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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连杀七名慕家修士

    当两名並肩巡查,正用某种极低暗语交流信息的黑衣人从树下阴影中走过,注意力被前方一处虚掩的院门吸引的剎那。
    他如同真正的夜梟扑食,凌空悄然而下。
    双掌分击,灰色灵力吞吐不定,一者刚猛暴烈直摧心脉,一者阴柔绵长侵蚀臟腑,几乎同时印在两人后心要害。
    混沌灵力透体而入,並非蛮横震碎心脉,而是如同无数细小的、贪婪的灰色毒虫,瞬间钻入经脉窍穴,疯狂吞噬生机,震散魂魄。
    两人哼都未哼一声,同时软倒。
    他偽装成被风雪吹动,虚掩著的某户废弃柴房破旧门板后的一道阴影,耐心等待著。
    当一名黑衣人谨慎地以刀尖拨开门缝,侧身向內探查,目光適应屋內黑暗的短暂瞬间。
    门后阴影中,灰色指风如蛰伏已久的毒蝎尾针,无声无息地点出,正中其毫无防备的眉心祖窍。
    黑衣人身体一颤,眼中神采瞬间熄灭,倚著门框缓缓滑倒,被林凡迅速拖入柴房更深的黑暗角落,与杂物堆在一起。
    一个,两个,三个……林凡的动作越来越简洁,效率越来越高,对混沌灵力的运用也越发纯熟狠辣。
    灰色灵力那种诡异的吞噬、侵蚀、迟滯特性,在近距离悄无声息的袭杀中,展现出了令人心悸的威力。
    往往敌人还未看清他的模样,甚至体內的护体灵力还未完全激发,那灰色的、带著冰冷死寂气息的力量,侵入了他们的经脉要害,断绝生机。
    偶尔遇到警觉性极高,实力接近开脉境后期、甚至半只脚踏入铸灵门槛的好手。
    免不了一番短暂而激烈的贴身搏杀,雪地上留下凌乱的脚印和灵力碰撞的细微波动,甚至惊动了附近院落里敏感的看家狗,引起一阵短促的吠叫。
    但林凡总能凭藉对地形环境的极致利用,和混沌灵力那种令对手极不適应、难以防范的诡异特性。
    在对方发出有效警报、或製造出更大动静惊动更多敌人之前,以轻伤换取对方性命,或者险之又险地以更诡异的角度结束战斗。
    他的旧夹袄上,又添了几处不起眼的深色湿痕。
    在低温下迅速凝结髮硬,那是敌人的血,也有他自己偶尔被对方垂死反击的刀锋、或阴毒掌力边缘扫中,划破皮肉渗出的、但很快就被混沌灵力强行止住、封住伤口的血。
    雪,不知何时下得更急了。
    细密的雪沫变成了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从漆黑如墨的天幕倾泻而下,很快在他肩头、发梢积了薄薄一层。
    又被他体內奔流不息的灵力和因激烈运动而產生的体温化去,蒸腾起淡淡的白气,旋即被寒风吹散。
    他的眼神始终沉静,甚至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计算著每一步移动的落点。
    每一次潜伏的角度,每一次出手的时机、力道和后续变化。
    他知道,自己此刻收割的每一条性命,都是在为堂屋里那对毫无所觉、可能还在念叨著儿子怎么出去看柴火看了这么久的父母。
    为村里那些仍在睡梦中或围炉守岁閒话家常的无辜村民,爭取多一分极其渺茫,却必须去搏的生机。
    每减少一个慕家修士,父母和村民们遭遇突然袭击、被残忍屠杀的风险,就降低一丝。
    然而,猎杀並非一帆风顺,死亡如影隨形,而意外,总在看似顺利时降临。
    就在他解决掉第七个目標,一个躲在村中祠堂侧面小巷阴影里、似乎专门负责观察祠堂动静並联络策应的黑衣人时,异变陡生。
    这名黑衣人实力不弱,已有开脉境巔峰的修为,且极其警觉,似乎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林凡的袭杀虽然依旧无声迅捷,从巷口堆积的雪堆后暴起,灰色指风直取其后心。
    但就在指尖触及对方背心衣物、混沌灵力即將透入的瞬间,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狠厉与决绝。
    他竟然没有试图发出声音警报,也没有徒劳地回身反击,而是用最后残存的力气和一丝诡异灵力,捏碎了始终藏在袖中、紧贴腕脉的一枚拇指大小、形制古朴、触手冰凉的漆黑骨片。
    “咔嚓。”
    骨片碎裂的声音极其轻微,几乎被祠堂屋檐下呼啸而过的风声彻底掩盖。
    但一股极其微弱、却带著某种特殊灵力波动与阴冷波动的无形涟漪,却以骨片碎裂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这波动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且並非依靠声音或光线传播,眨眼间便没入周遭浓稠的夜色与漫天风雪之中。
    消失不见,连林凡敏锐的神识都难以捕捉其具体去向,只能感觉到那股特殊的、令人不安的波动一闪而逝。
    林凡心头猛地一凛,如同被冰水浇头,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暗叫不好。
    这不是依靠声音或光线的普通警报手段,而是某种不依赖五感、直接通过预先设定好的灵力波动传递讯息的秘法。
    类似修士间常用的传讯符,但更隱蔽,更难以拦截和干扰。
    这枚骨片,很可能就是慕家修士成员在遭遇无法抗拒的危机、或发现重大情况时,用来向同伴、尤其是向高层紧急示警的最终手段。
