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石碑,仿佛下一秒就要吐血倒地,只能倚著冰凉石头才能勉强站稳的林凡,猛地抬起了头。
脸上最后那点偽装出来的仓皇、绝望、力不从心,如同被大风颳走的灰尘,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露出来的,是冰一样的冷静,和眼底那簇压抑到极致、终於疯狂窜起来的、孤注一掷的决绝火焰。
他抵在石碑上的手掌,掌心传来的触感不再只是冰凉。
残存的、少得可怜的混沌灵力,混合著玉佩传来的一缕微弱却精纯古老得无法形容的苍茫气息,像是最后一点火星,落进了堆满乾柴、浇透了火油的柴堆。
又像是悬在头顶、重达万钧的铡刀,那根细若髮丝的牵引绳,终於被他自己,狠狠割断。
引爆吧!
没有想像中地动山摇的巨响,没有照亮半个夜空、绚烂夺目的光华爆炸。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感觉,一种纯粹的、令人灵魂瞬间冻结、思维彻底停滯的“静”与“灭”,毫无徵兆,驀然降临。
以那面布满诡异灰色纹路的石碑为中心,一片深沉到极致、仿佛能把声音和色彩都吸进去的灰色波纹。
无声无息,却又以一种无可阻挡、看似缓慢实则快得嚇人的速度,扩散开来。
波纹漫过的地方,飘落的雪花,没了。
不是融化,是消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从世界上“擦掉”,了无痕跡。
空气像是被抽乾,光线扭曲、黯淡,所有的顏色。
雪的惨白,砖石的青灰,枯草的焦黄,甚至慕雄他们身上衣物和灵力的色彩。
都在迅速褪去,只剩下单调的、无边无际的、让人心慌心悸的灰。
时间好像变慢了,又好像变快了。空间的概念也变得模糊。
整个后院,仿佛被拖进了一个只有“湮灭”和“归寂”法则的诡异领域。
首当其衝的,就是那两名铸灵初期的慕家修士。
“什么鬼东西?!”
持斧大汉的野兽直觉救过他很多次,这次也不例外。
灰色波纹漾出的瞬间,他全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发出一声惊怒的狂吼。
躲?
来不及了,那波纹看似悠悠荡荡,实则眨眼就充满了院子每个角落。
他只能硬抗。
土黄色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手中巨斧,斧身发出沉闷如牛吼的轰鸣,黄光大盛,瞬间在身前化作一面厚重如城墙的巨大光盾。
同时他周身肌肉块块賁起,护体灵光凝实得像一层发光的岩石甲冑,把自己裹成了个龟壳。
那瘦削修士反应更快,或者说更滑溜。
一声短促尖利的惊叫,他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的鬼影,嗖地向后急退,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像。
拢在袖中的双手终於露出来,乾瘦如鸡爪,猛地向前一扬。
嗤嗤嗤!
数十点幽蓝的寒星激射而出。
这些寒星並非打向林凡或石碑,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在他身前急速穿梭、交织,瞬间编织成一张蓝汪汪、散发著甜腥刺鼻气味的淬毒光网。
光网不停震盪波动,试图干扰、迟滯、消解那扩散过来的灰色波纹。
想法挺好,可惜,屁用没有。
土黄色的厚重光盾,碰上那轻柔荡漾的灰色波纹,连个响动都没发出。
没有爆炸,没有僵持,就像烈日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紧接著,灰色波纹“拂”过那柄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巨斧本体。
巨斧从斧刃开始,如同经歷了千万年的时光冲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化作簌簌落下的灰色尘埃。
那张蓝汪汪、一看就剧毒无比的淬毒光网更惨。
幽蓝光芒一接触灰色波纹,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瞬间黯淡、熄灭,消散於无形,连点青烟都没冒,仿佛从未存在过。
灰色波纹,依旧那么“温柔”地,向前漫去,漫过了两人的身体。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筋骨断折的爆响,甚至没有临终的惨叫。
大概是因为连发出声音的器官,都在同一时间消失了。
持斧大汉脸上那狰狞的怒吼表情凝固了。
他愕然低头,看向自己握著斧柄的,肌肉虬结的粗壮手臂。
从指尖开始,皮肤、血肉、骨骼,寸寸崩解、湮灭,化为最细微的、与周围灰色几乎无法区分的尘埃。
这湮灭无声无息,速度快得超越感知,顺著手臂蔓延上肩膀,掠过胸膛,爬上头颅,吞没下肢……
一息,或许更短。
一个铸灵初期,蛮力惊人的体修大汉,连同他的斧头、他的衣物、他身上可能藏著的零碎。
彻底化为一蓬比灰尘更细腻的灰烬,被隨后掠过的、仿佛带有某种吸引力的灰色波纹一卷,便乾乾净净地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这世上,从未有过这么一號人。
那瘦削修士退得极快,但波纹扩散更快。
他悽厉的尖叫只发出一半,便戛然而止,因为他腰部以下的部分,已经没了。
上半截身体还保持著向后仰倒、双手前伸似乎想再掏点什么的姿势,脸上残留著极致的恐惧和茫然,瞳孔里最后倒映的,是那片吞噬一切的灰。
然后,这上半截,也在波纹轻柔的“抚摸”下,步了下半身的后尘,化为飞灰,了无痕跡。
乾净。
利落。
透著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寒意。
两个在寻常修士眼里需要仰望、足以称霸一方的铸灵初期高手,就这么没了。
