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聪这两天心情大好。赵萌因为《猪之歌》又忙起来了，通告排得满满当当，从早到晚不是录节目就是跑商演，连骂他的时间都没有了。王聪乐得清閒，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公司划划水，晚上约朋友吃个饭打打游戏，小日子过得滋润又自在。今天，赵萌在沪市录一个跨年晚会的彩排，王聪一个人待著反倒觉得舒坦，正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视频里一个初中生模样的男孩对著镜头一本正经地唱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评论都在说这是学校元旦晚会的节目。王聪刷到第三个类似的视频时，笑得从沙发上差点滚下来。
    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两个字，老爸。王林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一般都是有事。王聪接起来，语气懒洋洋的：“爸。”王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简短：“在家？”“嗯。”“我过来一趟，半小时到。”说完就掛了。王聪愣了一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环顾了一下客厅，还行，不算太乱。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王聪打开门，王林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围得严严实实，手里还拎著一个公文包。他没有脱大衣，径直走到客厅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目光扫了一圈房间。王聪有些心虚，赶紧端茶倒水。
    “爸，喝茶。”
    王林接过茶杯没有喝，放在茶几上，看著王聪的目光平静而锐利，带著一种你老子什么都知道的审视。沉默了几秒，他开口了：“跟赵家那丫头，还在谈？”王聪愣了一下，没想到老爸开口问的是这个，点头如捣蒜：“谈著呢。好好的。”
    “嗯。”王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赵天明这个人，我合作了几次，还行。他女儿不是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孩子，你心里有数，別玩玩就算了。”
    王聪知道这话里有话，坐直了身子：“爸你把我想成什么样了？我是那样的人吗？”他看著王林，脸上掛著一副委屈。
    王林没说话，只是看著他。那副表情翻译过来就是，你不是吗？
    王聪被看得心虚，声音低了下去：“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王林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把茶杯放下，打开茶几上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推到王聪面前。王聪低头一看，是一份財务报表，密密麻麻的数字。
    “共享单车那个项目，今年开始盈利了。”王林的语气不紧不慢，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初步估算，净利润在两个亿左右。”
    王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两个亿？一个共享单车项目，一年赚两个亿？他参与过这个项目，也大概知道运营数据，但听到两个亿的时候脑子还是转了一下弯。
    王林靠在沙发靠背上：“这个项目很不错，你的眼光可以。”后面这四个字说得不重，但王聪听出来分量。他爸夸人难得，从不说很好，只说可以。
    王林继续道：“按照之前签的合同，顾清风有百分之三十的分红。等审计完了，明年三月份左右，他的钱会到帐。大概六千个。”他顿了顿看著王聪，“你有空和他通个气，別让人家觉得我们不靠谱。合同上写了，但提前说一声是礼数。”
    王聪点头：“明白。我今晚就跟老顾说，他不会说什么的。”
    王林看了他一眼：“他就不是那种计较的人，所以才值得合作。你那些狐朋狗友，喝你酒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亲，让你帮忙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远。分得清谁是真朋友。”
    王聪张了张嘴想反驳，话到嘴边咽了回去。不是没有道理。顾清风跟那些人的区別，他比谁都清楚。
    王林站了起来，把大衣扣子系好：“行了，话带到了。你自己吃吧，我不在这儿待了，你妈还等我回家吃饭。”王聪送他到门口，王林换了鞋拉开门，冷风灌了进来。王聪听到他爸头也没回地丟下一句：“对人家赵家丫头好点。”
    门关上了。王聪在玄关站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不是因为那六千万，是因为他爸那句你的眼光可以。从小到大他听过的来自父亲的夸奖两只手数得过来，今天算一次。
    回到客厅，王聪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了顾清风的號码。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顾清风的声音带著疲惫：“说。”
    “语气不能好点？我找你谈正经事。”王聪笑了。顾清风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估计还在忙：“说吧。”
    “共享单车那个项目，你还记得吧？”王聪的语气认真了几分，“今年开始盈利了，净利润大概两个亿。你那边的分成大概六千万，明年三月份左右到帐。我爸让我提前跟你说一声，別到时候你觉得我们忘了。”
    顾清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王聪意外的话：“六千万，这么多？”语气平淡，没有惊喜没有激动，就是很单纯的没想到这个数。王聪笑了：“我靠，你这是什么反应？一般人听到六千万早就跳起来了。”顾清风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跳起来有什么用，钱要到帐才算。你帮我跟你家老王说声谢谢。”
    王聪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少来这套，没有你的点子，这个项目也做不起来。我爸心里有数，你不用替他谦虚。”顾清风嗯了一声没有再接话。王聪也没话找话了一句：“忙什么呢？今天你不跟林晚视频？”
    “她明天还有戏，今天拍到很晚。我等她收工。”顾清风顿了顿，“你那边呢？赵萌在沪市跨年，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了？一个人自在。”王聪嘴硬。顾清风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你自在。”
    “行了不跟你说了，你忙吧。”王聪主动掛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京城的夜色渐深，远处有零星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王聪靠在沙发上，翘著腿，哼起了赵萌的新歌：“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哼到一半自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