    他瞬间放弃了一切隱蔽和继续猎杀的打算。
    身形如被强弩射出的箭矢,从祠堂侧面的小巷阴影中暴射而出。
    不再理会是否暴露身形,不再顾忌踏雪可能留下痕跡,將速度提升到此刻所能达到的极致。
    灰色灵力疯狂灌注双腿经脉,朝著村西祠堂正门方向急掠而去。
    神识在急掠中全面放开,如同最敏锐的雷达般疯狂扫描四周的灵力波动与生命气息。
    果然,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冰冷一片。
    原本分散在村落各处、如同蛛网般缓缓收拢、搜索的冰冷气息,在那一丝特殊波动传开之后的短暂停滯过后,出现了明显的、整齐划一的变化。
    如同得到了统一的號令,这些气息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改变方向,放弃原有的搜索路径,向著波动传出的源头。
    也就是祠堂侧巷附近,匯聚而来。
    尤其是那三道如同黑夜中熊熊燃烧的烽火般醒目的、最为强横可怕的铸灵境气息,移动速度快得骇人。
    如同三道撕裂沉沉夜色的黑色闪电,带著狂暴的怒意与冰冷刺骨的滔天杀机,划破密集的风雪,无视地形阻隔,直线扑向他此刻所在的方位。
    距离在飞速拉近。
    尤其是中间那道属於慕雄的气息,其速度之快,威压之盛,让林凡感到头皮阵阵发麻。
    暴露了。
    虽然不知道那枚骨片具体传递了多详细的信息,是简单的遇袭警报,还是包含了袭击者的外貌特徵、大致实力评估、甚至是功法特性的片段。
    但自己的存在、大致方位,以及正在猎杀慕家修士的行为,必然已被对方高层,尤其是慕雄知晓。
    计划必须立刻改变,不能再抱著侥倖心理慢慢剪除羽翼了。
    慕雄已经被惊动,以其铸灵后期的恐怖修为、丰富的经验和狠辣的心性,用不了多久就能锁定自己的气机,甚至可能已经锁定了。
    一旦被他正面缠上,另外两名铸灵初期修士再从旁策应,形成合围,自己將十死无生。
    他毫不犹豫,体內混沌灵力速度疯狂运转,近乎蛮横地冲刷著经脉,带来微微的胀痛感,却也提供了澎湃的动力。
    足下每一次踏地,都在积雪覆盖的冻土上留下一个浅坑,身形如一道模糊的灰色轻烟,在屋顶、墙头、狭窄的巷道间纵跃如飞。
    带起“呼呼”的破空声,不再刻意掩饰行踪,直奔祠堂正门方向。
    必须赶在对方彻底完成合围、形成天罗地网之前,衝出祠堂范围,抵达预设的最终战场。
    祠堂后方,那片被村民视为禁地,轻易不敢深入的后山,那块神秘莫测、曾让他道种重聚、或许也藏著其他秘密的石碑所在。
    身后,冰冷粘稠、如同实质的滔天杀意,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深海巨兽掀起的灭顶狂潮,汹涌而来,牢牢锁定了他飞速移动的身影,並且越来越近。
    那杀意中蕴含的暴怒、戏謔,以及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清晰可辨。尤其是那道最为庞大凶戾、属於慕雄的气息。
    已然迫近到令人窒息的距离,愤怒的精神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混合著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煞气,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背心、灵台,试图侵蚀他的意志,减缓他的速度,让他心生恐惧,束手就擒。
    “小老鼠,藏得够深,杀得够狠!”
    慕雄那低沉沙哑,穿透呼啸的风雪与沉沉的夜色,清晰地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奇异的力量,直接在林凡耳边轰鸣,带著毫不掩饰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以及一丝被眼中螻蚁接连挑衅、损兵折將后升腾而起的、真正冰冷刺骨的怒意。
    “连杀我七名慕家修士,好胆色。好手段,本座倒要亲自掂量掂量,你这藏头露尾、只会偷袭的鼠辈,究竟是个什么成色,留下吧!”
    话音未落,一道凝练如实质、漆黑如墨、却边缘缠绕著丝丝令人心悸的血色电光的凌厉指风,已撕裂重重风雪。
    带著尖锐的、如同百鬼夜哭般的悽厉呼啸,后发先至,以远超林凡此刻移动的速度,直射他后心要害。
    指风所过之处,飘落的雪花无声湮灭成虚无,冰冷的空气被灼烧出淡淡的焦糊痕跡。
    一股阴毒炽热交织的诡异气劲,隔空已然传来,刺激得林凡后背皮肤一阵刺痛。
    林凡对身后的厉喝与攻击充耳不闻,將所有杂念、恐惧、乃至身后袭来的足以致命的威胁都强行摒弃。
    心中只剩下一个冰冷、清晰、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灼热的念头:
    衝出去!
    衝过祠堂,引他们进去,到石碑那里去,只有藉助禁地的诡异和石碑可能存在的未知力量,才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生死,皆繫於这最后百丈的衝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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