死得悄无声息,死得乾乾净净,连点像样的痕跡都没留下。
而慕雄,不愧是铸灵后期,不愧是经歷过真正腥风血雨、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就在林凡眼神变化的剎那,就在石碑上灰色纹路交织到顶点、那致命的“静”与“灭”即將降临的前一个瞬间。
甚至比他那两个手下察觉到危险更早,慕雄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冻住了。
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磨炼出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会死,沾上就死,绝无侥倖。
没有思考,没有权衡利弊。
纯粹是千锤百炼的生存本能驱使著他那魁梧的身体,做出了最直接、也最冷酷的反应。
他身体极其诡异地一扭,一缩,仿佛全身关节瞬间错开又合拢。
於间不容髮之际,將原本落后他半步、恰好位於他侧后方的两名同伴,不偏不倚地,“让”到了自己身前半步。
不是並肩,是恰好挡住了他自己。
用同伴的肉身,做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屏障。
同时,他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如受伤猛兽般的咆哮,眼中血光暴涨到骇人的程度。
周身毛孔猛地张开,喷涌出浓郁粘稠、几乎化作实质的暗红色血光。
那血光腥甜刺鼻,仿佛有生命般蠕动,里面隱约可见无数扭曲挣扎、面孔模糊的怨魂虚影在沉浮哀嚎。
血光瞬间凝聚、塑形,在他体外匯聚成一套造型古朴凶戾、遍布狰狞骨刺、仿佛从九幽血海打捞出来的血色鎧甲虚影,將他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罩住。
鎧甲虚影表面血光流转不息,怨魂缠绕哭嚎,散发出一种坚不可摧,万邪不侵的惨烈气息。
“血狱骨魔甲!”
施展这秘术显然代价巨大,慕雄虬髯覆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气息也骤然跌落一截。
眼神里闪过一抹痛惜,但更多的是一种断尾求生的狠绝与果决。
即便如此,当灰色波纹漫过他两个同伴湮灭后留下的那片“空白”,轻柔地“拍打”在他那血色鎧甲虚影上时。
“啵……”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却让人心臟骤停的脆响。
那看似坚不可摧,怨魂缠绕的血色鎧甲虚影,如同被投入滚烫强酸的冰块,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细密、並急速蔓延的裂纹。
咔咔咔……的声音密集响起。
缠绕其上的怨魂虚影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完整一声,便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噗噗噗地接连崩散消失。
不到半息。
这耗费慕雄大量精血修为的保命底牌,轰然破碎。
化为漫天迅速黯淡的暗红色光点,同样被那灰色波纹一卷,湮灭无踪,半点没剩下。
残余的、已经被大幅削弱的波纹力量,终於穿透所有阻碍,结结实实地作用在慕雄本体上。
“噗!”
慕雄如被一头狂奔的远古披毛犀迎面撞中,魁梧身躯剧震,身不由己地踉蹌暴退。
每一步都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蛛网般裂开的脚印,噔噔噔连退七八丈远。
后背“咚”一声闷响,重重撞在祠堂后院厚实的夯土墙壁上。
墙壁以他撞击点为中心,“咔嚓”一声,瞬间蔓延开大片蛛网状的裂痕,扑簌簌往下掉土渣。
他猛地张口,“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血顏色暗红近黑,粘稠得像熬糊了的糖浆,里面似乎还有无数比头髮丝还细的、虫豸一样的东西在蠕动。
黑血落在冰冷坚硬的冻土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冒起几缕带著腥臭味的淡淡青烟。
慕雄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苍白得像糊墙的纸,虬髯上溅满了自己喷出的黑血,看上去更加狰狞可怖。
一双暗红的眼睛,此刻死死瞪著远处倚著石碑、似乎力竭的林凡,以及那面已经光华尽敛、恢復古旧斑驳的黑石碑。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深入骨髓的剧痛,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劫后余生的心悸和后怕。
他体表那原本雄浑磅礴,足以压得低阶修士喘不过气的铸灵后期灵力波动,此刻变得紊乱不堪,像一锅烧开了又泼进冷水的热油,嗤啦乱响,明灭不定。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动內腑,带来火辣辣的撕裂痛楚,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那灰色波纹的力量,不仅重创了他的肉身肺腑,更像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污染”和“侵蚀”,让他那靠血腥邪法修炼而来的根基都受到了剧烈震盪和反噬。
体內阴毒霸道的血煞灵力左衝右突,几乎要脱离掌控,在经脉里造反。
第三百九十二章:灭杀铸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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