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之歌》的传播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上线第一天，试听量破千万。第二天，翻唱版本开始在各个短视频平台涌现。第三天，全国各大商超的背景音乐里，这首歌和《最炫民族风》开始轮流播放。一位网友拍下了某超市的场景：两个大妈在生鲜区买菜，一个哼著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另一个接著唱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两人对视一眼，竟然笑出了声。视频配文：“华语乐坛两大神曲在超市胜利会师。”
    真正的爆发点在学校。初中、高中的课间，走廊里此起彼伏地响起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有老师在家长群里抱怨：“全班男生都在哼这首歌，上课了还在哼，我喊了三遍都没听见。”底下家长回覆：“老师，我家孩子在家也哼，已经哼了两天了。”另一个家长接龙：“一样一样，我还以为他在骂我，后来发现是歌词。”甚至有学校在广播体操之前的集合时间，有学生带头唱起了《猪之歌》，结果全校跟著一起唱，校长在台上笑得直不起腰。
    从京市到沪市，从广市到成市，这首歌以一种近乎病毒的方式渗透进了无数人的生活。不喜欢的骂它低俗，喜欢的说它上头。但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所有人都记住了那段旋律。
    《中南海保鏢》片场。午休时间，李菲坐在摺叠椅上，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正是赵萌《猪之歌》。她戴著耳机听了一遍，摘下耳机时嘴角还掛著笑意，转头看向旁边的张震：“张老师，你听过这首没有？”张震正在吃盒饭，闻言摇了摇头：“什么歌？”李菲把手机递过去，张震接过来听了几句，面无表情，把手机还给她，端起盒饭继续吃。李菲问：“你觉得怎么样？”张震嚼著饭，惜字如金：“魔性。”
    李菲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格外明显。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唱了二十多年歌，什么样的神曲没见过？但这首歌让她笑不是因为它好笑，而是因为它太不顾清风了。那个写出《铁血丹心》人，居然写出一首叫《猪之歌》的歌，还火了。这种反差，本身就是一种黑色幽默。
    顾清风正在和林国雄导演討论明天的拍摄计划。他没注意到李菲那边的动静，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歌已经写完了，火不火是它自己的命。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中南海保鏢》的最后几场戏上。
    林国雄翻了翻拍摄计划表：“清风，按照现在的进度，我们1月5號之前能杀青。后期製作需要多长时间？”顾清风在心里算了一下：“剪辑加特效加混音，最快也要二十天。赶一月底吧。”林国雄点了点头：“那春节档应该赶得上。”顾清风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春节档的事情，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但他心里清楚，《中南海保鏢》的质量摆在那里，不虚任何对手。
    星娱总部，李坤的办公室。李坤靠在真皮大班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摊著几份文件，是关於《街头赛车爭霸》后期製作的预算方案。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號码。
    “史蒂夫，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好莱坞导演史蒂夫·芬的声音，带著浓重的美式口音：“嗨李，下午好。”
    “电影的进度怎么样了？我需要一个確切的时间表。”
    史蒂夫·芬的语气很自信：“目前拍摄进度已经完成了八成，剩下的戏份集中在大结局的赛车追逐。按照现在的节奏，1月10號之前可以杀青。”
    李坤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后期製作加剪辑要多久？”
    “一个月。我们用的是好莱坞的后期团队，特效和声音设计可以同步进行。如果一切顺利，2月10號之前可以出成片。”
    李坤在心里算了算时间。2月16號是大年初一，2月10號出成片，送审、排片、宣发，时间很紧，但不是来不及。他沉吟了片刻：“也就是说1月10號杀青，2月10號成片，中间只有三十天。你確定？”
    史蒂夫·芬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骄傲：“李总，我拍了二十年动作片。三十天的后期对我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李坤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等著看成片。”掛断电话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春节档，几部大片同时上映。
    《中南海保鏢》，顾清风的动作片，张震和李菲主演，启明娱乐投资，是最大的对手。
    另一部是国內某顶流主演的喜剧片，投资虽然不算大，但那个顶流的粉丝基础太强了，任何一部他主演的电影首日票房都不会低。
    还有一部好莱坞引进的科幻片，全球同步上映，特效炸裂，受眾明確，也不会差。
    三部片子各有优势，但史蒂夫·芬似乎对自己的成片很有信心，李坤的信心被他的篤定带动起来。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春节档的大幕，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拉开。谁能笑到最后，现在还不好说。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了宣发部门：“从下周开始，加大《街头赛车爭霸》的宣传力度。预告片、海报、路演，全部给我安排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春节档有一部好莱坞级別的赛车大片。”电话那头的宣发总监连声答应，李坤掛断电话，重新靠回椅背。
    傍晚，横店。顾清风收工后回到酒店，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手机。热搜上猪之歌还在前五掛著，赵萌的微博评论区已经变成了大型真香现场。“第三十遍打卡。”“谁能想到我有一天会循环一首关於猪的歌。”“顾老板是魔鬼。”
    顾清风笑了笑，没有转发，没有评论，只是安静地看完了那些评论。他给林晚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收工了吗？”几分钟后，林晚回覆：“刚收工。钱导今天心情好，只拍了十二条。”顾清风看著那行字，心中一动。
    “辛苦了。”
    “你也是。对了，猪之歌我听了。”
    “感觉怎么样？”
    林晚输入了很久，最后发来一个笑脸和一行字：“很上头。顾大老板，你这种歌也写得出来，我真是……”后面跟著一排省略號，省略號之后又跟了一句，“服了你了。”
    顾清风笑了。笑得有点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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