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四日，京市。
    林晚的航班落地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她从香江飞回来，赶在凤凰花音乐奖颁奖典礼的前一天。钱荣本来还想多留她两天，但听说她要领奖，大手一挥放人了。走之前丟下一句话：“奖拿完了赶紧回来，戏还没拍完。”林晚笑著说好。
    顾清风到机场接她。看到那个穿著黑色大衣、戴著口罩的女人从到达通道走出来的时候，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瘦了，隔著衣服都能看出来。但眼睛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是疲惫，是更深、更沉的一种质感，像被钱荣那双严苛的手反覆打磨过的玉，褪去了最后一点浮光。
    林晚也看到了他。口罩上方那双眼睛弯了起来。她拖著行李箱快步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著他，两个人对视了两秒，谁都没有说话。然后顾清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林晚的脸贴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了一些。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著冬天冷冽的空气。
    “走吧，回家。”
    车上，林晚靠著顾清风的肩膀，闭著眼睛说著片场的琐事，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顾清风静静地听著，偶尔“嗯”一声。他不需要说太多，她只是想说。说钱荣有多严苛，拍一场哭戏让她哭了十几条，最后用的却是第一条；说她学会了骑摩托车，摔了两跤，膝盖现在还青著；说剧组的盒饭不好吃，她特別想念京市的涮羊肉。顾清风听著听著忽然插了一句：“明天颁奖结束，带你去吃。”
    林晚睁开眼看他：“你说的。”
    “我说的。”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宫本在门口摇著尾巴迎接，林晚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宫本兴奋得直转圈。她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客厅，还是老样子，乾净整洁但略显空旷，是单身男人的住处。
    顾清风把行李箱拎进臥室，转身出来的时候，林晚站在客厅中间，正在脱外套。她把大衣搭在沙发靠背上，露出里面那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头髮因为戴了帽子有些乱，脸上还有口罩勒出的印子，但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好看得像一幅画。
    顾清风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林晚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他没有等她，一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夜没有太多话可说。两个月的分离被压缩成了几个小时，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在告诉对方：我想你了。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想念，是那种渗透在日常里的、细碎的、说不出口的惦记。林晚在片场淋雨的时候会想他会不会也在淋雨，顾清风在剪辑室熬夜的时候会想她是不是又在吃凉透了的盒饭。这些说不出口的话全都在这个夜晚找到了出口。窗外的京市灯火通明，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影子上。
    一月二十五日，京市国家演艺中心。凤凰花音乐奖颁奖典礼在晚上七点准时开始，红毯上星光熠熠。林晚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髮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挽著顾清风的手臂走过红毯，记者们的快门声像暴雨一样噼里啪啦。顾清风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敞开著，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隨性。有记者喊“顾老板看这边”“林晚看这边”，两人配合地停下来微笑，然后继续往前走。
    颁奖典礼持续了將近三个小时。奖项一个一个颁出去，有欢呼也有遗憾。林晚凭藉专辑《铁血丹心》拿到了最佳专辑奖。她上台领奖时，话筒前站定，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有李菲，有毛敏，有启明娱乐和万达的人，也有星娱的几张脸。
    “谢谢凤凰花音乐奖组委会，谢谢我的团队，谢谢顾清风。”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台下的顾清风身上，嘴角弯了起来，“谢谢他写了那么多好歌。我会继续努力。”台下掌声响起，顾清风在人群中微笑著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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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佳女歌手奖颁给了启明娱乐的一位一线歌手，早已经拿奖拿到手软的一位女唱將，实至名归。最佳新人奖和最佳男歌手奖都被万达的人拿走了，万达这几年在音乐领域確实砸了不少资源，培养出了一批有实力的新人。
    最感动歌曲奖颁给了顾清风作词作曲、毛敏演唱的《烛光里的妈妈》。毛敏走上台时穿著一件素雅的旗袍，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她接过奖盃，声音有些颤抖：“谢谢凤凰花奖，谢谢顾清风。这首歌，每次唱都会想起自己的母亲。一首歌能被人记住，不是因为它多好听，是因为它触动了人心里的某根弦。”
    她举起奖盃对著台下某个方向微微鞠了一躬。那方向坐著顾清风。
    最佳作曲奖颁给了顾清风写的、李菲演唱的《千千闕歌》。这首歌在內地发行后就迅速走红，李菲凭藉这首歌拿了好几个奖，顾清风本人倒是第一次因为这个奖上台。他接过奖盃只说了两句话：“谢谢李菲姐唱得好，谢谢大家喜欢。”然后就走下了台。
    其他奖项分別由万达、启明娱乐和星娱的艺人获得。总体来说奖项分布比较均匀，谁也不独占鰲头。顾清风坐在台下看著这些来来往往的人上台、发言、下台，心里没有什么波澜。他在意的是林晚拿到的那个最佳专辑奖。不是因为他参与了创作，是因为那张专辑是林晚的第一张个人专辑，她值得。
    散场后林晚和顾清风没有参加庆功宴。两人换下礼服穿著便装从侧门出来，冷风扑面而来，林晚缩了缩脖子。顾清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两个人走进夜色里。身后的国家演艺中心灯火通明，红毯还在，镜头还在，那些喧囂和掌声都留在了身后。
    “去吃涮羊肉？”顾清风低头问她。
    林晚点了点头，靠在他肩膀上，嘴角带著笑意：“你答应过我的。”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