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香江，林晚今天没有戏份，难得休息一天。她窝在酒店房间里，窗外是灰濛濛的天，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泛著铅色的光。钱荣连轴转了十几天，终於给剧组放了一天假，林晚打算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楼下茶餐厅吃碗云吞麵，晚上跟顾清风视频。
    手机响了。屏幕上是一个陌生號码，归属地显示京市。她以为是骚扰电话，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您好，请问是林晚女士吗？”对方是个年轻女性，声音专业而礼貌。“我是。”“这里是凤凰花音乐奖组委会。我们邀请您参加颁奖典礼，颁奖典礼將於1月25日在京市国家演艺中心举行，组委会诚挚邀请您出席。”
    林晚愣了一下。凤凰花音乐奖，她没有多问，礼貌地回答：“好的，我会安排时间出席。谢谢。”
    掛了电话，她握著手机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音乐这条路上她並没有走远，只是暂时把脚步放慢了。她给顾清风发了一条消息：“你猜我刚才接到谁的电话？”顾清风秒回：“催话费的？”林晚发了一个白眼的表情：“凤凰花音乐奖组委会，邀请我参加颁奖典礼。”顾清风发了一个鼓掌的表情包，然后加了一句：“实至名归。”林晚问他有没有收到邀请，顾清风输入了半天，最后发来一行字：“我也收到了邀请。”林晚看著屏幕笑了，说：“恭喜顾老师。”顾清风回了一句同喜同喜。
    林晚放下手机，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前几天的阴霾被这个消息衝散了不少。她换好衣服下楼，去茶餐厅吃了一碗热腾腾的云吞麵，然后逛了逛附近的唱片店。唱片店的角落里放著一台老式留声机，正在播放一首粤语老歌。她站在店里，翻看著货架上的cd，目光落在一张专辑上，她拿起那张专辑翻到背面，製作人一栏写著顾清风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上午十点，京市。
    赵萌的微博炸了。她用个人帐號发了一条新歌发布的微博，文案很简单：“新歌来啦！你们催了大半年的新歌！谢谢顾老师帮我写歌！《猪之歌》已上线各大平台，快去听！”
    这条微博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但当网友点开配图、看到歌名的时候，评论区在五分钟內彻底沦陷。
    “萌萌你被盗號了？”
    “猪之歌？？？我眼睛没花吧？？？”
    “词曲顾清风。我反覆確认了三遍，是那个顾清风吗？是写《神话情话》《精武英雄》《铁血丹心》的那个顾清风？？？”
    “顾老板江郎才尽也不至於写这歌啊。这歌名，一看就是二百五写的。”
    “我一个顾清风的铁粉，看到歌名的时候沉默了三十秒。”
    “萌萌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评论区一片哀嚎。粉丝们的心情像坐过山车，期待了大半年的新歌，赵萌终於发了，兴奋；一看歌名《猪之歌》，震惊；再一看词曲顾清风，困惑；点开听了一遍，沉默；听了第二遍，开始跟著哼；听了第三遍，停不下来了。短短半小时，赵萌新歌猪之歌的词条衝上热搜第五，阅读量迅速破千万。更多人开始涌入评论区，画风慢慢变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循环一首叫猪之歌的歌？”
    “不瞒你们说，我已经听了八遍了。根本停不下来。”
    “歌词写的什么鬼，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但为什么我脑子里一直在循环这句？”
    “我妈路过我房间听到这首歌，站在门口听了两遍，然后问我这歌叫什么。我说叫猪之歌，她说好。”
    “我决定把这首歌做我的闹铃，每天早上被猪之歌叫醒，想想就刺激。”
    也有认真的乐评人开始分析，试图用专业的角度解释这种上头现象。“这首歌曲式极简，主歌四句重复两遍直接进副歌，副歌就是变著法夸猪，旋律一直在上行，让人不断地期待下一句。顾清风不是江郎才尽，是换了个赛道，从写大歌变成了写神曲。”
    截止到中午十二点，《猪之歌》的试听量已经突破五百万。各音乐平台的评论区，热度最高的留言不是夸讚也不是吐槽，而是一个问题：“我是不是有病？我为什么一直在听这首歌？”底下的回覆清一色地表示：你不是一个人。
    启明娱乐，赵天明的办公室。赵天明今天来公司开会，路过录音室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诡异的歌声，“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他停下脚步，確认自己没听错，推门进去看到赵萌戴著耳机站在麦克风前面，正在录第二遍。赵天明靠在门框上听了一会儿，表情从困惑变成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一种隱忍的笑意。赵萌唱得挺认真的，认真到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好意思笑出声，但他实在忍不住了。赵萌唱完一遍，摘下耳机转头看到他，皱眉：“老赵你笑什么？”
    赵天明赶紧收起笑容：“没笑。歌不错。那个……你继续。”说完转身走了。赵萌看著他的背影，总觉得他在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