靠著舷窗，看著窗外的云层发呆。林晚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本钱荣导演的作品集，看得很认真。
    《神鵰侠侣》的演员阵容终於尘埃落定。汪明锐的试镜，所有人一致通过。冯志华导演当天下午就让人把合同擬好，汪明锐签的时候手都在抖，但眼神里的坚定让人放心。
    开机时间定在十二月一日，横店影视城。留给汪明锐的准备时间只有不到一周，但冯导说够了，新人有新人的好处，没有固定的表演习惯，可塑性强。
    《中南海保鏢》也在同步推进。张震已经开始进行体能训练，李菲在跟动作指导学基本的格斗动作。周星星拿到了角色，一个小配角，戏份不多，但有几场打戏。顾清风特意给施立良打了招呼，让动作团队多带带周星星。
    “这个群演出身的小伙子，能不能冒出头，就看这次了。”顾清风在电话里对施立良说。
    “顾总放心，我盯著呢。”施立良回答。
    星娱那边，《街头赛车爭霸》已经正式开拍。李坤在媒体上大张旗鼓地宣传，开机仪式的通稿铺天盖地。范小琪的女三號戏份被安排在一个月后，她最近每天都在练车技和动作戏，据说是请了专业的赛车教练。
    金景江也在剧组，男二號的戏份不少。他和范小琪在片场抬头不见低头见，但两人都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李晓婷的角色戏份被压缩得厉害，据说她在片场的脸色一直不太好，但没有闹出什么动静。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忍。
    顾清风对这些不太关心。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林晚的《南方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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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你看这段。”林晚把书递过来，指著其中一页。
    那是钱荣导演的一篇访谈，他说：“我拍电影不是为了讲一个精彩的故事，而是为了拍一个人。人对了，故事就对了。”
    顾清风看了一眼，笑了：“这个导演，跟你挺配。”
    “什么意思？”
    “他也是人对了什么都对那一派的。”顾清风说，“你也是这种人。”
    林晚想了想，觉得好像確实是这样，就没有反驳。
    飞机降落在香江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刘华德的助理阿强又来接机，这次开的是一辆银色的奔驰商务车。车窗贴了深色膜，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
    “顾先生，林小姐，华哥说先送你们去酒店休息，晚上六点他来接你们，和钱导一起吃饭。”阿强一边开车一边说。
    “钱导也一起来？”顾清风问。
    “对。华哥说，都是搞电影的，吃饭的时候聊比在办公室聊自在。”
    顾清风点了点头。刘华德做事，確实周到。
    酒店还是上次那家，维多利亚港旁边的五星级酒店。阿强帮他们办好了入住，把房卡交到顾清风手里，然后告辞离开。
    房间在二十二楼，落地窗外就是香江著名的天际线。维多利亚港的海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蓝色的光，对岸的九龙半岛高楼林立，像一座钢筋水泥的森林。
    林晚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每次来香江，都觉得这里很特別。”她说，“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这里有很多故事。”
    “每个城市都有很多故事。”顾清风走到她身边，“只是香江的故事被拍成了电影，所以你觉得它特別。”
    林晚转头看著他：“你说话总是这么有道理。”
    “不是有道理，是实话。”顾清风笑了笑，“休息一下吧，晚上还要见导演。”
    林晚点了点头，走进臥室，换了睡衣，躺到床上。顾清风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拿出手机，翻看著施立良发来的工作消息。
    《神鵰侠侣》的服化道团队已经进驻横店，正在搭建主要场景。小龙女的古墓、终南山的重阳宫、绝情谷的断肠崖，每一个场景的设计图都发给了顾清风，他一张一张地看，偶尔回復几条修改意见。
    汪明锐发来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顾老板，我已经把《神鵰侠侣》原著看了一遍了！杨过的每一句台词我都抄下来了！”
    顾清风听完，笑了一下，回復道：“看三遍。第一遍看故事，第二遍看人物，第三遍看细节。看完三遍之后，你再跟我说你的理解。”
    汪明锐秒回：“收到！”
    这孩子，是真用心。
    顾清风又翻到周星星的消息。周星星发了一段视频，是他在训练场练动作的片段，几个翻滚、一个飞踢、一套组合拳，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动作的力度和节奏感都不错。
    “顾导，我练得还行吗？”周星星在消息里问。
    顾清风回覆：“力度有了，但收招的时候太急，容易重心不稳。慢一点，把每个动作做到位，再追求速度。”顾老板还不忘提醒，表演，要有自己的风格，找对自己的风格很重要，他没有直接说出无厘头这个词。
    周星星回了一个奋斗的表情包。
    顾清风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从《精武英雄》到《中南海保鏢》，从《神鵰侠侣》到《南方车站》，项目越来越多，责任越来越大，但他没有觉得累。
    因为这些都是他喜欢做的事。
    晚上六点，刘华德的保姆车准时停在酒店门口。
    顾清风和林晚换好衣服下楼——顾清风穿了件深蓝色的休閒西装，林晚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简单大方。
    “上车！”刘华德从车窗探出头，笑容满面。
    车子穿过香江的繁华街道，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大楼前。大楼外面没有招牌，只有门牌號。但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別有洞天，这是一家私房菜馆，只有三个包间，每个包间都能看到维港的夜景。
    包间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已经在了。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棉麻衬衫，头髮有些花白，扎著一个小辫子，戴著一副圆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导演，更像一个大学教哲学的教授。
    钱荣。
    看到刘华德带著人进来，钱荣站起来，目光直接落在林晚身上。
    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华哥，你没骗我。”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有质感，“她確实很特別。”
    刘华德笑著拍了拍钱荣的肩膀：“钱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这是顾清风，顾老弟。这是林晚。”
    钱荣先跟顾清风握手：“顾先生，《精武英雄》我看了。动作设计一流，但最让我佩服的是文戏。陈真和船越文夫那场关於武道的对话，写得好。”
    顾清风谦虚地说：“钱导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钱荣摇了摇头，没有客套，直接转向林晚。
    他伸出手，目光温和但认真：“林晚小姐，你好。我看过你的mv，也查过你的经歷。我想请你演我的新电影《南方车站》。”
    开门见山，没有寒暄，没有铺垫。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他的手：“钱导，谢谢您的认可。我还没有演过电影，怕让您失望。”
    钱荣笑了：“你不需要演。你站在那里，就是阿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