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六日，京市。
    清晨七点，央视准时公布了今年春节联欢晚会的完整阵容名单。
    各大媒体几乎是秒转，微博瞬间被刷屏，话题#春晚阵容官宣#在十分钟內衝上热搜第一。
    顾清风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微信里涌进来几十条消息。施立良的、王聪的、江海媚的、朱晓梅的……还有几个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大概是记者的。
    他揉了揉眼睛，点开施立良发来的消息：“顾总，名单出来了！你和林晚姐都在！转发连结”
    下面是一条微博连结。
    顾清风点开，是一张春晚阵容的长图。红色底，金色字，喜气洋洋。艺人名单按出场顺序排列，他的名字和林晚的名字赫然在列，节目类型標註为歌曲合唱。
    “在看什么？”林晚也被吵醒了，声音慵懒，头髮乱糟糟地枕在他肩上。
    “春晚名单出来了。”顾清风把手机递给她，“咱俩都在。”
    林晚接过手机，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上扬。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还给顾清风，然后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笑意盈盈。
    “高兴了？”顾清风低头看她。
    “嗯。”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顾清风笑了笑，没有去掀被子，而是重新拿起手机，继续往下翻那个名单。
    名字很多，有老面孔也有新面孔。
    他看到了李菲的名字，节目类型標註为歌曲独唱。这位天后去年发了新专辑，销量不错，今年上春晚是顺理成章的事。顾清风想起之前在《中南海保鏢》片场跟她聊天时，她提过一嘴年底可能有个大活儿，当时没在意，现在看来就是这个。
    李菲是老牌实力派，上春晚不是新闻。
    真正让顾清风多看了一眼的，是名单上另一个名字。
    星娱，孟丽华。
    这个名字对年轻一代来说可能有些陌生，但稍微有点年纪的人都记得，九十年代末，孟丽华是华语乐坛的顶级女歌手，代表作《月光爱人》《梦里水乡》传唱大江南北。后来因为结婚生子渐渐淡出了歌坛，偶尔出来唱几首歌，但再也没有当年的声势。
    这次被星娱推上春晚，显然是被李坤从箱底翻出来的。
    顾清风看著这个名字，微微眯了眯眼睛。
    孟丽华不是重点，重点是李坤。星娱最近不太平，范小琪的事、金景江的事、再加上《街头赛车爭霸》拍摄进度不如预期，李坤的日子应该不太好过。这个时候把孟丽华搬出来，是想借春晚的光给星娱挽回点顏面？
    顾清风想了想，摇了摇头，懒得深究。
    继续往下翻。
    赵山、宋丹。
    这两个名字让顾清风笑了。
    去年春晚，他给这两位老艺术家量身定製了小品《昨天今天明天》，白云黑土系列的第一部。那不过是他在某个晚上隨手写的，没想到一炮而红，让赵山和宋丹这对老搭档重新翻红，成了去年春晚的最大亮点。
    节目播出后，赵山专门给他打过电话，电话里那个在舞台上妙语连珠的老爷子，说话竟有些哽咽：“清风啊，叔叔谢谢你。”
    宋丹也在旁边抢电话：“就是就是，顾先生，你不知道，我们这多少年没上春晚了，都以为被观眾忘了……”
    顾清风当时笑著说：“两位老师客气了，好演员不会被忘记的。”
    从那以后，逢年过节，赵山都会给他发条消息，有时候是几句家常，有时候是几张在剧组拍戏的照片。宋丹更热情，有一次直接寄了一大箱自己醃的酸菜，附了一张纸条：“东北特產，別嫌弃。”
    顾清风当然不嫌弃。那一箱酸菜，他和林晚吃了整整一个冬天。
    这会儿看到他们的名字，顾清风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去年写了第一部《昨天今天明天》，今年是不是该写第二部了？
    《说事儿》，故事讲的是白云和黑土成名之后的生活，一个成了名人，一个还是普通人，两人之间的落差和矛盾，既有笑点也有温情。
    “正好。”顾清风自言自语，脸上带著笑意。
    “什么正好？”林晚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赵山老师和宋丹老师也上了春晚。”顾清风把手机给她看，“去年我给他们写的小品不是火了嘛，今年我想接著写第二部。”
    林晚看了一眼名单，笑了：“《说事儿》？”
    “你怎么知道？”
    “你之前提过一嘴。”林晚坐起来，靠在床头，“你说第二部是白云成了名人，黑土还是黑土，两人闹矛盾。我觉得这个点子挺好的，有笑点也有深度。”
    顾清风有些意外：“你居然记得？”
    “你写的每个字我都记得。”林晚说得理所当然。
    顾清风看了她两秒，忍不住笑了，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那我今天给赵老师打个电话，问问他们的意思。”
    林晚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咱俩的歌，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顾清风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翻了翻，找到几天前隨手写下的几行字。
    “爱怎么做怎么错怎么看怎么难怎么教人死生相隨”
    “爱是一种不能说只能尝的滋味试过以后不醉不归”
    他递给林晚看。
    林晚接过来，轻轻念了几句，眼睛渐渐亮了：“这是……”
    “《神话情话》的国语版。”顾清风说，“歌名叫《天下有情人》。旋律一样，歌词重新填。香江那边已经有粤语版了，內地听眾还没听过国语版。春晚唱这首歌，正好。”
    林晚又看了一遍歌词，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这歌词……是你写的？”
    “昨晚你睡著之后写的。”顾清风说得轻描淡写。
    林晚看著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这个人，总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默默地做著一件又一件让她感动的事。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把手机还给他，然后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天下有情人》。”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听。”
    顾清风搂著她的肩膀，目光落在窗外的晨光中。
    今天天气不错，雪停了，天空开始放晴。
    他拿起手机，翻到赵山的號码，发了一条消息：“赵老师，恭喜上春晚！今年还想跟您和宋老师合作，有个本子叫《说事儿》，白云黑土系列的第二部。您要是感兴趣，咱们找个时间聊聊。”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手机就震了。
    不是赵山，是宋丹。
    “顾导！！！真的吗！！！太好了！！！我天天盼著你的消息！！！老赵，你快来看！！！”
    后面跟著一大串表情包，老太太的热情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
    紧接著赵山的消息也来了，只有一句话，但透著老艺术家的沉稳和感激：“清风，谢谢你想著我们。什么时候方便，我和你宋老师去京市找你。”
    顾清风笑著回覆：“等我从剧组回来，约您二老吃饭。”
    放下手机，他看向林晚：“走吧，起床。今天你收拾行李，我写歌。后天你进组，我回横店。抓紧时间。”
    林晚笑了：“你催什么催？不是说要躺一整天吗？”
    顾清风想了想，又躺了回去：“你说得对，不急。”
    林晚白了他一眼，自己先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